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122.留下
    白仞握着斗篷下摆,始终没有扯开被暗器钉住的布料。

    街道上横着上百具尸体,血液沿石缝缓慢流向低处。尚未散尽的杀意与死气混在一起,白仞却很久没有分辨它们,只听见唐三站在身后,呼吸因连续战斗仍有些急促。

    “你为什么宁愿一次次来看我,也不肯回到我身边?”

    唐三问完以后没有继续靠近。他站在白仞身后几步,给他留下了挣断斗篷、重新离开的距离,却又用视线牢牢停在那道背影上。

    白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原本以为唐三会先问武魂殿,会追问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唐三真正问出口的却只是他为什么不肯回来,像两人之间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尚未说清的立场,而是白仞一次次转身离开的选择。

    唐三等了片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仞越是沉默,唐三胸口积压数月的情绪便越难继续收住。他的手臂垂在身侧,肩头被刀锋割开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开口时声音却比方才更加清晰:“我第一次在通道里感觉到你的武魂时,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后来我追上去,你听见我叫你停下,却还是走了。”

    白仞的手指轻轻收紧,斗篷裂口随之扩大了一点。

    唐三看见那个动作,继续说道:“我可以感觉到你在观众席上。你看着我比赛,看见我受伤时会控制不住魂力,等我走出杀戮场,你又已经不在了。”

    唐三的声音渐渐出现了压不住的起伏。他没有大声质问,却比真正的愤怒更让白仞无法面对:“我知道你还在意我,也知道你不是想彻底断开。可我每次回头,只能看见你离开的地方。”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唐三盯着白仞始终没有转过来的背影,喉间因疲惫与情绪泛起一阵干涩,“我明明知道你就在附近,却不能和你说话,不能走到你面前,甚至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感觉到你。”

    白仞闭了一下眼睛。

    这些事情他全都知道。

    唐三每次在比赛结束后停留多久,沿着哪条街道寻找他,又在感知不到武魂回应以后独自站了多久,白仞都曾藏在更远处看见。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没有真正出现,那些犹豫便只属于自己,却没有想过唐三会将每一次落空都清楚记住。

    “我没有让你找我。”白仞终于开口,声音仍维持着惯常的稳定,话里的底气却很弱。

    唐三听见以后短暂安静了一瞬。

    “对,你没有让我找。”唐三没有否认,只向前走了一步,“你也没有让我走。”

    白仞无法接话。

    “你若真的不想再见我,可以告诉我。”唐三停在更近的位置,目光仍落在白仞握住斗篷的手上,“你可以说你已经有了新的选择,也可以说我们之间只剩过去。我会难受,但至少我知道那是你的答案。”

    唐三的呼吸乱了一下,终于将数月里最不愿承认的猜测说了出来:“可你什么都不说,只让我一次次看着你和胡列娜离开。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白仞猛地转过身。

    兜帽依然遮住他的面容,只有一截苍白下颌露在阴影下。白仞看着唐三染血的衣服,第一次发现那个始终沉稳、仿佛任何事情都能自行找到答案的人,眼底竟带着近乎狼狈的疲惫。

    这与第六魂环记忆里的唐三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唐三站在天斗皇宫里,面对千仞雪时始终清醒而坚定。即使千仞雪百般招揽、显露真容,他对武魂殿、对千家与唐家之间旧仇的判断也没有因此改变。

    眼前的唐三却会因为白仞数月的躲避感到委屈,会承认自己看见他与胡列娜并肩离开时产生不安,也会站在满街尸体之间,追问白仞是否已经不再需要自己。

    白仞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将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唐三见他终于转身,积压的情绪却没有因此停止。他看不见兜帽下的表情,只能继续从白仞僵硬的动作里猜测:“我知道死亡残影已经消失了。你现在躲着我,已经不是为了保护我。”

    “我不知道你又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武魂殿让你不能回来。”唐三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低,“可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知道自己究竟被你排除在什么之外。”

    “我没有想把你排除在外。”白仞立刻说道。

    唐三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躲?”

