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141.血脉为阵
    宁风致接过那只被魂力封住的信筒。封口除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族印,还压着天斗帝国北部主城的紧急标记。信纸展开时,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从纸面散出,负责送出这份消息的人甚至没有时间更换沾血的手套。

    宁风致只读过开头几行,脸上的温和便彻底消失。

    厅内没有人出声。

    “就在七宝琉璃宗遭袭的同一夜,另有八千名武魂殿魂师从北部数座主殿同时出发。”宁风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他们没有进攻蓝电霸王龙家族,而是在距离宗门不足十里的范围内被血阵直接吞噬。”

    “八千人的生命、魂力与武魂本源被同时献祭。”宁风致继续读下去,“阵法完成以后,参与主持血祭的邪魂师立即撤离。玉元震带领族中尚有战力的人追出宗门时,才发现其中一人的魂力气息已经冲破九十级,另外还有数人踏入魂斗罗境界。”

    那名邪魂师尚未获得第九魂环,不能算真正的封号斗罗。但仅凭九十级魂力带来的压制,已经不是重伤后的蓝电霸王龙家族能够轻易留下的人。

    大师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柳二龙走到他身旁,手掌落在他肩上,却无法让那具骤然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宁风致将信纸翻到第二页。

    血阵借用了蓝电霸王龙家族原本用于连接宗门各处的雷电阵法,又通过族人的武魂与血脉向外扩散。魂力不足五十级的族人几乎无法抵挡血印侵蚀,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切断武魂联系,生命与魂力便被强行抽离。

    只有修为较高、及时护住心脉与武魂本源的人,才勉强支撑下来。

    家族中的普通弟子、仆从与尚未成长起来的孩子,大多没能离开血阵。目前确认的幸存者,也大多在五十级以上。

    大师待宁风致念完,伸手从他手中接过那份情报。

    他的手指压在纸面上,抖得几乎无法继续翻页。最后一页本应附有幸存者名单,送信的人却只来得及写下短短一行。

    伤亡尚未清点,宗门已成血阵。

    急报送达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众人没有再多停留,当夜便开始准备前往蓝电霸王龙家族。

    宁风致必须留下处理宗门外围的损失,剑斗罗与骨斗罗身上的伤也尚未稳定,无法继续赶路。他从宗门中抽调了两支擅长治疗与探查的队伍,又将蓝电霸王龙家族送来的情报、七宝琉璃宗血阵记录以及六千名武魂殿伤员的名单分别整理封存,全部交给白仞。

    “蓝电霸王龙家族如今未必愿意见到武魂殿的人。”宁风致将最后一只封好的木盒放到桌面,目光落在白仞始终无法活动的左臂上,“你若坚持以武魂殿身份进入,可能会面对一些敌意。”

    “八千名武魂殿魂师在那里全灭,事情已经不能只以私人身份调查。”白仞用右手收好木盒,又将供奉候选令牌系在腰侧,“他们是否接受武魂殿的解释是一回事,武魂殿必须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成为祭品。”

    宁风致没有再劝。

    七宝琉璃宗外的近万人同样来自武魂殿,其中许多人至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血阵中。蓝电霸王龙家族那八千人全部死亡,再没有任何能够直接说明经过的幸存者。白仞既亲眼见过第一座完整血阵,也能通过死神镰刀判断残留的死亡力量,确实是目前最适合前往调查的人。

    众人在天色尚未完全亮起时离开七宝琉璃宗。

    七宝琉璃宗提供了速度最快的马车,随行魂师提前清理道路,除必要的恢复与更换马匹以外,一行人几乎没有停下。大师与柳二龙坐在最前方的车厢中,从收到消息以后便很少开口。弗兰德陪在两人身边,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刻意活跃气氛。

    后方车厢中,宁荣荣仍然抓着奥斯卡的手。

    五年的分别尚未来得及真正说清,七宝琉璃宗与蓝电霸王龙家族便接连遭袭。奥斯卡没有再提自己一路上的危险,只把宁荣荣的手收在掌中,偶尔低声回答她问起的几件事。马红俊几次想插话,都被戴沐白用眼神挡了回去,最后只能坐到另一边,与朱竹清一同查看蓝电霸王龙家族送来的简略地图。

    小舞原本坐在车窗旁,马车驶出七宝琉璃宗不久,她便挪到了白仞身边。

    白仞正在翻看阵纹拓本,察觉她靠近,便将纸页移到右膝,给她让出位置。小舞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从侧面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不会再突然消失。

    “眼睛怎么这么红?”白仞先开口。

    小舞下意识揉了一下眼角:“昨晚没怎么睡。”

    “宁荣荣和奥斯卡重逢,没睡的是你?”

