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105.教皇之疑
    唐三与白仞进入马车时,宁风致已经命人放下了两侧车帘。外面的骑士团正在重新整队,偶尔有马蹄踏过碎石,车厢内却比方才的山道安静许多,只能听见车轮缓慢转动时传来的轻响。

    独孤博靠在最里面,身上的长袍还留着与月关交手后的痕迹。他见唐三进来,先在他肩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口,才不耐烦地往旁边让出位置,皱着眉说道:“坐吧。老夫刚把你从菊花关手里捞出来,可不想看你站在这里继续逞强。”

    唐三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依言在对面坐下,又侧身给白仞留出足够的位置。他等白仞坐稳,才向独孤博郑重地点了下头,语气里少了平日与他斗嘴时的随意:“今天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撑不到宁叔叔和剑斗罗前辈过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少跟老夫说这些。”独孤博抬手压了压眉心,脸上仍是一副嫌麻烦的神情,语气却并不算重,“你真想记,就先把自己的命保住。一个魂宗带着一个魂王,敢拦在封号斗罗面前拼命,你们两个的胆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白仞靠着车壁调息,左肩衣料上还留着被魂力震开的裂口。他听见独孤博这句话,缓了一口气才道:“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独孤博听得眉头更紧,正要训他,宁风致已经抬手示意了一下。宁风致坐在车厢正中,衣袍依旧整齐,神色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他先看过唐三和白仞的伤势,才温和地开口:“独孤前辈说得虽然直接,却没有说错。今日的局面太过危险,你们能活着回来,有实力,也有运气。”

    唐三没有反驳,只将背脊挺直了一些。他知道宁风致特意将他们请来,不会只为了提醒几句,便顺着他的话问道:“宁叔叔想说什么?”

    宁风致没有再铺垫。他将交叠的手放回膝上,直接道:“我希望你们退出总决赛。”

    车厢里短暂地静了下来。独孤博似乎早就猜到宁风致会这么说,只将手臂抱在胸前,尘心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唐三停了片刻,才说道:“宁叔叔是担心武魂殿还会动手。”

    “这一次伏击已经说明,他们愿意为除掉你们承担多大的风险。”宁风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说话时态度很认真,“两名封号斗罗,一数名魂斗罗与两名魂圣,再加上提前准备的地形和人手。若独孤前辈、剑叔和我之中少来任何一方,结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他说到这里,稍稍转向白仞,继续分析道:“原本我以为,他们主要针对的是小三。昊天锤、双生武魂、唐昊之子,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武魂殿忌惮。可从菊斗罗今日的反应来看,你同样在他们的名单上,而且重要程度绝不会低。”

    白仞听完并未马上回应。他回想起月关将手伸向自己时的神情,那一刻对方分明已经暂时放弃了击杀唐三,转而想将他完整地带走。月关究竟是因为相思断肠红,还是因为左翼深处泄露的气息,他现在仍无法确定。

    宁风致没有立刻催促他们回答,语气放缓了一些:“总决赛的冠军确实珍贵,三块魂骨也足以让任何魂师动心。可对你们而言,继续参赛的风险已经远远超过了奖励。你们现在退出,随我直接前往七宝琉璃宗,至少能够暂时避开武魂殿下一次行动。”

    唐三听到这里,侧过脸看向白仞。白仞正好也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已经知道彼此会如何回答。

    “宁叔叔,多谢您的好意。”唐三先收回视线,双手放在膝上,态度恭敬却坚定,“但我不能退出。”

    宁风致没有立刻劝说,只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唐三沉默片刻,像是已经把这个选择在心里推过一遍:“我们若现在进入七宝琉璃宗,武魂殿会把这件事视为七宝琉璃宗公开庇护昊天宗后人。宁叔叔愿意保护我们,可宗门里还有很多弟子和家眷,我不能把他们也卷进来。”

    “七宝琉璃宗既然敢接纳你们,自然会承担相应的后果。”宁风致看着唐三,言语中没有责怪,反而更像是在向他说明七宝琉璃宗的态度,“你不必替我决定宗门能否承受。”

    唐三轻轻摇头,仍未改变答案:“我知道宁叔叔有自己的判断。可我也有必须参加这场比赛的理由。史莱克已经走到这里,荣荣、戴老大、奥斯卡,还有大家,都为总决赛准备了很久。我不能因为武魂殿想杀我,就让所有人的努力停在这里。”

