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
理所当然地,作为MASTER的太宰治担负过去了汇报的角色。毫无质疑地他有着良好的家教或者是良好的礼仪教育,那些过去让他站立的时候腰背就像是挺直的松柏,尤其是电话对面还算他半个老师:“森先生我们现在大概下到了二楼了,到这里积水就已经很严重了,目前除了那些奇怪的水没有发现明确的敌人,42层以下的地方、”太宰顿了一下,仿佛话语就应该再次停顿、断句,然后换气继续说下去似的,“无人生还”
“液体在感应到人类时会转化为捕食模式,变成血红色,主要依赖于触感,但不排除依赖其它触发捕食反应的可能性,内部已经有了一定阻力,判断或许已经生成了纤维或者神经的结构,由此可以推断这些液体有一定智力——也就是从这个角度看至少有两种类型的液体,一种是有意识伪装成人的形状的,还有一种尚未发育出伪装的技能”
森鸥外那边已经听不到□□的声音了,好消息也听不到液体潺潺蠕动的声音。
大概过去了有十多秒钟,森鸥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就像是他惯常使用为武器的那把解剖刀:“太宰,火焰或者高温可以让那些红色液体内部的生物失活,可以作为一种行之有效的进攻手段,一楼的西侧有个应急的武器库,里面有炸药和燃油。”
“另外根据声呐结果来看,水里面有类人一样的生物游来游去,不止一只,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往下的话很可能会遇到,务必小心”
“稍等一下森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太宰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举着电话,手机屏幕的微光把他那半边的脸照亮,勾勒出他由于年岁而无法被掩去的,孩子一样的稚气:“你能知道广津老爷子他今天是去哪里了吗?为什么那些怪物的伪装会选择伪装成老爷子和他的部下呢?”
那边传来了长吁短叹的声音——
森鸥外发出一声做作的叹息声:“那是两个问题了,太宰君。”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啊,但是今天那么大的雨什么生意都没开张,我可是个给大家全放假的好老板,没有任何的任务安排给广津先生,也更不用说我能知道什么行踪了”
“才刚上任的我还很被动呢,谈不上多少被下属忠心耿耿地信任”
“那种事情不是早该就知道了吗?”太宰治的目光变得非常嫌弃,把对面那个无能老大的电话挂了。他拍拍手,抢先一步走进了二楼的走廊中,走出两三步回过头来看还在发呆的我“管家,别愣着了”
莹绿色的灯光点缀在他的瞳孔表面,把鸢色的眼珠衬托得像是什么无机质的智能生命体,太宰歪了歪头“你可得要保护好我啊”
在推理游戏中,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合格的侦探,那么就必须要假设每一个线索都有意义,必须去质疑每一个看似寻常的事物是否有着更加深刻的含义。
我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天空中闪烁着雷与电,此起彼伏的轰鸣声,灰色的积雨云就像是厚涂的色块,雨很大,玻璃几乎要碎在风中或者被雨水撞破那样响,就像是一个严肃的台风天气。室内是安逸的,我的头发传来拉扯牵引的感觉,红叶姐身上的熏香是生姜的暖调,灯光和电压很稳定,然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对,从脚步声开始的那一刻,整层楼的声音都基本上消失不见了。
然后广津一样和部下一样,打扮成人类,黑色西装的怪物们推门走了进来:他们会推门,是模仿吗?那么他们是怎么上来的,是和楼层里那些积水有关,一层层爬上来的吗?
他们没有说话,看样子还不会或者做不到发声的模仿?他们的身上湿透了——对,他们的身上湿透了,衣服就像是湿漉漉地全贴在了他们身上——那些衣服也是模仿,那么就是意味着,当时它们看到的状态就是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包括那些浑身的血也都是照模照样地反映着那些人的真实状态。
那样的湿度不像是室内,那么就只能是室外,室外....呃....室外......啊啊啊啊我遗憾地把脑子翻了个遍还是找不到什么可能或者潜在的推测,就没有那么一回想起来就开始在脑海的印象里冒出来金光提醒是重要物品的侦探辅助系统吗?毫无疑问地,就算变成了英灵,我也不是那种极其聪明的一类。
“真是露出来了的笨蛋一样的神情”
太宰治看着我走神走到斜斜地穿进了墙里,就剩半个身体凄惨地露在外面,毫无知觉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它本来就该长在那里一样,他以一副看到世界笨蛋之最的惊叹表情看着我,正是因为那目光里一点恶意都不涉及所以更加显得讽刺。
我羞恼地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好了,不用说了,我真的要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了。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彻彻底底地,积水要把人淹没了,哗啦啦的水声也随着距离的靠近变得越发大起来,然后紧接着是人的声音,熟悉的人的声音:
“太宰君?呃?这位是有希小姐吗?”