    “荣荣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谁睡得着。”小舞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的左手臂还动不了了。”

    白仞看了她片刻,抬手将半开的车窗关小了一些。山间的凉风被挡在外面,他又从一旁拿过薄毯,搭在小舞腿上。

    “我不冷。”小舞说道。

    “睡一会儿。”

    “我才刚坐过来。”

    “坐过来也可以睡。”

    小舞抱着毯子,似乎想反驳,最后却只是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点。她的视线很快落到白仞始终垂在身侧的左臂上,手伸到一半,又怕碰到封印,只轻轻捏住了衣袖边缘。

    “真的一点都动不了?”

    “嗯。”

    “手指也不行?”

    “不行。”

    小舞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你刚才还一直拿着那些记录。”

    “右手可以。”

    “你以前两只手都能用,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白仞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拓本,没有继续翻页。

    坐在对面的唐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伸手道:“给我吧。”

    白仞抬眼。

    唐三的手仍停在那里,等着他把记录递过去。白仞本来想说自己拿得住,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只将几份拓本整理好,递到唐三手中。

    两人的手指短暂碰了一下。

    白仞几乎立刻收回手。

    这个动作很轻,唐三却看见了。他没有说什么,只将拓本放到自己身侧,视线仍停在白仞脸上。

    白仞避开他的目光,转而看向小舞:“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

    “经脉呢?”

    “也没有。”

    “释放武魂以后有没有不舒服?”

    小舞终于听出他准备一项项问下去,直接把右手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白仞握住她的手腕,将魂力缓慢送入经脉。小舞这些年修为提升很快,魂力运转稳定,体内也没有留下强行突破或持续受伤的痕迹。白仞又检查过她掌心几道旧伤,才松开手。

    “怎么样?”小舞问。

    “没事。”

    “那你放心了?”

    白仞点头。

    小舞看着他认真检查自己的样子,眼眶忽然又有些发热。她迅速低下头,把毯子向上拉了一点:“明明现在最需要检查的是你。”

    白仞还没回答,马车忽然碾过一块凸起的山石。

    车厢猛烈晃动,白仞左臂随着惯性撞向车壁。唐三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一手托住他的手肘,另一只手挡在左肩与木壁之间。

    白仞身体微微绷紧。

    唐三离得很近,掌心隔着衣料稳稳托着他的手臂。那原本只是为了避免伤势加重的动作,白仞却在这一刻清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

    他过去从不会在意这些。

    现在却连应该先看唐三,还是先把手臂收回来,都显得不自然。

    “撞到了吗?”唐三问。

    “没有。”

    白仞回答得太快,声音也比平时略显生硬。

    唐三没有立即松手:“肩膀呢?”

    “也没有。”

    “你先坐好再说。”

    唐三将他的左臂重新放稳,又把车厢中的软垫垫到手肘下方。白仞看着他低头调整位置,沉默片刻,才说道:“麻烦了。”

    唐三的动作停住。

    “小白。”

    白仞抬眼。

    唐三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客气,只看着他说道:“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白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他确实没有理由疏远唐三。两人共同修炼过,也曾在地狱路上把性命交给对方。现在唐三只是帮他垫好一条无法活动的手臂,任何迟疑都显得毫无道理。

    可正因为太熟悉,他才无法像从前那样自然。

    小舞看了看白仞,又看向唐三,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

    “二哥,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失约的事?”她问。

    白仞微怔:“什么?”

    “你见到哥以后便一直不太对劲。”小舞认真分析,“是不是觉得答应他的事没做到,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这个解释与真正的原因完全不同,却恰好替白仞解了围。

    “有一点。”他说。

    唐三却没有顺着这个答案放过他:“只是这个?”

    白仞与他对视了一瞬,还是先移开目光:“现在先去蓝电霸王龙家族。”

    唐三看出他暂时不愿回答,没有再追问,只将手掌贴到他的左手手背。

    “我检查一下肩部。”

    这一次白仞没有躲。

    蓝银皇从唐三指间缓慢生长,蓝金色草叶沿衣袖向上铺开。柔和的生命气息随玄天功进入皮肤,避开封印最深处,只缓慢修补肩部因反复牵扯留下的细小损伤。

    小舞坐直身体,紧张地看着衣袖下方。

    随着生命力逐渐渗入,白仞左肩附近的僵硬稍微缓解。可当唐三试图继续向下探查,白金封印立即收紧,几道沉寂的暗红根纹也在皮肤下骤然亮起。

    “停。”白仞说道。

    唐三立刻收住魂力,只保留最表层的生命输入。

    暗红光芒重新熄灭。

    “下面的根印会吸收生命力。”白仞解释,“只能修复肩部。”

    唐三点头,又确认封印没有出现裂隙,才将他的手臂重新放回软垫上。

    小舞伸手将滑落的衣袖拉好,动作小心得几乎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做完以后,她仍不放心,索性换到白仞左侧坐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与车壁之间。

