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国师求怜惜 > 2. 第 2 章
    苦涩的药香渐渐灌满室内,殷寂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顾昭试着将手抽出来,他还攥的死紧。

    “药快熬过火了,先松手可好?” 顾昭轻声哄道,一边哄着另一只手还试图将自己的手救出来。

    徒劳无果,殷寂越攥越紧,顾昭只得先打出一道咒术将火灭了,等药凉些也好。

    顾昭就这么静静的望着殷寂,虽比先前状态好些了,但眉还是紧皱着,顾昭拿帕子擦拭着殷寂的额头。

    许是体温降下去了些的缘故,殷寂放松许多。

    顾昭顺势将手抽了出来,腕上果然被捏出一道红痕,她起身将药盛起,用术法将药温着,等殷寂醒了好喝。

    顾昭将四周都收拾好才重新坐回床沿,殷寂脸上不正常的绯红淡了不少,嘴唇干涩,顾昭想再探一下额头,殷寂却毫无征兆的睁了眼。

    “你在干什么? ”

    顾昭面不改色,收回手,“殿下晕倒了,臣须照顾好殿下。”

    殷寂皱眉,语带嘲讽:“国师又非医者?何须照顾人?”

    “若殿下喜欢,也可将臣当成医女。”顾昭转身将药碗端了过来,“温度刚好,殿下喝罢。”

    殷寂犹豫着接过药碗,看了眼顾昭又看了眼药,似在确认着什么。

    “殿下若是不放心臣也可先喝一口,替殿下试试毒。”

    “不必。”殷寂被说的耳根一热,仰头饮尽。

    随即脸便皱成一团:“真苦,还不如下毒……”

    “臣只是对症,殿下总不想将药当水喝吧?”顾昭玩笑似的回道。

    “也比苦死强。”殷寂抱怨道。

    顾昭接过空碗,顺手去边上倒了杯水:“清清口罢。”

    殷寂将杯中水饮尽才松了眉头。

    “我说国师,你怎的就守着我?不用去尽国师的责吗?”

    顾昭淡淡回道:“陛下叫我来照顾你,这便是臣的职责。”

    “是吗?”殷寂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那国师是不是也得听我的话?”

    顾昭心知他必有后招,但还是应了:“是。”

    殷寂直起身,坐在床榻上:“听说国师善傩。世人皆言‘人有难方有傩,傩舞起百病消’——那国师可能为我跳傩否?”

    “可。”顾昭伸手欲扶他,却被殷寂一把打开。

    “国师还真是刚出山,没规没矩的。”殷寂理了理衣服,自己走了出去,“国师可为我抬一张椅子来么?要那个带软垫的。”

    顾昭依言将椅子搬了过来,安置在廊下。殷寂看了她一眼,大咧咧往那一坐:“国师开始罢。”

    顾昭叹了口气,任他闹。她戴上傩面,手持手鼓——鼓声刚一响起,殷寂便瞳孔一缩:“谁叫你用那个的!不准用法器!”

    “那臣跳不了。”顾昭取下面具,老实回答。

    “我不管!”

    “那臣为您吟唱些调子,可好?”顾昭不等殷寂回答,自顾自唱了起来。

    那调子古朴沉静,似从旷野传来的风。随着吟唱,殷寂渐渐平静下来。

    他似乎并不排斥这些吟颂,只是对法器一类异常恐惧。

    待到顾昭唱毕,殷寂才开口问道:“国师不恼吗?”

    “恼什么?”顾昭心下觉着好笑——原来这人也知道过分。

    “无甚。”殷寂起身回了殿中。

    顾昭只静看门关上,自己便在廊下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这一天耗了不少气力,任顾昭修为不浅也招架不住。

    春风抚面,带来丝丝凉意,顾昭吐息,将自己融入春风中,不久耳边传来沙沙响声,应当是落雨了,闷雷滚滚。

    春雨呐,最有生气了,顾昭调息了会儿,取了个陶罐子来接雨,打算留着煮茶。

    “国师。”

    “嗯?”顾昭回头,就见殷寂从门缝中探出头来,手还紧巴着门框:“我不困了,国师且进来罢,皇兄不是让你照顾我吗?”