    “若连命都保不住,之后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宁风致看向他的眼神更深了些,语气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提醒,“勇气与冲动之间只隔着一线。你如今还不到十五岁,未来能达到的高度远在一场比赛之上。暂避锋芒并不可耻。”

    唐三听出他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沉默的时间也比方才更久。他沉吟片刻,随后迎着宁风致的视线说道:“今日若是普通仇家,我或许会选择退让。可武魂殿出手的理由,是他们认为我未来会威胁到他们。即使我放弃比赛,这个理由也不会消失。”

    宁风致没有打断他。唐三便继续说道:“他们这一次没有成功,之后仍会找机会。七宝琉璃宗能保护我一时,却无法让我一辈子躲在宗门里。我总要面对他们。”

    独孤博听到这里,鼻间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这句话倒还像样。武魂殿真盯上一个人,躲到哪里都未必安稳。除非你们从此不在大陆上露面,不然迟早还得碰上。”

    宁风致看了独孤博一眼,对他的插话并不赞同,却也承认这个判断有道理。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唐三身上,问道:“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唐三坐得很稳,回答时没有迟疑,“总决赛,我会继续参加。”

    宁风致又将问题交给白仞:“你呢?你也不愿意退出?”

    白仞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左肩的伤口被牵动,眉间很轻地皱了一下。他等那阵疼痛过去,才道:“我会继续参赛。史莱克走到这里,不只是小三一个人的事。”

    “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宁风致留意到他先前与唐三对视的动作,语气里多了一层提醒,“不必因为小三留下,你便跟着留下。”

    白仞听完,神情没有改变。他将手搭在膝上,认真回答道:“我留下,不只是因为他。史莱克是我的学院,参加比赛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武魂殿既然已经出手,我现在退出,他们同样不会放过我。”

    宁风致凝视了他一会儿,从少年的脸上看不出勉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接受了两人的答案:“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我不会强行带你们离开。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再单独行动。进城以后,无论是训练、比赛还是休息,都要有人陪同。”

    “我们会注意。”唐三点头答应,态度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宁风致却没有因为这句保证放松下来。他用手掌轻轻按住膝上的衣料,语气比之前更郑重:“还有一点,你们必须记清。今日没有得手,武魂殿下一次只会准备得更周全。总决赛期间,他们或许顾忌各方势力,不会公开破坏自己制定的规则,可比赛结束后就不同了。”

    独孤博侧靠在车壁上,冷笑着接道:“到了武魂城,明面上反倒安全些。教皇殿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真要在比赛里下手,武魂殿的脸也不用要了。可你们一旦离城,今日的事随时可能再来一次。”

    白仞听着两人的判断,目光停在车帘下方漏进来的那线光上。他想到月关离开前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心中那点不安并未因脱险而散去。

    宁风致将该说的提醒说完,才把话题转向方才的战斗。他望向唐三,语气里带着审视:“你和小白刚才施展的第二种力量,是另一种武魂融合技?”

    唐三知道在场三人都看见了昊天锤的变化,便没有隐瞒。他将左手摊开放在膝上,回忆着那一刻的魂力流动,谨慎地回答:“我们以前只尝试过蓝银草与寂灭双翼的融合。昊天锤是今天第一次。”

    尘心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才稍稍转过身。他看着唐三的左手,语气中带着一名剑道强者对力量的敏锐:“那一锤还未成形,周围的空气已经被压得向下塌陷。寂灭之力附在锤身上以后,也没有被昊天锤排斥。”

    唐三顺着他的判断点头:“融合得很快,甚至比我们第一次施展蓝银寂灭天域更顺利。只是我的魂力消耗太大,白仞也受了伤,最后没有完成。”

    “若真正完成,会是什么?”宁风致略微前倾身体,询问时态度很认真。

    唐三没有贸然夸大威力。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根据方才的感受说道:“昊天锤负责力量和压制,寂灭双翼会把那股力量转化成更集中的破坏。它可能只有一次攻击,范围也不会像蓝银寂灭天域那么大。”

    白仞听着唐三的描述,补充时语气比平日略慢:“融合完成以后,攻击目标周围的魂力会被暂时压住。那种感觉和领域不同,更像是将一片区域里的力量都聚到锤子落下的位置。”