“太好了终于遇上可以交谈的人了,呜呜......好冷啊,取暖装备全部失灵了,雨下的太大了......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睡个午觉的工夫回来□□就变成这个被水淹透了的样子,是有敌对的操控水的异能者来进攻了吗?”
金色的亚空间立方体,包裹着兰堂,把这位畏寒的,六月还在穿加厚衣物的异能者,牢牢地防护在了血红的雨水中,而他此时做着迈步的动作,正准备拾阶而上。
“嘿,先不说你是怎么能认出来我的这个样子的”,我转出匕首,用刀刃对向他:“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你喝的是什么酒吗?”
兰堂先生微微垂下头,忧郁着用金绿色的眼睛看着我,他有些迟疑地点了点自己“我的异能和灵魂会有些关系,大概接近于我能够感知到人的灵魂”,兰堂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站在红色的积水中,金色的立方体和我透明色的结界相望:“有希小姐的灵魂恰好是最独特的那一批”
他耸了耸肩膀,试图这样就能从空气中汲取到什么稀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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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还有,热托迪——我上次是喝的热托迪”
在声音落到水面的一瞬间,水声刹那间变大,甚至盖过了兰堂先生和太宰说话的声音:绿色的,泛着灰色和黏液质地的,像是尾巴又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猛地从水面以下冲了出来,对准着我和太宰,还有兰堂的方向,不止一条地从翻涌的红色积水下射了出来,带着要把我们贯穿,开膛破肚当场的气势。
没完没了的袭击,让我感觉到厌烦。从刚才开始水下那些低语声,生物喃喃和蠕动的声音,吸盘吸附在固体表面又啵地一声拔开,发出轻微的爆破音,正如森鸥外所说的那样,我听到水下有生物游来游去,不止一只,高兴地用声波和同伴们分享着发现了新事物:是我们三个。
我伸手拽过来兰堂,他看上去对我轻易地穿透他的亚空间而感到迟钝的迷茫,我害怕一会儿误伤他。
毕竟我可不知道,他有没有给自己的亚空间里加绝缘。
“祝各位有个好胃口”,我像餐厅里最开心体贴的那个侍者一样笑了起来,手里的长匕首被我猛地插进直冲我面门而来的绿色触手,用力大到只有刀柄还露在外面:“胃口要好到能吃下来十万伏特啊”地脉回应了我,霎时间极高压的电流从魔力凭空转换而来借由被我构筑的长匕首狠狠地贯穿在那些绿色的怪物上——红配绿真的很伤眼睛,森白色的雷霆从天空被人窃取投掷进了着游涑着怪物和黏稠变色液体的血池。
坏消息,我们的客人没有绝缘性,积水也没有。
蛋白质被电击产生的焦糊味道,顺着雷霆在池水中跳跃,而在疯狂抽搐的怪物身上散发开来,它们真开心,都在水池里跳起来迪斯科。
忠实(并不)宝可梦爱好者太宰治对这句话表示没忍住,笑了出来“去吧,皮卡丘,使出十万伏特”
可怜的兰堂由于是不玩宝可梦的外国无趣大人所以被我和太宰孤立在外,他向左看看电鱼一样放电的我,向右看看冲我做鬼脸的太宰治,“呃.....”他迟疑地跟着太宰鼓起掌来。
兰堂的来到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情报:比如现在外界的排水系统好像坏了,城市里面也到处都是这样会变色的积水,不过没有□□一楼里的那么多,才刚刚到小腿的部位。
又比如,他今天听人说起,广津先生要去看望他部下的遗孤,那位部下死在前段时间森鸥外遭遇的密集刺杀中,虽然森鸥外因着我塞给他的道具和他自己本身的能力而感到不痛不痒,但是那些伤害落在其他人身上,哪怕只是波及,也的的确确地会酝酿出悲剧来。
那个孩子的母亲因为难产去世了,后面父亲也死了,所以据传好像是一个人偷偷地跑到了:【擂钵街】。
我顺着他的话去感知地脉,地脉是眼睛的外延,地脉是听力的扩大,地脉是流动的血液本身。
地脉是魔术师最亲密的朋友了。
我的朋友忠实地回应了我,以至于瞬间我的面前就呈现出了一场无人在意的悲剧来。
那是擂钵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