    “你坐这里做什么?”白仞问。

    “下一次再颠,先撞到我。”

    “换回来。”

    “不换。”

    白仞看着她。

    小舞也抬头看他,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僵持片刻,白仞只能将软垫又向她那边推了一些,避免她靠得太近时碰到左臂。

    唐三坐回对面,重新拿起阵纹拓本。

    白仞以为他会继续查看,唐三却只将那些记录收进魂导器,随后把水壶递到白仞右手边。

    “先休息。”他说。

    小舞立即点头。

    白仞看了看两人,最终没有再把拓本要回来。

    没过多久,小舞便真的困了。她靠在白仞右肩,眼睛闭上以后,手里还抓着他的衣袖。白仞替她将毯子向上拉好,动作放得很轻,直到确认她睡熟,才重新抬起头。

    唐三仍坐在对面看着他。

    这一次白仞没有立刻避开。

    两人隔着熟睡的小舞安静对视片刻,唐三什么都没问,只抬手将车窗又关小了一些。

    白仞低下头,替小舞压住被风吹起的毯角。

    至少在她醒来以前,他暂时不必想该如何面对唐三。

    连续赶路两日后,空气中逐渐多出一股雷雨将至般的沉闷气息。

    蓝电霸王龙家族所在的山脉已经出现在远处。过去即使没有真正进入宗门范围,附近魂师也能感受到山间常年汇聚的雷属性魂力。如今那些力量依然存在,彼此间却失去了原本稳定的呼应,偶尔有蓝紫电光从山脊掠过,很快又在半途熄灭。

    山门外没有迎客队伍。

    数名身穿蓝色劲装的魂师守在断裂石柱之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尚未愈合的伤。他们的魂力确实都在五十级以上,状态却远低于正常水平。有人的龙化手臂无法完全收回,蓝紫鳞片一直延伸到肩颈;也有人经脉仍受血阵影响,雷电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皮肤下失控窜出。

    看见七宝琉璃宗的标志时,几名守卫稍微放松。

    等他们注意到白仞腰侧的供奉候选令牌,那份疲惫立刻重新变成戒备。

    最前方的中年魂师向前一步,手臂上已经有雷光聚集:“武魂殿的人不能进去。”

    白仞没有收起令牌,也没有用武魂殿身份压迫眼前这些刚刚失去亲人的魂师。他只从魂导器中取出宁风致准备的信件,交给随行的七宝琉璃宗长老。

    “我会记录八千名武魂殿魂师死亡的原因,也会确认两处血阵是否来自同一批邪魂师。”白仞站在原地说明来意,“调查结果同时交给蓝电霸王龙家族、七宝琉璃宗、教皇殿与供奉殿。你们可以安排人全程跟随。”

    那名魂师没有接话,眼中的敌意也没有消失。

    大师从后方走了出来。

    守在山门前的人显然认出了他,神情短暂变化,最终还是有人转身进入宗门通报。没过多久,一道熟悉身影便沿残破山道快步而下。

    玉天恒的右臂仍维持着部分龙化。

    蓝紫鳞片之间留下多处被血线贯穿的暗红痕迹,脸色也比魂师大赛时苍白许多。他先看见了唐三与戴沐白等人,随后视线落在大师身上,脚步明显停顿。

    “叔叔。”

    大师没有像五年前听见玉天恒的名字时那样立刻冷下脸。他看着这个已经成为魂王、又从家族灾难中活下来的侄子,沉默数息,只问道:“你父亲和族长呢?”

    “都还活着。”玉天恒声音发涩,“二爷爷也在里面。天心受了伤,不过没有伤到本源。”

    大师紧绷一路的肩背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

    玉天恒随后看向白仞。他在斗魂场见过银发的白雪,也在魂师大赛中与真正身份的白仞交过手,自然认得眼前的人。得知七宝琉璃宗外的血阵由白仞协助破除,他没有继续阻拦,只让守卫登记所有进入者的身份。

    “武魂殿那八千人已经全部死了。”玉天恒走在前方,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族里现在看见武魂殿标志,很难保持冷静。”

    “我明白。”白仞说道。

    进入山门以后,沿途景象比信中描述更加惨烈。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建筑大多由坚硬山石建造,寻常魂技很难真正摧毁,如今却有近半区域从内部坍塌。许多石墙表面没有遭受攻击的痕迹,只留着由下向上蔓延的暗红纹路。血阵发动时,力量沿地基与血脉同时进入宗门,活着的人释放武魂抵抗,反而令雷电与根印结合得更深。

    遇难者的遗体已经被移走。

    残留在石阶、庭院和房间中的血迹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清理干净。越接近祖堂,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重,雷属性魂力也变得更加紊乱。