    白仞再一次失去回答。

    他可以说自己尚未整理清楚恢复的记忆,也可以说武魂殿与唐昊之间存在无法绕开的仇恨。可那些都不能真正解释,他为什么连唐三的面都不敢见。

    唐三等了片刻,似乎终于明白白仞现在仍然不会主动走近。

    他跨过两人之间最后几步,在白仞反应以前伸出手臂,将人抱进怀里。

    白仞身体骤然僵住。

    唐三身上仍带着浓重血腥气,胸膛也因战斗后的呼吸微微起伏。隔着两层染血衣料,白仞能够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也能够闻到属于蓝银皇的清淡气息。

    唐三的手臂没有完全收紧。

    他将白仞留在怀中,却保留了足够挣脱的空间。只要白仞抬手推开,唐三便不会继续强迫他留下。

    “要是你还是想躲着我,现在是你最后推开我的机会。”唐三低下头,声音落在白仞兜帽边缘,“你现在推开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找你。”

    白仞的手停在唐三胸前。

    他应该推开。

    这是他亲手维持数月的距离,也是他尚未准备面对所有结果以前最安全的选择。唐三已经把决定交到他手里,只要用一点力,两人便可以重新退回各自的位置。

    白仞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唐三的魂力在靠近后自然流入熟悉的路线。冰火两仪眼中形成的循环已经沉寂两年,此时没有经过任何引导,便沿着两人相贴的位置重新连接。

    蓝银皇魂力温和地进入白仞经脉,又带着他的力量回到唐三体内。

    那股循环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试探,只是像过去半年里的每一次共同修炼一样,确认另一端仍然存在。

    白仞压抑了一年多的思念在这一刻失去了束缚。他想起唐三坐在冰火两仪眼旁调整金针,想起两人掌心相贴时唐三体内稳定的玄天功,也想起自己在武魂城无数次展开那张只写了“小三”的信纸。

    那些被他用杀戮、试炼与一次次比赛压住的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唐三只是抱住他,便让所有自以为牢固的克制同时裂开。

    白仞没有推开唐三。他按在唐三胸前的手缓慢收拢,抓住了一小片染血衣料。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唐三原本准备松开的手臂重新停在他背后。

    “我不是想躲你。”白仞终于说道。

    唐三听见白仞的声音时,身体也随之僵了一下。

    白仞平日无论受伤还是面对杀戮,声音始终稳定得近乎冷淡。此刻那句话却带着无法完全控制的颤抖,每个字都像在承认一件比死亡更难面对的事情。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白仞抓着唐三衣料,没有抬起脸,“我不知道该先和你说什么,也不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

    唐三感受到怀里的人正在发抖。

    那种颤抖并不明显,甚至被白仞强行控制在极小范围内。可两人贴得太近,魂力循环又将每一丝变化都传递得无比清楚,唐三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白仞一直躲避的原因并非已经作出选择,而是他在害怕。

    他害怕的也不是唐三追问。

    白仞真正害怕的是失去。

    “如果我们注定是敌人,”白仞停顿了很久,才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完整说出,“你会怎么看待我?”

    唐三没有立即回答。他不知道白仞为什么会觉得两人注定成为敌人,也不知道这个判断来自武魂殿、血脉,还是某些白仞不能说出的事情。可唐三能够听出,白仞已经在心里看过那个结局无数次,并且每一次都先替唐三选择了离开。

    唐三缓慢抬起一只手,碰到白仞兜帽边缘。

    他没有直接掀开,而是停了一瞬,确认白仞没有拒绝,才将深灰布料向后拉下。

    浅金与银白交织的长发从兜帽中滑落。

    两年时间让白仞褪去了曾经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他如今已经十七岁,身形比离开史莱克时更加修长,肩背在斗篷下显得清瘦,面部轮廓也真正显露出冷冽而干净的线条。

    银白已经侵过大半发丝,只在靠近发根与部分内层仍保留浅淡金色。那张脸依然漂亮得近乎锋利,眉眼间却多了杀戮之都留下的冷意与疏离感,与过去那个站在史莱克众人之间露出淡淡微笑的少年判若两人。

    白仞没有看唐三。他垂着头,视线落在旁边被鲜血浸透的地面,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唐三能够看见他绷紧的唇线,也能感觉到抓着自己衣料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唐三同样已经不再是白仞离开时的模样。

    蓝银皇觉醒改变了他的容貌,深蓝长发垂在染血肩后,俊朗眉眼在杀戮与两年修炼中褪去了少年人的柔和。可他此时看着白仞的神情,仍然与圣魂村里那个会在白仞受伤后守在旁边的小三没有区别。

    这不是记忆中站在千仞雪对面的唐三。

    至少此刻不是。

    唐三低头看着白仞,手掌仍停在他脑后,没有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注定是敌人。”