    独孤博听得眼角微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一个控制范围,一个集中攻击。你们两个还真是两个小怪物。”

    唐三露出一点无奈,向他解释道:“今天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昊天锤能够与他的武魂融合。”

    “这才麻烦。”宁风致靠回座位,神色并未因为两人的天赋而轻松,“同一对魂师能够形成两种武魂融合技,在大陆的记载中几乎找不到先例。今日看见这一幕的人不少,武魂殿对你们的重视只会更高。”

    尘心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战斗经过,随后看向白仞。他的神情比谈论融合技时更慎重,开口时语气也缓了些:“菊斗罗第一次停手,是在你展开左翼以后。”

    白仞听见这句话,原本平放在膝上的手稍稍收紧。他很快压下这个动作,转向尘心问道:“前辈也察觉到了?”

    “我只感觉到一股很纯粹的光明力量。”尘心没有故作确定,回答得十分直接,“那股力量出现得很短,随即又被你的死亡气息盖住。我无法判断它来自什么武魂,可菊斗罗当时的反应,说明他可能见过相似的力量。”

    宁风致接过尘心的话,语气温和中带着提醒:“他看见相思断肠红时确实很激动,可在那之前,他已经因为你的左翼改变了态度。小白,你对那股力量了解多少?”

    白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用一句武魂变异很难完全解释,可他能说出口的内容也只有这些。他将左手按在右臂上,像是在确认体内已经恢复平稳的魂力,随后平静地回答:“我的武魂从觉醒时就和普通羽翼不同。左翼深处保留着光明属性,右翼则更接近死亡。随着魂力提高,左翼里的力量也在逐渐变强。”

    “你的第二武魂同样属于死亡属性,两种力量却能长期共存在一个身体里。”宁风致顺着他的解释继续追问,态度仍旧克制,“这种情况十分少见。你小时候觉醒武魂时,负责记录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白仞回忆着圣魂村武魂觉醒时发生的一切,神色中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摇了摇头,语气很淡:“当时只确认是变异武魂,没有更详细的判断。”

    “萨拉斯一定已经查过你的资料。”宁风致看着他,话里带着肯定,“你在预选赛展现魂王修为以后,武魂殿不可能放任一个十四岁的魂王不管。如今菊斗罗又亲自感受到了左翼的气息,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教皇那里。”

    唐三听到这里,脸色略微一沉。他转头看向白仞,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分沉重:“今日菊斗罗想带你走,未必只是为了仙草。”

    白仞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唐三的目光落到白仞尚未处理干净的肩伤上,按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你知道月关为什么停手,却还是几乎没有犹豫。”

    车厢里的另外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宁风致没有插话,尘心坐在车门旁,独孤博皱了皱眉,最终也只是冷着脸偏开视线。

    白仞坐直了一些,肩上的伤被牵动,脸色比方才更白。他缓了片刻,才道:“当时鬼斗罗已经到了。继续打下去,我们没有胜算。”

    “他们今日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杀我。”唐三把这句话压得很低,手背上的筋却绷了起来,“月关愿意停手,只是因为他发现你比原本想象中更值得带回去。”

    白仞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他知道唐三在意的不是判断对错,而是他把自己放进了那场交换里。过了片刻,他才道:“我只是想让他停手。哪怕只有一息,局面也可能改变。”

    唐三盯着他,眼底的后怕压过了怒意:“你把自己放成了那一息的筹码。”

    白仞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按住还在渗血的左肩,像是借那点疼痛把话压稳:“除非我死了,他们才能杀你。”

    唐三原本已经压住的情绪又被这句话撞了一下。他盯着白仞苍白的脸,半晌才低声道:“这就是问题。”

    白仞没有再反驳。他靠回车壁,呼吸因肩上的伤稍稍乱了一下,却仍将情绪压着:“我没有准备让他们成功。只是当时来不及想更好的办法。”

    唐三听完,眼神紧了紧,却没有继续逼问。他知道白仞说的是实话,也知道在那种局面下,任何选择都算不上真正从容。

    宁风致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等车厢里的气氛稍稍缓下来,才轻咳一声,把话题接回现实。他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长辈的严肃:“今日这种局面,本就不是你们两个少年能够从容应对的。武魂殿不会给你们商量的时间,也不会按照你们预想的方式出手。”