    大师的脚步越来越慢。

    祖堂前方坐着一名身形高大的老人。蓝紫色长发已经掺入大量银白,右侧胸口与肩膀被厚重绷带覆盖,裸露在外的皮肤仍留着雷电灼伤与血线侵蚀的痕迹。他没有依靠任何人搀扶,只以一柄断裂长杖支撑身体,处理幸存族人的安置。

    玉元震抬起头时,一眼便看见了多年未归的儿子。

    周围还在汇报情况的族人陆续停下。

    大师站在原地,神情像被什么彻底定住。他曾经无数次告诉旁人,自己与蓝电霸王龙家族再无关系,也早已不在意那个地方如何看待自己。真正看见父亲带伤坐在一片废墟中,那些维持了几十年的疏离却忽然失去了可以依附的东西。

    玉元震同样没有立即开口。

    他曾经把家族的荣耀放在一个无法突破三十级的儿子之前,也默认族中无数嘲笑与排斥落在玉小刚身上。直到整座宗门只剩遍地血迹,他才真正看清,那些被他们视为理所当然的血脉与传承,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最后还是玉元震先抬起手。

    “小刚。”他的声音因伤势显得沙哑,“过来。”

    大师向前走了几步。

    他没有行宗门礼,也没有像弟子拜见长辈那样跪下,只在距离父亲一步的位置停住。玉元震看了他很久,抬起那只仍能活动的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活着便好。”

    短短四个字,让大师眼中的克制终于出现裂痕。

    他低下头,许久以后才叫了一声:“父亲。”

    玉元震按在他肩上的手骤然收紧。

    另一侧,玉罗冕也从祖堂中走了出来。他的左腿受伤严重,行走时需要依靠玉天心搀扶。柳二龙原本站在弗兰德身旁,看见父亲的那一刻,脸上的强硬便再也维持不住。

    父女二人之间同样隔着太多年。

    玉罗冕年轻时留下这个女儿,却没有给她能够公开承认的身份;后来又在她与玉小刚成婚那日说出血缘,将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推入无法面对的境地。柳二龙怨过他,也早已习惯不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依靠。

    如今玉罗冕身边,只剩玉天心与少数实力足够的直系后辈。

    柳二龙走到他面前,开口时仍带着一贯的直接:“腿断了?”

    “还能走。”玉罗冕回答完,似乎又觉得这句话太过生硬。他看着已经许多年未曾真正靠近自己的女儿,最终只叫了她的名字,“二龙。”

    柳二龙眼眶一下红了。

    她没有再问那些几十年前便问不出答案的事情,只伸手扶住父亲另一侧手臂。玉罗冕原本想说不必,身体却已经将一部分重量交了过去。

    玉天心站在旁边,看着终于并肩的两人,低声叫了一句:“姑姑。”

    柳二龙抬手在他后脑重重拍了一下,力道比普通长辈的问候大得多。玉天心牵动肩伤,疼得倒吸一口气,却没有躲开。

    “还知道我是你姑姑。”柳二龙擦去眼角湿意,“伤成这样也不知道先坐下。”

    玉天心被她按到旁边石阶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点劫后余生之外的神情。

    周围幸存的家族成员没有人再提玉小刚是否有资格返回宗门,也没有人计较柳二龙那段不能公开的出身。大部分坚持这些规矩的人已经死在血阵中,剩下的人看着为数不多的亲属,只想确认他们仍然能够站在眼前。

    唐三留在大师身后,安静看着老师终于重新叫出那声父亲。小舞站在他旁边,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说话。

    白仞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祖堂外侧。

    他不准备在这场迟到多年的重逢中继续停留。蓝电霸王龙家族愿意重新接纳大师与柳二龙,是他们失去太多以后作出的选择;白仞既不需要见证每一句话,也没有资格替任何人评价那些已经发生的过去。

    更重要的是,宗门深处的血阵仍在持续牵动他的左臂。

    白仞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唐三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

    他回过身。

    唐三已经离开大师身边,正向他走来。小舞没有跟上,只站在原处看着两人,忍不住对戴沐白等人说道:“这么多年过去,哥还是老样子,一点都离不开二哥。”

    马红俊下意识想接一句,被奥斯卡迅速按住肩膀。

    奥斯卡刚刚才知道白仞对唐三的心意,此时看见那头浅金长发下明显僵了一瞬的耳侧,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有控制住。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拉着马红俊向另一边走开。

    白仞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

    或者说,他暂时不想回头确认。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血阵核心位于宗门后山,距离祖堂还有很长一段山路。地面阵纹没有完全失去作用,从内部经过容易再次惊动残留血线,白仞便展开寂灭双翼,准备直接从上方过去。