    顾昭正疑惑着,又一道雷响,殷寂的脸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顾昭依言进了门,乌云将光亮遮了大半,殿内昏暗了不少,顾昭原本是跟在殷寂身后的,殷寂猝不及防的停了下来,顾昭就这么撞了上去,顾昭倒没什么事,只是殷寂向前踉跄倒去,好在顾昭手快一把勾了回来。

    “怎么停了?”

    殷寂有些脸热:“先松手……”

    顾昭松手,殷寂带着顾昭走到小几前坐下,雷声滚滚滚,殷寂又瑟缩了一下。

    “怕雷吗?”顾昭见殷寂怕的厉害,布了个隔音的小法阵。

    “天雷会罚恶人的吧?”

    殷寂又望着结界呐呐道:“听不到雷响了……国师好大的本事。”

    “小把戏,殿下既没被雷劈又何惧雷响?”顾昭回道。

    殷寂偏过头来望着顾昭:“这是仙术吧?国师是仙人吗?”

    顾昭颔首。

    殷寂望着顾昭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问道:“我以为国师只是个术士,那国师既是仙人,对我此前的不敬恼怒吗?”

    “恼什么?”顾昭反问道:“我知殿下此前过的不顺,对人有防备是必然的,若是殿下半点试探也无那便不是殿下了。”

    殷寂怔怔望着顾昭,呐呐道:“我信国师不会害我了……”

    “殿下信臣是臣之所幸。”顾昭浅笑回应。

    “不过殿下此前在怕些什么?”

    殷寂垂眸:“我只怕有一天会被天收……”

    也怕又被人打上灾星的标签,受人唾弃。

    “殿下不必忧心天还未收尽恶人,怎的有空管你?”顾昭回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殿下可知五毒门?”

    殷寂面上茫然:“什么?”

    顾昭轻轻揭过:“无甚,一个南疆的小门派罢了,早些年就没什么动静了,我以为殿下兴许听过。”

    “我从前被囚着,不知外界消息。”殷寂答。

    “是吗?观中有些什么人?”顾昭应道。

    殷寂摇头,像是在逃避什么:“忘了,都忘了,我只记得那暗无天日。”

    “嗯……”顾昭难以开口追问这段过往。

    殷寂却突然来了兴致:“国师还真不似那些满口除魔卫道的道人,许是国师也常游历四方吧?”

    顾昭点头:“少时是喜欢四处云游。”

    “国师几岁了?”殷寂追问。

    顾昭思索片刻答:“修道路漫漫,我已分不清年岁。”

    “你见过五毒门?厉害吗?”

    “南疆的一个地头蛇,善蛊毒,手段极其阴邪。”顾昭答。

    殷寂又问:“那那那……国师可有什么趣事可讲与我?”

    顾昭:“臣少时确有许多往事,只是年岁久远……”

    说开口殷寂松快了许多,显出许多少年人的底色,见顾昭不愿多说便耍起了无赖:“讲嘛讲嘛。”

    顾昭并不想多说:“殿下该休息了,明日再说。”

    殷寂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顾昭耐不住殷寂的纠缠,只略略讲了几个,雨声渐弱,殷寂与顾昭的距离也越发的近了。

    他从顾昭口中拼凑出一个全新的世界,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天将亮时殷寂才觉困倦,伏在顾昭膝上低喃出声:“国师懂的真多,我亦想看遍这四海十三洲……国师会一直陪着我吧……”

    说罢便迷糊睡去。

    “竟是天明了吗?”顾昭将人安置在床上,深深看了他一眼,殷寂嘴角挂着浅笑,十分恬静,顾昭低声念道:愿此生安乐。

    静静带上门退了出去。

    她得去找皇帝复命了,天还未亮,皇帝应当起身了。

    地还湿着,时辰尚早,皇帝也才刚起,顾昭在外侯了片刻,皇帝刚收拾齐整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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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昭进来了:“阿寂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殿下刚睡下。”顾昭答道。

    皇帝点头:“辛苦国师了。”

    “陛下,殿下此前所居那个观,观又在何方?”顾昭问道。

    皇帝略有些疑惑:“国师问这个作甚?”