    尘心坐在车门旁,听到这里才淡淡补了一句。他的态度不重,却带着亲眼见过战局后的判断:“真正到了封号斗罗面前,很多选择都只在一瞬之间。你们现在要记住的,不是追究谁当时判断得够不够周全,而是以后尽量别再让自己落到只能赌命的境地。”

    唐三听完尘心的话,才终于从白仞身上收回视线。他重新坐回原位,神情仍有些紧,却没有再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说下去。

    白仞低头看了看衣袖上残留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应道:“我明白。”

    马车行进速度渐渐稳定,说明前方道路已经清理完毕。宁风致掀开一小角车帘向外看了一眼,确认史莱克学院的马车仍跟在附近,才对两人说道:“该提醒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可以继续参赛,但抵达武魂城以后,最好将今天发生的事完整告诉弗兰德和其他老师。”

    唐三站起身,向宁风致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宁叔叔。”

    白仞也跟着起身。他的肩伤让动作略显迟缓,却仍向宁风致与尘心郑重致意:“今日的援手,我们会记得。”

    “回去先处理伤势。”宁风致看着两名少年,语气温和了许多,“总决赛还没开始,你们不能先把自己拖垮。”

    尘心伸手掀开车帘,目光在白仞左翼平日展开的位置停留了一下,随后才平静地提醒道:“左翼深处的力量,短时间内不要再轻易动用。你无法完全控制它,别人却可能比你更了解它。”

    白仞明白他指的是月关,便认真点头:“我会注意。”

    两人离开七宝琉璃宗的马车时,史莱克众人已经等在不远处。小舞站在车门旁,一看见他们便快步迎了过来,先把唐三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转到白仞身边,皱着眉问道:“宁宗主找你们说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

    唐三看了看周围还在行进的车队,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语气安抚:“回车里再说。宁叔叔劝我们退出比赛,先去七宝琉璃宗避难。”

    小舞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抓住唐三衣袖的手也更用力了些:“那你们答应了吗?”

    “没有。”白仞站在旁边替唐三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我们会继续参加总决赛。”

    小舞听完先松了口气,随即又因为他们如今的处境皱起眉。她张了张嘴,显然想说这决定太危险,可见唐三和白仞已经谈过,最后只是压低声音说道:“那以后谁都不准单独出去。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唐三看着她认真得近乎固执的样子,笑意很浅,却还是点头答应:“好。”

    奥斯卡一直等在车旁,见他们终于说完,立刻拿着两根恢复香肠走过来。他先把一根塞给唐三,又将另一根递到白仞面前,嘴上仍不忘抱怨:“你们两个聊归聊,伤总得先处理吧?再拖下去,绛珠都要过来抓人了。”

    白仞接过香肠,低声向他道谢。奥斯卡见他肩膀活动不便,便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先上马车,嘴里还絮叨着:“回去以后你给我老实坐着。衣服裂成这样,一会儿又得我帮你收拾。”

    “知道了。”白仞被他念得有些无奈,语气却明显放松下来。

    唐三站在车下看着白仞被奥斯卡扶进去,直到小舞催促才跟着上车。车帘重新落下后,七宝琉璃宗的马车逐渐回到原本的位置,方才那场密谈也被重新前进的车队暂时留在身后。

    与此同时,武魂城中央的教皇殿内,另一场谈话已经持续了许久。

    大殿两侧的侍从早已被遣退,只剩比比东与大师隔着长长的台阶相对而立。高处的窗格将阳光切成整齐的光带,落在冰冷的石面上,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分得更加清楚。

    大师进入教皇殿后,已经把双生武魂修炼的危险完整说了一遍。他没有提起唐三与白仞具体的修炼进度,只告诉比比东,自己有两个弟子都觉醒了双生武魂,而他需要找到让两人安全修炼第二武魂的方法。

    比比东坐在教皇座上,权杖竖在身侧。她听完大师的问题,只在“两名弟子”四个字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便准确说出两个名字:“唐三和白仞。”

    大师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语气中带着克制:“看来萨拉斯已经将他们的资料送到了这里。”

    “一个不到十五岁的魂宗,一个不到十五岁的魂王,还是同一所学院的双生武魂拥有者。”比比东握着权杖,话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两份卷宗上的内容,“萨拉斯若连这种事都不上报,他也不必继续坐在白金主教的位置上。”

    大师听见她准确说出两人的情况,心中反而更沉。他向前走了一步,态度比方才更认真:“既然你知道他们,就该明白他们的天赋有多珍贵。整个大陆只有你真正完成了双生武魂的修炼,我来这里,只想知道你当年是如何解决魂环冲突的。”

    比比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立刻浮现恼怒,反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其他东西。她等了几息,才语带讥讽地问道:“这么多年,你第一次主动踏进教皇殿,就是为了替两个弟子向我求一个答案?”