    白仞的手轻轻一颤。

    “我也不知道你隐瞒了什么。”唐三没有用一句轻易的保证抹掉白仞的恐惧,“可敌人不是你提前设想就能决定的。把事情说清楚,再由我们自己决定站在哪里。”

    白仞终于抬起一点视线。

    唐三迎着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睛,继续说道:“若有一天你做了我无法接受的事,我会阻止你。若我走错了,你也可以阻止我。”

    “可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以前,我不会因为你害怕一个结果,就先把你当作敌人。”唐三说到这里,手臂重新收紧了一些,“你也不能因为害怕我会离开,先替我决定我们走不到一起。”

    白仞看着唐三,久久没有说话。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唐三可能会说永远不会与他为敌,也可能因为武魂殿与唐昊的仇产生迟疑。白仞知道前一种承诺太过轻易,后一种反应又无法避免,却没有想到唐三会将答案重新交回尚未发生的未来。

    唐三没有说他们永远不会冲突。

    他只拒绝在知道一切以前,先放弃白仞。

    “如果最后发现,真正站在你对面的人就是我呢?”白仞问道,声音仍带着尚未平复的轻颤。

    唐三看着他:“那就等你真正站到我对面时再问。”

    “你现在还会来看我的比赛,会因为我不躲那支短矛从屋顶跳下来。”唐三的拇指隔着斗篷轻轻按住白仞肩后,“至少今天,你还不是我的敌人。”

    白仞听到短矛,刚刚缓和的情绪又骤然收紧。

    他抬手推了一下唐三胸口,这次终于让两人稍微分开。唐三顺着力道松开手臂,却没有真正退远,只看着白仞因怒意重新有了血色的脸。

    “你还知道那支短矛。”白仞盯着唐三肩侧被划开的衣料,声音虽然仍有些不稳,态度已经恢复了几分冷硬,“你明明能躲,却故意站在那里。”

    “我若不这样做,你已经走了。”唐三没有否认。

    “那你就可以拿自己来试?”白仞向前一步,刚才所有恐惧都被唐三这种理直气壮重新点燃,“如果我晚了一瞬,或者镰刀没有勾住呢?”

    唐三朝墙上缓慢流下的毒液看了一眼,回答得没有回避:“那支矛会刺进来。”

    白仞盯着他,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明知道?”

    “知道。”唐三重新看向白仞,“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回头。”

    白仞胸口骤然收紧,怒意反而停滞了一瞬。他知道唐三固执,却没想到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的命放上去,只为了逼他承认仍然在意。

    “人面魔蛛那次是这样,替同伴承受危险也是这样。”白仞的声音再次出现细微颤抖,“现在你甚至拿自己的命来逼我。你从来只计算自己愿不愿意承担后果,却不管旁边的人会看见什么。”

    唐三望着白仞,没有为自己辩解。

    “我看不到你在赌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白仞压着呼吸说道,“我只看见那支毒矛朝你过去,而你站在那里不躲。”

    唐三终于意识到,白仞并非只在责怪他的做法。

    那一幕让白仞真正害怕了。

    唐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后的衣料,又重新望向白仞:“我以后不会再用这种办法逼你。”

    白仞没有因这句话立刻消气:“你最好记得。”

    “我会记得。”唐三答应以后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白仞没有立即应下,只等唐三继续。

    “以后不想说,可以直接告诉我。”唐三看着白仞的脸,不再允许他躲回兜帽下,“你可以让我等,也可以说现在不能解释,但不能再让我只能感觉到你在看,却连一句话都听不到。”

    白仞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

    “我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唐三说道。

    白仞听出了那句话里的重量。

    六年前白仞失踪时,唐三以为他已经尸骨无存。两年前白仞选择留在武魂殿,唐三至少还知道五年以后可能重逢。如今白仞就在身边,唐三却连续数月只能追着一道武魂回应,看着他再次消失。

    唐三已经承受过太多次白仞的离开。

    “不会了。”白仞最终轻声说道。

    唐三并没有立即满足:“什么不会了?”