    黑白双翼在身后舒展,气流将地面尘土推向两侧。

    唐三右腿亮起蓝金光芒。

    蓝银皇右腿骨的飞行能力随魂力释放,将他的身体平稳托离地面。唐三对这项魂骨技能已经十分熟悉,很快便升到与白仞相同的高度。他调整方向时自然伸出手,握住了白仞垂在身侧的右手。

    白仞侧过脸看他。

    唐三似乎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需要解释,玄天功已经顺着交握的掌心进入白仞经脉:“建立循环以后,两个人飞行的消耗会少一些。你的左臂不能运转魂力,单独维持双翼负担太大。”

    这当然是合理的判断。

    他们过去共同修炼时,早已验证过魂力循环能够减少两种武魂同时运转的损耗。地狱路上情况最危险的时候,两人也曾依靠相同方式稳定彼此。

    白仞没有理由拒绝。

    可掌心传来的温度与玄天功进入经脉的感觉,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只被他理解为修炼。

    他压下那阵忽然变得清晰的心跳,将寂灭双翼的魂力送入循环。浅金与蓝金光芒在两人手腕间短暂交汇,飞行速度随之稳定下来。

    唐三察觉白仞最初那一瞬迟疑,转头问道:“左臂不舒服?”

    “没有。”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白仞看向前方已经被血色覆盖的后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阵眼在那边。”

    唐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从山脊上方掠过时,整座血阵终于展露出完整轮廓。

    七宝琉璃宗外的血阵依靠近万名武魂殿魂师组成四处方阵,再以四名封号斗罗作为阵眼,所有血线都从外向内收缩。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阵法却截然不同。

    最外层分布在宗门以外。

    八处巨大的暗红圆环分别位于八个方向,每一处都残留着大量已经干涸的血液。八千名武魂殿魂师没有真正进入蓝电霸王龙家族,他们在宗门外围便被同时献祭,生命、魂力与武魂本源沿地下阵纹汇聚到同一个位置。

    那里留下了一座已经完全塌陷的主祭台。

    主祭台周围还分布着数处规模较小的阵位。外围八千名魂师留下的血液与武魂痕迹并未全部汇入中央,而是在接近祭台时被分成数股。其中最庞大的一股进入中央阵位,另外几股则分别流向周围的小型祭台。

    中央阵位附近的空气仍因九十级魂力突破时产生的冲击轻微扭曲。普通植物全部枯死,土地也被染成接近黑色的暗红。几处次级阵位留下的气息稍弱,却同样超过了魂圣层次。

    唐三以紫极魔瞳观察片刻:“八千人的力量不是只给了一个人。”

    “中央的人得到最多。”白仞降低高度,目光沿着分开的血线逐一看去,“其余几处足以快速提升修为。”

    玉元震追击时感受到的气息,与祭台留下的痕迹能够对应。

    一名邪魂师借主阵冲破九十级,另外数人则分别借次级阵位突破魂斗罗。八千名武魂殿魂师,是整座阵法的第一层祭品。

    两人飞过护宗石墙。

    内层血阵没有重新设置大量独立节点。所有暗红纹路都沿蓝电霸王龙家族建筑之间原本存在的雷电传导阵法铺开,再通过族人之间相近的武魂与血脉形成联系。

    宗门在建造时,为了让所有直系魂师共同维持护宗阵法,本就将不同区域的雷属性魂力连成整体。邪魂师没有破坏这套结构,只将血印送入其中,让原本用于守护家族的力量反过来成为血阵传播最快的道路。

    唐三握着白仞的手略微收紧。

    蓝银皇领域从他脚下向外铺开。山中尚未完全死亡的草木同时作出回应,细小生命波动沿根系进入土地,将那些被肉眼遗漏的阵纹逐渐勾勒出来。

    大片植物曾在同一时间被抽走生命力。

    那些枯死区域分别围绕直系族人集中居住的住宅、修炼场与祖堂展开,看起来与不同家族分支之间的血脉联系有关。

    “血阵发动以后,应该不需要再逐个控制。”唐三借蓝银皇感受地下残留,“只要一人的武魂和血脉被牵动,与他联系最深的族人便可能成为新的节点。”

    白仞点了一下头。

    许多族人在阵法发动以后立刻释放蓝电霸王龙武魂,试图以雷霆之力切断进入身体的血线。可武魂越完整,彼此间的血脉联系便越清晰,他们释放出的力量反而加快了血阵扩散。

    达到魂王以上的魂师已经拥有更强的经脉与武魂控制能力。部分人能够压住龙化,部分人则以魂技强行封闭自身魂力循环,才没有在第一轮抽取中被夺走全部生命。

    两人落到后山最高处。

    这里原本是一座用于家族祭祀的石台,如今中央只剩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暗红阵纹沿裂口边缘层层向下,所有来自宗门内部的血线最终都汇聚在这里。

