“看来他们对你的冤气颇重啊!”容鸢低声对顾昭道。
顾昭双眉紧锁,并不理会容鸢,活死人?这证明叶凌当初确实是死了,只是现在又用什么手段活着?
高个子黑袍人道:“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矮个子又吐槽道:“门主也不知抽了什么疯,要到这巡查。”
顾昭:“跟上。”
一行人又鬼鬼祟祟回到了坟场,跟在黑袍人身后混进了他们的据点。
顾昭躲在角落神色凝重,规模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么大了吗?
幻阵之后确是一座小楼,可称得上是繁华,楼外人潮汹涌,朝中间塔楼方向涌去。
顾昭在路边扯了块黑布将自己包了起来,融入人群,容鸢则化为本体,躲到顾昭袖口处。
走近了顾昭才看见塔楼上立着个人,黑衣如魅,面白如鬼。
定睛一看,才分辨出塔上人正是叶凌,一双眼瞳赤红,从前那番纯良模样已找不见分毫,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术,才变成这番模样。
顾昭隐在人群中,一众人尽抬头仰望叶凌,叶凌双手一震。
“诸位!我五毒如今繁荣,离不开诸位的血汗!也正因有诸位!才能让五毒门重新昌盛!”
“让我们携手更创辉煌!”
台下一阵欢呼。
顾昭心中冷笑:“真是……长本事了。”
“昭昭其辉!昭昭其煌!五毒其聚!共创辉煌!”
“???”
顾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不确定自己疯了还是叶凌疯了。
人群渐渐散去,顾昭也想随着人群散去,却被拦下。
“门主要见你。”
顾昭没说什么,跟着去了。
叶凌端坐高台,见人来了便摆摆手,将其余门人清了出去,只余自己和顾昭。
顾昭率先开口:“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师尊,这不是太小看我了吗?这可是我的地盘。”叶凌走下高台,走到顾昭面前,“师尊呐,让我猜猜你今来是要干什么?”
“是那位殿下撑不了太久了吗?”
顾昭沉默不语,手上掐诀。
叶凌急忙拦住,“师尊,打草惊蛇可不好了,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而已。”
“师尊,你今晚陪我说说话,我就把他的蛊解了,怎么样?”叶凌笑道,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十分笃定顾昭不会拒绝。
“……”顾昭沉默着走向小案。
叶凌为顾昭倒了一杯茶,见顾昭迟迟不动,挑眉问道:“师尊就这么信不过我?我可从未做过欺师灭祖之事。”
“你杀我时,我可没有还过手,我都让你杀了,你怎么还不信我不会伤害你?”
“我说师尊,我还不够听你话吗?”
顾昭:“我让你收手,你为什么不听?”
“我要报仇。”
“什么仇,你说,你有什么仇?”顾昭这才看向叶凌。
叶凌轻叹一口气,“当然是灭门之仇。”
顾昭拧眉,“先帝已逝,你又要报在谁身上?”
“当然是父债子偿。”叶凌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师尊,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顾昭冷冷回道:“不用你多说。”
叶凌半撑着头,看着顾昭:“你还是不信我。”
“都能生出天生蛊身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叶凌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顾昭道:“你等等。”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没多久又走了进来,怀里多了只兔子,“师尊,你看我把小月养的多好。”
“为表珍重我还不让其他人吃肉,如何?我够重视吧?”
顾昭瞳孔紧缩,这只兔子早就已经死了。
“它……”
“养的很好对吧?”叶凌浅浅笑着,手还逗弄着兔子,兔子探头东张西望,很明显是活的。
“你又养了一只吗?”顾昭问道。
叶凌摇头,“这就是小月啊,你看耳朵上的疤都一样啊!师尊记性好差,这都不记得了?”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叶凌点头,语气轻松:“我现在把它复活了呀!师尊,你看它是不是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
顾昭问:“用蛊?”
叶凌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
“那它还是它吗?”顾昭声音干涩。
叶凌又抚了抚兔子脑袋,“当然了!你看它还是这么亲我。”
“……那你。”
“嘘……师尊自己知道就好。”
叶凌是有所感,感叹道:“你看我们现在有几分像从前?”
顾昭不想理会这个问题。
叶凌自言自语道:“师尊待我的好我都记着呢,师尊一直都有在历练我,所以我才有现在的成就啊。”
顾昭的眉拧得死紧,她不知道叶凌又在发什么神经,“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师了,别这么叫。”
“师尊,你说我听话吗?你对我再怎么严厉,我都听话了的。”叶凌一双眼死死盯着顾昭,并不管顾昭的言语,“我以为听话师尊就会多看我一眼的。”
“可你还是这么一视同仁,我以为你没有心的……你又为什么这么护着他?”