    白仞知道他是在逼自己说得更清楚,却没有像先前一样转身回避:“我不会再躲着你。”

    唐三眼中的紧绷终于松开一些。

    他伸手想要碰白仞的脸,动作到了半途又停住。唐三似乎担心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只将手掌转向白仞肩头,确认那里没有新鲜伤口。

    “你受伤了吗?”唐三问道。

    白仞愣了一下。

    两人争执了这么久,唐三知道他隐瞒着足以让他们成为敌人的秘密,也刚刚听见白仞承认最深的恐惧。真正能够靠近以后,唐三最先确认的仍然是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白仞看着唐三布满血迹的手,补充道,“这些血大多不是我的。”

    唐三仔细看过白仞裸露在外的颈侧与手臂,确定没有明显伤痕,才真正收回手。白仞却在这时看见唐三肩头破开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立刻皱起眉。

    他扫过街道两侧逐渐打开的窗缝,伸手把唐三拉进旁边半塌的废楼。里面只剩一段尚未倒下的石阶,至少能够挡住外面的视线。

    “坐下。”白仞指了一下石阶。

    唐三在石阶边坐下,从魂导器里取出药物与绷带。白仞接过东西,在唐三身旁蹲下,剪开已经与伤口粘在一起的衣料。

    毒矛没有真正命中,百人围攻留下的刀伤却不少。

    白仞清理伤口时动作很稳,药粉落下的分量却比平日略重。唐三因疼痛收紧肩背,仍然没有出声躲避。

    “疼就说。”白仞察觉他的反应,手上稍微放轻。

    唐三看着近在眼前的银白发丝:“你还在生气。”

    “你觉得我不该生气?”白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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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唐三肩头缠紧绷带,动作没有停顿。

    “应该。”唐三承认以后,嘴角终于出现了一点极浅的弧度,“至少你愿意站在这里对我生气。”

    白仞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值得高兴。唐三却没有避开那道视线,反而因终于能够完整看清白仞而看得更久。

    十七岁的白仞已经越来越接近成年后的模样。

    曾经尚显柔和的少年轮廓如今变得清晰,浅金与银白长发垂落在脸侧,因低头包扎而遮住一部分眉眼。杀戮之都让他的气质比过去更加冷冽,却也让此刻未能完全藏住的情绪显得格外真实。

    白仞被看得不自在,重新低头处理伤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唐三回答得没有犹豫。

    白仞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唐三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继续说道:“两年没见,你变化很大。我以前只能从兜帽下看到一点头发,现在总算能看清。”

    “看清以后呢?”白仞问道。

    “比我想的瘦。”唐三皱了一下眉,“杀戮之都没有东西吃?”

    白仞没想到他看了半天得出的是这个结论,绷带再次收紧了一些。唐三肩头吃痛,却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白仞把绷带打好结,视线落到唐三腰侧另一道伤口,“今天这些人给你留下了多少伤,你自己清楚吗?”

    “回去以后处理。”唐三说完便准备把衣服重新整理好。

    白仞按住他的手:“现在处理。”

    熟悉的命令让唐三安静下来。

    白仞继续替他处理腰侧伤口,唐三则低头看着两人之间仍在自然运行的魂力。那条循环并未因拥抱结束而完全断开,只要白仞靠得足够近,唐三身上的魂力便会本能地贴近他。

    “你感觉到了吗?”唐三问道。

    白仞知道他指的是魂力循环,轻轻应了一声:“感觉到了。”

    “它还记得你。”唐三说道。

    白仞手中绷带微微一顿。

    唐三看着他,语气比刚才争执时柔和许多:“我也记得。”

    白仞没有回答,只重新将绷带绕过唐三腰侧。可他原本始终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动作也恢复了过去替唐三处理伤口时的熟练。

    等最后一道伤口处理完,白仞起身收好药物。

    唐三也从石阶上站起来,目光落在白仞被风吹动的长发上:“后天有我的比赛。”

    “我知道。”白仞把药瓶塞回唐三手里。

    “还会来吗?”唐三问道。

    白仞沉默片刻,回答道:“会。”

    “坐在哪里?”唐三继续追问。

    “观众席。”白仞显然不准备让他得寸进尺。

    唐三却因这个回答真正笑了一下:“那就等结束了一起回去。”

    白仞看着他,最终没有拒绝:“看情况。”

    远处屋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胡列娜从阴影中跃下,落在距离两人不远的位置。她先扫过唐三重新包扎的伤口,又注意到白仞已经摘下兜帽,便知道两人至少没有再像过去几个月那样继续躲避。