    顾昭:“殿下有心病,臣想去看看殿下此前的居所,许是可以发现些端倪,解了殿下的心病。”

    皇帝面露难色:“朕也察过阿寂过往,却什么也察不出,而且阿寂走后不久观里便走水了,烧的什么也不剩。”

    顾昭态度强硬:“臣想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呢?”

    皇帝叹了口气:“既国师执意想去,那朕也没有拦的道理,城东百里外,青云观。”

    “多谢陛下,臣告退。”顾昭行礼退出殿外。

    天刚破晓,顾昭带着一身潮气回了院中,殷寂还在沉沉睡着,顾昭昨日放在院中盛雨的陶罐已经满满当当的了,顾昭分了一半给殷寂煎药,一半拿去煮茶,就这么在廊下忙活着。

    宫人送来饭食,顾昭将那些餐点摆放好,施术温着又继续去煮茶了。

    殷寂便是在这茶香混着苦药味的诡异氛围中醒来的,出声唤道:“国师?国师大人?你在做什么?”

    顾昭回道:“殿下醒了?我煮了茶,早膳也好了,殿下是先吃盏茶润下口还是先用膳?”

    “先用膳吧,再不吃午膳都要送过来了。”殷寂回道,见桌上餐点一丝未动又出声问道:“国师还未用吗?”

    顾昭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臣等殿下一起。”

    殷寂接过茶:“国师可以先吃的。”还是抿了一口,赞道:“国师茶艺甚佳。”

    “先前在山中清修,无甚爱好,唯爱煮茶。”顾昭应答。

    “这早饭是不是略素了些?”殷寂看着莱色吐槽道,又看向顾昭,眼底隐约浮起一点期盼。

    顾昭低头摆弄着茶具,连眼皮都没抬:“这是臣特意吩咐的。殿下身子弱,暂且沾不了油腥。”

    殷寂:“……”

    再沾不了油腥也不能拿水煮菜对付我吧?好歹……好歹有个咸菜也行啊。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了声:“那……加个咸菜?”

    “不可。”

    殷寂默默收回目光,低头喝粥。这人跟昨夜简直判若两人——昨晚还这么有耐心,给他谈天说地,答应会照顾好他,今早连咸菜都不给。

    似是被殷寂幽怨的眼神触动,顾昭轻叹一口气,将手中茶壶搁下:“只此一次,少吃些,盐重。”

    说罢便将自己收起来的咸菜又端了出来。

    殷寂计谋得逞,眼睛都亮了一瞬。

    顾昭垂眼斟茶,没再看那副得意的神色。

    “好好好,好国师我知晓了。”殷寂连声应道。

    顾昭看着外边明媚阳光说道:“天气甚好,吃完饭出去走走罢。”

    “不要。”殷寂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顾昭询问:“为什么?”

    殷寂一脸理所当然:“太阳太大,会灼到我的。”

    “……你又不是鬼,怎么怕阳光?”

    “我不管。”

    顾昭叹了口气:“你就在院中坐着,我为你作画可好?”

    殷寂勉强答应:“行吧,我是不会踏出院子的!”

    用完餐点,顾昭收拾了些画具,将殷寂安置在院中日头正好的地方:“殿下且坐着。”

    “一定要晒太阳吗?”殷寂被太阳刺得眼都睁不开了。

    顾昭一本正经地应道:“衬殿下。”

    这也是个事实,殷寂本身就白,在阳光下更是发着莹光,面色也泛上红,显得有气色了许多。

    顾昭本专注作画,忽的画布上攀上一只小虫,顾昭不动声色捻了去。

    顾昭起身:“殿下,臣想起还有事,殿下等一下臣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