“你好狠的心,为什么为了他可以拿飞镖刺我?这么毫不留情?”
顾昭只答:“我们本无什么情分。”
叶凌吼道:“不!有情分的!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养狗也会有情的!”
“我早说过了,在你叛离仙山,加入五毒门那日起就无半分情分了。”
叶凌拼命摇头,“有的,有的,你现在还愿意和我说话。”
顾昭:“……”
疯了。
天刚破晓,顾昭便不欲在此处多留,起身对叶凌道:“解蛊。”
叶凌抬眸道:“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可曾在乎过我?”
“叶凌。”
“好……我解。”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这是母蛊。”
顾昭伸手去接,叶凌却没立刻松手,只看着顾昭,僵持片刻叶凌才松手,“师尊有空常来看我呐。”
顾昭不理会他,将东西收好,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上脚步很急,她答应过殷寂要陪他看日出的。
容鸢变回人形,跟在顾昭身后,啧啧感叹道:“他什么时候这么疯了?以为不挺正经的吗?”
顾昭神色阴沉:“不知。”
容鸢又道:“我就说你不会教小孩吧?你看他都成这样了?别待会那个小殿下也被染成这样了。”
“闭嘴……”
回到宫中时天已大亮,殷寂一人孤零零坐在院中,望着天边。
见到顾昭的身影本是欣喜的,可又看见紧随而后的容鸢,面色又沉了下去。
顾昭只当他是因为自己食言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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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连忙想开口解释。
殷寂手直指顾昭身后的容鸢,不给顾昭开口的机会,控诉道:“国师……你因为他而失约的吗?”
“我今天特意早起了……等了许久……”
见殷寂这副欲哭不哭的模样,顾昭不知道该怎么讲才好,只道:“我此次出行是为殿下找救命的法子。”
难得见顾昭慌乱,容鸢也凑上前去,“在下容鸢,见过小殿下。”
殷寂打量了容鸢两眼问道:“你和国师是什么关系?”
“过命的挚友!”容鸢颇为自得。
殷寂扯了扯顾昭的衣袖,“国师的朋友真多……”
顾昭叹气,“容鸢你先回吧。”
“行行行,回见。”容鸢颇为鄙视地看了顾昭一眼,扭头就走。
顾昭蹲到殷寂身侧问道:“殿下生气了?”
殷寂轻哼一声,“我怎敢生国师的气?”
顾昭又问:“那殿下可食早膳?”
殷寂:“……还未。”
顾昭微微一笑:“那殿下是在等我一起吗?”
“国师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顾昭站起身,“殿下用膳吧,用完膳臣为殿下解蛊,解了蛊殿下便不会总生病了。”
殷寂仰头,“真的吗?”
“真的。”
“好。”殷寂伸出手,顾昭将殷寂从椅子上扶起来。
殷寂身子晃了一下,顾昭急忙将他稳住,“殿下小心。”
殷寂揉了揉头,“无妨,就是有点头晕。”
用完餐点,顾昭开始用朱砂布起阵。
殷寂依在门边,“国师,你在做什么?”
“为殿下布法阵解蛊。”顾昭头都没抬,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
“国师,你知道的……”
“臣知道,臣为殿下改良过,没用法器,殿下不必忧心。”
“国师……”
“好了,殿下先在边上坐会。”
殷寂收了声,顾昭开始专心布着阵,没一会就直起身来,“好了,殿下坐到阵中便好。”
“哦。”殷寂走到阵中央,盘腿坐着。
顾昭拿出一块碗来,倒入白酒,取出先前叶凌交给他的盒子,念念有词了会,将盒子打开,取出母蛊,将蛊虫泡于酒水中。
母虫渐渐没了动静。
殷寂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直挺挺向后倒去。
顾昭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殷寂解蛊反应会这么大,赶忙上前探查。
好在只是单纯晕过去了而已。
她将殷寂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将其抱回殿中,放到床上。
小红又从瓶中探出头来。
“他没事的。”顾昭对小红说。
小红似乎是听懂了,又缩了回去。
顾昭静坐在床边,又掖了掖被子,叹道:“真是多灾多难……”
殷寂直到黄昏时分才醒来,刚睁开眼,就看见顾昭正望着他。
“国师……”
“嗯,怎么了?”顾昭回。
殷寂应道:“没什么,就是……我的身体真的会变好吗?我真的……能活的久一点了吗?”
“当然是真的了。”顾昭回。
殷寂笑了起来,“真是……太好了。”
“那国师以后能带我出宫玩吗?我想去看山看海。”
顾昭轻声应道:“待殿下大好时,臣会带殿下去看尽世间山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