    “已经过去不久了。”胡列娜扫过街道尽头逐渐靠近的黑影,“再不离开,附近还会聚来更多人。”

    “之前这批人本来就是冲他来的,后面未必没有第二批。”白仞重新戴好兜帽,站到唐三身侧,“先离开这里。”

    胡列娜转身准备离开,说道:“那就让唐银自己赶紧离开,你跟我回去。”

    “唐银不是真名。”唐三在她身后开口。

    胡列娜停下脚步,回过半边身体。她没有立刻靠近,只将视线落在唐三脸上,等待他自己把话说完。

    唐三没有继续隐瞒。他站在废楼出口的阴影下,迎着胡列娜审视的视线说道:“我是唐三。”

    胡列娜搭在刀鞘上的手骤然收紧。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上,史莱克学院的控制系魂师、双生武魂的拥有者,也是曾经击败武魂殿战队的人。只是记忆中的唐三容貌普通,与眼前这个蓝发青年几乎找不到相似之处。

    胡列娜盯着他看了片刻,又转向白仞。白仞没有否认,只站在唐三身侧,默认了这个出乎意料的身份。

    “你是史莱克的唐三?”胡列娜重新确认了一遍,话里仍带着戒备,“你的脸怎么回事?”

    “离开学院以后发生了一些变化。”唐三没有详细解释,只给出了足以回答她疑问的内容,“这也是我使用唐银这个名字的原因之一。”

    胡列娜没有继续追问。她并不相信一句“发生了一些变化”便是全部答案,却也明白唐三没有向她说明经历的义务。昊天锤、唐姓以及白仞这几个月来的反常在此刻终于连到一起,她也猜到这个人就是白仞过去与她谈及的那位故人。

    “原来是你。”胡列娜把手从刀鞘上移开,重新打量唐三,“难怪他宁愿绕遍半座内城,也不肯让你追上。”

    “胡列娜。”白仞侧过脸叫住她,显然不愿让她继续说下去。

    胡列娜听出警告,便没有再揭白仞的短。她只对唐三说道:“你愿意告诉我真名,是你的事。你们之间的问题也是你们之间的事,自己解决清楚。”

    “我知道。”唐三转头看了一眼白仞,随后才对胡列娜说道,“我愿意告诉你,是因为这一年里一直是你陪着他。”

    白仞因这句话稍稍停顿。唐三没有否定胡列娜对白仞的重要,也没有因为自己刚刚与白仞相认,便要求她从两人之间退开。他只是承认胡列娜已经成为白仞能够托付后背的人,自己便不该继续用假身份面对她。

    胡列娜沉默片刻,神色中的戒备没有完全消失,态度却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我陪他进来,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任务。”

    她说完便转身向街道外走去。

    白仞迈步准备跟上,手腕却再次被唐三握住。

    唐三的力道并不重,只让白仞在原处停了一瞬。魂力随着接触重新进入熟悉的路线,沿着两人相接的位置缓慢循环。

    白仞回过头,眉间尚未完全散去的情绪重新收紧:“你又做什么?”

    “你刚答应不再躲。”唐三看着他,手指仍扣在白仞腕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你有自己的住处。”白仞提醒道。他没有立刻抽手,话中的拒绝也不像过去那样坚决。

    “我知道。”唐三没有松开,“可我追了你几个月,不是为了说完几句话以后再各自离开。”

    白仞被这句话堵得沉默下来。

    走在前面的胡列娜停住脚步,回身看了两人一眼。她没有替白仞拒绝,只说道:“我们的住处没有多余房间。你若只是送他回去,随便你。”

    “我只送他回去。”唐三回答得很快,握着白仞手腕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

    胡列娜显然不相信这就是他的全部打算,却懒得拆穿。她转身继续向前,将两人的争执留在身后:“跟不上就自己处理杀戮场的人。”

    白仞试着向外抽了一下手腕。

    唐三立刻放松力道,给了他随时挣开的余地,却没有主动把手收回。白仞低头看着两人相接的位置,片刻后放弃继续用力。

    “到了门口就放开。”白仞重新向前走去,声音已经恢复大半稳定。

    “到了再说。”唐三跟在他身侧,没有答应。

    胡列娜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的对话也没有回头。白仞与唐三落后几步,彼此的魂力沿着相接的手腕缓慢循环,像是终于重新续上了一条中断太久的路。

    白仞没有挣开,唐三也没有再让他从自己能够触碰的地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