    白仞松开唐三的手,右手召出死神镰刀。

    六枚灰色魂环围绕镰柄缓慢浮现。死线视野随魂力开启,周围景物迅速褪去颜色。死者没有留下完整灵魂,生命断裂时形成的痕迹却仍停留在阵纹中。

    无数死线从宗门各处汇入后山。

    外围八千名武魂殿魂师留下的死亡痕迹则从主祭台进入地下,与家族成员的死线在此处重叠。两种力量并没有完全混合,承担的作用也明显不同。

    “外面的八千人负责提升魂力。”白仞沿死线观察裂口,“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力量没有继续进入那些次级阵位,全部集中到了主祭台上的人身上。”

    唐三蹲在裂口边缘,从焦黑土壤中取出一块凝固血晶。

    紫极魔瞳看见血晶内部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杂乱而庞大,来自外围八千名拥有不同武魂的魂师;另一种却带着清晰的蓝紫雷纹,结构紧密地缠绕在一团残缺的兽武魂印记周围。

    那些雷纹没有进入经脉,也没有用来维持魂力。

    它们正在改变武魂本身。

    唐三将血晶放到白仞面前:“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血脉与武魂本源,被用来重塑那个人的兽武魂。”

    白仞用镰刀外侧轻轻触过血晶。

    灰色魂力将附着在表面的无主死气剥开。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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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处的兽武魂痕迹随之显露,原本的形态已经无法辨认,只剩一副正在向龙类武魂转变的骨架。蓝紫雷纹贯穿其中,气息与蓝电霸王龙极为接近,却又混杂着邪魂师自身武魂留下的阴冷力量。

    “他原本也是兽武魂魂师。”白仞说道,“血阵用蓝电霸王龙的血脉与武魂本源,强行完成了武魂进化。”

    那名邪魂师尚未获得第九魂环,却已经拥有九十级魂力,又将原本的兽武魂提升到了接近蓝电霸王龙的顶级层次。

    外围的八千名魂师为他提供等级。

    蓝电霸王龙家族则为他提供进化后的武魂。

    唐三看着裂口下方:“其他几名魂斗罗没有得到这部分力量。”

    “他们只是分走了第一层祭品的魂力。”白仞收回死线,“蓝电霸王龙的血脉本源,从一开始便只准备给主阵中的人。”

    白仞重新检查了石台底部。

    所有死亡痕迹、血脉力量与武魂本源都在主祭台附近终止,没有继续向外输送的连接,也不存在第三层阵法。那名突破九十级的邪魂师就是蓝电霸王龙血阵最后的受益者。

    “这座阵与杀戮之都很像。”白仞说道。

    杀戮之都地下同样积累着庞大血池。无数人在杀戮场中死亡,鲜血与杀气经过多年沉积,最终成为维持整座城市与血色意志的力量。

    眼前的血阵却将数十年的积累压缩到了一个夜晚。

    “杀戮之都通过长期死亡,让进入其中的人逐渐成为血池的一部分。”唐三看着石台中的裂口,“这里先种下根印,再让所有生命在同一时间汇入阵法。目的相似,方式更直接。”

    “这里没有完整领域,也没有足够时间慢慢同化。”白仞道,“他们便利用调令把祭品送到指定位置,再根据目标武魂的特点设计阵法。”

    七宝琉璃宗与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阵法外层结构截然不同。

    七宝琉璃宗以辅助魂力为核心,近万名魂师和四名封号斗罗被设置成持续运转的大型血网;蓝电霸王龙家族则以共同血脉和兽武魂为核心,在最短时间内抽取武魂本源,完成对主祭者的武魂改造。

    两种阵法的核心根印却完全相同。

    “他们一开始便准备了两种阵法。”白仞将两张拓本叠在一起,“七宝琉璃宗遭袭失败,并没有影响这里。两边在同一夜发动,说明至少存在两支能够独立主持大型血祭的队伍。”

    唐三目光落向主祭台:“逃离七宝琉璃宗的主祭,和这里突破九十级的人也不是同一个。”

    “七宝琉璃宗的主祭从始至终都没有进入阵中,只通过中转节点控制血印。”白仞说道,“这里的人却必须亲自站在主祭台上承受献祭。他更像被血阵制造出来的武器。”

    有人在利用武魂殿的人数、上三宗不同的武魂特征,以及杀戮之都流出的邪魂师,有计划地制造新的强者。

    八千名武魂殿魂师能够把一名魂斗罗推到九十级,也能让数名魂圣进入魂斗罗境界;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血脉,则能让其中最强者的兽武魂进化到顶级层次。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制造这种人,蓝电霸王龙家族不会是最后一个目标。”唐三说道。

    血窟中的血使、近几个月各地出现的血祭,以及武魂殿内部不断失去记录的魂师,都只是更早的准备。杀戮之都崩溃让大量邪魂师重新回到大陆,有人却比其他势力更早接触他们,并为他们提供共同根印、药物、情报与能够避开审查的调令。

