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班不如当狗 > 20. 红雨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是会选择坐以待毙的性格,医护室的里间就有无菌手术时,隔离用的防护服。穿起来这个对当过医生的森鸥外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他拿出来一幅战场上的派头发号施令起来,他的确上过战场,做过说一无二的指挥官,指挥着尾崎红叶也换上防护,去楼上那些相对可能危险较小的地方勘探其他人员的存亡——他让爱丽丝掏出来了□□,黑手|党的大楼就是这样,武器随手可得,高压气泵喷吐着油料和烈焰,灼烧的人面部发烫:我看见太宰偷偷拉远了点距离,他的自来卷被烫的更卷了,空气里被恶臭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而霸占了整个鼻腔。

    尾崎红叶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她把碍事的衣服全脱掉了,整个人被包裹在白色的隔离服下,连面部也被口罩和隔离眼镜保护起来,我甚至看不清她的脸:她摸了摸我的头,我头上的辫子她还没给我扎完,然后转身对着森鸥外行礼就要带着金色夜叉离去。

    身体先于我的意志地拉住了她,我这时候才发现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我也不明白那把我心脏攥紧的,沉重的情绪是什么,它比外界空白的城市还要沉默。我听见我的声音嘶哑,欲言又止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话,她又摸了摸我的头,我的拟态身高只有她的腰间那么高,她蹲下来拥抱着我,而金色的,美丽强大的夜叉在她身后静谧等待着:我把我手边所有的鬼偶都拿出来,塞给了她和森鸥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是赔本生意。

    我和太宰被森鸥外打发着去楼下的地方去看看,我解除掉那副伪装,可能真的就像是B世界所说的那样,人皮穿在身上久了,就被同化成了脆弱的模样,水银色流光溢彩的长发以违反重力的方式向上弯曲着,我抱着太宰悬浮在半空中径直跨越过火焰——身后的结界再加固了一次留给了森鸥外,地板上的瓷砖被烤的发黑开裂。

    我听见我自己问太宰治“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Master?”

    “目测来看没有明显的伤口,您小心点不要踩到下面的积水,实在不行踩他身上踮脚”

    我悬浮在离地二三十厘米的地方环视警戒着周围,这个高度刚好,又能提前察觉到潜在的什么敌人或者紧急情况,又能在真遇上情况之前一把把地上的太宰治给抄起来

    “体温已经完全变凉了,脉搏也消失了......是吸入类的吗?毒气?还是可能是窒息?唔可能性还是太多了”

    太宰治收回探在楼道警卫颈动脉的手指,地上蓄上了一层薄薄的积水,透明色的散发着浓重的土腥气,海水和鱼的味道:人踩过去的瞬间就像是往里面加入了什么奇怪的反应剂了一样,猛地翻腾出血一样红。我们已经下到了37层,而越是下到更下面的楼层,积水和这样的变色反应就更严重。

    “PASS掉后面两种可能?窒息的话表情不应该更加狰狞一点,毒气不也是,我觉得和这乱七八糟的红水是跑不了关系”我垂着眼睛,刚刚看到倒在地上这些的人们,看到了那位曾经帮着我把鱼送到医务室,很有胆识和勇气的那位爱涂橘棕色唇釉的前台小姐,有时候她还会帮森鸥外处理一些事物,算是半个首领秘书:森鸥外一开始看的那份报告就是她整理好送过来的。

    现在她也躺在红色的水里了。

    “肌松类窒息?或者皮肤接触类或者从红雨的角度的话应该是藻类?还是微生物?”太宰治双手插兜,手腕上的绷带缠得有些松了,两小段顺着他的手腕向下滑落,他的大脑就像是超算一样告诉运转着,不断地提出可能和把可能进一步否定,在现在这种所有的信息和局势都不明朗的情况下,穷举法竟然成了我们最好的选择。

    “也可能是挥发性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使人失去意识然后被捕猎”太宰环视了一下周围:“而且几乎是一瞬间整层楼的员工全部变成这个样子”,他的鞋尖提起来一点红色的雨水踩在倒在地上的警卫身上碾碎,太宰治面露嫌弃“结构内部有一定阻力,好恶心,看起来可能已经发展出足够协同进攻的智慧性了”

    他的外套,就那套下摆长到小腿肚的那件风衣,黑色的衣摆顺着他弯腰的动作静谧地垂落进水中,一瞬间就像是有意识地,红色的水争相向上攀索,我以最快的方式把太宰像是把萝卜从泥地里拔出来一样,把他从那件明显已经不能要了的衣服里薅出来:他被我勒着脖子拽回了半空中,那件外套失去了人的体积支撑而颓然全部跌落进水中,红色的积水就像是泉涌一样在地板上翻涌,就像是鱼群在争食。

    “咳咳咳!!管家!脖子!!松手!”