    白仞重新取出两张纸,将调查判断分别誊写成两份。

    一份交给蓝电霸王龙家族与七宝琉璃宗,另一份将通过最快渠道送往武魂城。

    他在武魂殿代表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列出八千名魂师死亡地点、主次祭台结构、一名九十级邪魂师与数名魂斗罗的气息,以及蓝电霸王龙血脉被用于改造兽武魂的判断。

    “武魂殿内部有人替他们准备祭品。”唐三看着那一行。

    “而且这个人了解比比东的计划。”白仞继续落笔,“上层命令也许是真的,但中间每一环都被人透露,并且根据这些命令提前准备好血阵。”

    唐三没有因为这句话来自武魂殿内部而回避:“七宝琉璃宗那一万人也一样。”

    两人将阵法外围重新检查一遍。

    等他们回到石台上方,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共同循环维持了太久,唐三右腿骨的光芒逐渐转淡,白仞双翼也因左侧魂力通路不完整而出现轻微不稳。

    唐三再次握住他的右手。

    这一次没有先解释。

    玄天功沿熟悉路线进入白仞体内,白仞停了一瞬,也将魂力重新送入循环。两人一同离开后山时,落日正从断裂山脊后方沉下,黑白双翼与蓝金光芒并行掠过遍布血痕的宗门。

    白仞从蓝电霸王龙家族送出的调查报告,经过沿途主殿的加急传讯,于数日后的深夜抵达武魂城。

    教皇殿内仍亮着灯。

    早在数日前,比比东便已经收到宁风致代为转交的第一份急报。七宝琉璃宗外的伤亡、六千名幸存魂师的状态,以及白仞将血阵残余封入左臂的经过,都已写在其中。

    她当日便派鬼魅带领武魂城直属治疗魂师与调查人员赶往七宝琉璃宗。六千名幸存者暂时留在原地,不得分散;所有随军药物、行军名册与传讯记录也被一并封存,等待后续审查。

    此刻送进教皇殿的,是白仞抵达蓝电霸王龙家族后写下的第二份报告,以及北部数座主殿补送的猎魂行动记录。

    比比东坐在长桌尽头。

    月关站在另一侧,两名负责猎魂行动调令与物资档案的红衣主教则等在下方。她拆开白仞的报告,视线先在有关左臂伤势的几行字上停了一瞬。

    封印仍然稳定,肩部以下尚未恢复知觉。六千名幸存者暂时不宜转移,任何来自外部的魂力都有可能重新刺激根印。

    比比东继续向下看。

    蓝电霸王龙家族外围的八千名武魂殿魂师,原本便属于猎魂行动的一部分。

    按照最初计划,他们从北部数座主殿分别出发,在宗门外围八个方向隐蔽待命。待教皇殿发出最后命令后,八支队伍将同时封锁退路,配合正面力量发动奇袭。

    这份调动并没有被伪造。

    教皇印、行动时间、集结路线与八处待命区域,全都出自比比东亲自批准的猎魂计划。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那些队伍抵达指定位置以后。

    八处用于隐蔽驻扎的营地,早已被人提前改造成献祭阵位。随军药物与补给中也残留着和七宝琉璃宗外完全相同的血印痕迹。八千名魂师在待命期间逐渐受到影响,却没有察觉自身意识与魂力运转已经开始偏离。

    血阵发动时,他们甚至没有离开原本的部署位置。

    八支本应在命令下达后合围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队伍,就这样在同一时间成为了祭品。

    其中一名邪魂师借主祭台冲破九十级,另外数人分别踏入魂斗罗境界。随后发动的内层血阵又抽取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血脉与武魂本源,集中改造主祭者原本的兽武魂,使其强行进化为接近蓝电霸王龙层次的顶级雷属性龙类武魂。

    那人尚未获得第九魂环,却已经拥有九十级魂力与进化后的顶级兽武魂。

    报告最后,白仞列出了两处血阵的共同点。

    邪魂师并非临时劫走武魂殿的军队,再伪造命令将他们送进阵法。他们提前得知了猎魂行动的目标、人员规模、行军路线和待命位置,又根据两大宗门的武魂特点,分别布置了不同的血阵。

    七宝琉璃宗外围的四路队伍与四名封号斗罗,被改造成能够持续抽取魂力的大型血网。

    蓝电霸王龙家族外围的八支队伍,则按照原本的包围部署,直接落入八处献祭阵位。

    有人已经将猎魂行动的完整内容泄露了出去。

    更严重的是,幕后者并未依靠新的调令控制八千名魂师。他们利用的是已经获得批准的真实计划,再通过药物、根印与意识影响,使军队在抵达目的地以后逐渐失去判断。

    比比东将报告放到一旁,又拆开北部主殿送来的档案。

    猎魂行动的原始调令没有问题。八支队伍出发前的人员名册、武器配发和路线安排,也都与教皇殿存档一致。直到他们抵达各自的待命区域以前,传讯记录中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份命令。