    不好意思我忘记我还勒着太宰的脖子了,他用力地拍打着我勾着他脖子的小臂,一幅吐着舌头快要不能呼吸的样子——我急忙改成了横抱着他——明明已经把手松开来太宰的脸色看起来却更加喘不上气了。

    他气得磨牙嚯嚯,死要面子脸皮甚薄的青少年人从牙缝里面挤出字来,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要!该!死!的!公!主!抱!”

    我充耳不闻地继续往更下一层的走着,你知道的,我们东亚人一向这样,从来不怎么把小孩子的面子看在眼里,真是已经成长为可恶又讨厌的大人啊,我在心里大嘘自己,光学坏的。

    太宰明显看出来我在装没听到了,他伸手气得去拽我的头发:“没必要再下楼一层层去看了”

    他鸢色的眼睛彻彻底底地盛满了黑暗冰冷的意味“走电梯井,我们直接下到一楼”

    电梯井是阴暗的,这里本就不是予以人类的正常通行之途经,更何况奢求照明,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能够清晰地听到雨水顺着什么缝隙不断流动,汇聚到脚下、脚下、脚下最底层的井底之中。我正抱着太宰治在不断下潜,突然开始担心起来我在地下室里建造的工房,虽然有结界术但是我还没有考虑过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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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可能工房还会泡水。

    一想到这个我的头就开始大了起来,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从感知上来看地脉中的魔力还在稳定而源源不断地朝我流淌而来。

    直上直下的电梯井好像产道,奇妙的幻想袭击了我:不知道现在的劳动课或者科学课上还有没有那个把一根线和两个纸杯串联起来当传话筒的动手小实验——我们能听见顺着电梯井从上方传来的战斗的声音。

    太宰治抬着头向上看了眼“看起来还是有些好消息的,楼上的人还没有完全变成下面的糟糕情况”,我数着心跳估算着下降的距离,水银色的头发为了视野的照明被我灌输进更多的魔力,主动调高了亮度,在下降到大概距离地面三层楼高的时候,可以看得到脚下粼粼反射着微光的水面。

    “那真是辛苦了,没想到这东西还需要爬楼爬塔”我一边随口吐槽,一边让魔力流进另一只伸得直直的,正对着电梯门的手臂:青蓝色的魔力流动进去,依次把从肩膀到指尖再到掌心,这些部位全部覆盖和点亮以咒文,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咒文也一起跟着明灭了一下,身边足以覆盖住两人的透明结界和破坏性的魔力同时从掌心吞吐。

    于是二楼的电梯门被我轰碎开来,一打开门接近大半人高的积水就疯狂地朝电梯井内倒灌而来,被结界早有准备地拦截了下来,透明的洪流转瞬变成血红,徒劳地想要抓附在没有任何缝隙足以借力,纯粹魔力构成的结界壁上,然后滑下,咚地一声坠落到水中——

    把我们脚下的积水染成了血海。

    太宰的眼睛圆溜溜的,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可能是他来到横滨这种大城市(其实也挺小的)以来,最超出常识并且让他感到新奇的了。他还有心情和我做捧逗哏:“那森先生会因为一层安保人员和监控的人员质量地下而羞愧欲死的”

    楼道里半泡过水,那股令人作呕的土腥和鱼虾的味道越发明显,那些奇怪的积水可能已经浸到了电力回路里,以至于现在照明灯们一闪一闪地跳动着白色的火花,然后被我们的暴力性进入惊吓到了一样,楼道里的灯颤颤巍巍地吐出了作为自己职业生涯里的最后一口气,等到了我们来瞻仰它的遗容:现在整个视野里就只有走廊墙壁上的绿色消防通道灯还在发光,连应急灯也跟着一起报废了。

    我感觉我现在像是个随身大灯泡,一直的用处就是在那里发光照亮,这样一算魔力还能称得上是清洁能源——太宰听见了这个吐槽,愣了一下,他用手捏住我的脸往两边拉,水银色的流体随着他的力道向左右拉伸成一个横躺的锥形,太宰没好气地问“你的脑子里面到底都装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电话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手机嗡嗡振动了两声,太宰治掏出来手机看了眼,是森鸥外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没有任何寒暄,森鸥外的声音直接切入正题:“太宰君还有管家,汇报你们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