    可随军药物并非全部来自原定仓库。其中三支队伍在途中更换过恢复药剂,另外两支则临时补充过用于掩盖魂力气息的药粉。负责运送这些物资的人已经失踪,相关仓库的出入记录也存在重新誊写的痕迹。

    另外三支队伍的药物记录暂时看不出异常。这意味着血印可能并非只通过一种方式进入队伍。

    比比东的手指缓慢收紧。

    八千名魂师不是死于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反击,也不是因为执行了错误的命令。他们严格按照猎魂计划抵达指定位置,等待她发出最后的进攻指令,却在等待期间被人一点点夺走了意识。

    有人把她的计划送给了邪魂师,又有人在武魂殿内部为他们打开了接触军队的道路。

    冰冷的恨意从比比东心底升起。她用了多年建立起来的军队,被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制造九十级邪魂师与数名魂斗罗的祭品。那些魂师直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遵从的计划早已被另一群人利用。

    暗紫魂力沿长桌边缘蔓延,坚硬木料无声化作粉末。罗刹神念顺着那份恨意在意识深处翻涌,试图将杀意引向蓝电霸王龙家族,也将玉小刚与过去所有未曾消失的旧恨重新翻起。

    比比东却没有任由它改变目标。蓝电霸王龙家族原本同样是猎魂行动的目标,可那八千名魂师并非死在双方交战之中。真正杀死他们的,是泄露计划、布置血阵,又将根印送进武魂殿军队的人。

    “猎魂行动即刻中止。”

    比比东将报告推到月关面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怒意。

    “所有尚未开始进攻的队伍停止靠近目标,不得擅自撤散,也不得继续使用现有药物与补给。由武魂城直属人员逐支接管,先查根印、药物和精神状态。”

    月关立即低头:“是。”

    “猎魂行动的完整计划,只有教皇殿、供奉殿和少数负责执行的长老能够接触。”比比东继续说道,“我要知道消息最先从哪里泄露出去。”

    她看向下方两名红衣主教。

    “从最初拟定计划的人开始查。目标选择、兵力分配、八处待命区域、行军路线和行动时间,分别由谁接触过,全部列出来。”

    “七宝琉璃宗与蓝电霸王龙家族两处部署分开核对。能够同时知道两边完整计划的人,单独列出。”

    两名红衣主教同时应下。

    比比东又将北部主殿送来的药物记录放到另一侧。

    “计划泄露是一条线,队伍受到控制是另一条线。”

    “把每支队伍最后一次保持正常联络的时间找出来。药物更换、补给停留、人员失踪、记忆异常和魂力紊乱,全部按照时间重新排列。”

    她需要知道的并不只是哪些人背叛了武魂殿。

    血印能够侵入经脉,也能逐渐影响意识。负责更换药物与修改记录的人中,可能有人主动为邪魂师效力,也可能有人早已像那八千名魂师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选择。

    “所有审查先确认意识是否清醒。”比比东道,“发现根印的人单独控制,不得与其他人接触。没有排除药物和精神影响以前,任何口供都不能直接采信。”

    月关问道:“七宝琉璃宗的六千名幸存者如何处理?”

    “鬼魅已经在那里。”比比东说道,“将新的调查顺序传给他。从幸存者最后保留完整记忆的位置开始查,再对照药物、行军路线和血印生长程度。”

    “我要知道他们是在进入天斗范围以前受到影响,还是抵达待命区域以后才开始失去意识。”

    “一个人也不准放回原属主殿。”

    月关领命后,又看了一眼白仞的报告:“白仞需要召回吗?”

    比比东的目光重新落在有关左臂的几行字上。

    “让他留在蓝电霸王龙家族,继续比对两处血阵。”她停顿片刻,“告诉他,在确认根印的控制方式以前,不准打开左臂封印。”

    她合上报告,将两处血阵的拓本并排压在最上方。

    一处利用四路兵力与封号斗罗组成血网,一处利用八支伏击队伍完成献祭。不同的阵法,却都准确嵌进了她亲自制定的猎魂行动。

    这不可能只是几个地方主殿私下勾结邪魂师。有人接触到了整个行动的骨架,也有人负责将血印真正送进每一支队伍。

    比比东看着两张拓本中央完全相同的三道弯曲纹路,掌下纸页折出一道深痕。

    “先找出猎魂行动是从谁手里泄露的。”

    恨意压在她的声音深处,没有半点消散。

    “再查清第一支被血印控制的队伍,究竟在哪里出了问题。”

    她抬起眼。

    “幕后的人,活着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