    大师听出她话里的旧意,脸色微微绷紧,仍将重点留在眼前的事情上:“他们叫我一声老师,我有责任让他们活下去。”

    比比东听到这句话,握着权杖的手停了一瞬。她从教皇座上站起,紫金色长袍沿着台阶垂落,隔了片刻才道:“你来晚了。”

    大师的脸色骤然变了。他向前迈出一步,盯着比比东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比比东看着他骤然变色,权杖在台阶上轻轻一点。那一声很轻,却像把最后一点余地也敲碎了:“在你进入武魂城以前,我已经下令除掉他们。”

    大师站在原地,身体像被这一句话钉住。他过了片刻才找回声音,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震怒:“他们只是参加比赛的孩子。”

    “他们现在是孩子,十年以后便会成为武魂殿最危险的敌人。”比比东没有因他的反应退让,态度冷静得如同早已权衡过无数次,“唐三是唐昊的儿子,拥有昊天锤与双生武魂。白仞的来历尚不清楚,却以十四岁的年纪修炼到魂王,还拥有与唐三相互契合的力量。你认为我该等他们成长起来,再让武魂殿付出更多代价?”

    “他们从未与武魂殿为敌。”大师握紧拳头,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绷起,说话时每个字都压得很重,“这次比赛以前,他们甚至没有主动招惹过武魂殿。”

    比比东冷冷地看着他:“唐昊当年也不是从一开始便与武魂殿为敌。”

    “你不能因为他们未来可能威胁武魂殿,就提前夺走他们的命。”大师向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比比东,你坐在教皇的位置上,难道连两个还未成年的魂师都容不下?”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便不能只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比比东握住权杖,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武魂殿需要考虑整个大陆的局势。两名双生武魂拥有者一旦成长,又与昊天宗、史莱克学院和七宝琉璃宗产生联系,将来会发生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师听见她将一切归入势力与利益,胸口的怒意却慢慢冷了下来。他看着比比东,语气中多了一种失望:“你以前不会这样想。”

    这句话让比比东的神情停滞了一瞬。她很快收紧握着权杖的手,冷声反问:“你又了解现在的我多少?”

    大师没有回答。他们之间隔着的时间太长,错过的事情也太多,他已经没有资格说自己仍然了解她。可眼下两个弟子生死未卜,他也没有余力追究比比东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撤回命令。”大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最后一次请求,“只要他们还活着,你现在就能让人停手。”

    比比东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最终被压回冷硬的表面。她重新迈上一级台阶,态度决绝:“命令已经发出。负责行动的是两位长老,你来得太晚了。”

    大师的眼底像是骤然失去了一层光。他站了几息,随后缓慢地松开拳头,一字一句道:“如果他们死了,我会用余生寻找毁掉武魂殿的方法。”

    比比东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他。她的语气里带着怒意,也带着被刺痛后的锋利:“凭你?”

    “我一个人做不到。”大师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态度反而更加坚定,“唐昊还活着,昊天宗也没有从大陆上消失。七宝琉璃宗今日愿意出手,独孤博与史莱克学院同样不会坐视。武魂殿可以杀死两个孩子,却无法让所有在意他们的人同时闭嘴。”

    比比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握着权杖转身走回高处,声音冷得仿佛结了一层冰:“玉小刚,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他们的命不会白白消失。”大师站在台阶下,眼神中再没有来时残留的迟疑,“你若真的杀了他们,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旧情也会到此为止。”

    “旧情?”比比东背对着他,肩背在华贵的教皇长袍下绷得笔直。她过了很久才轻声重复这个词,随后带着自嘲问道:“你今日踏进这里,可曾有一刻是为了旧情?”

    大师被问得沉默下来。他想说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可比比东并不打算再听。

    教皇殿外忽然传来护殿骑士的禀报声。那人隔着沉重的殿门恭敬说道:“启禀教皇冕下,菊斗罗求见。他称此次任务已经结束,有要事亲自禀报。”

    大师猛然转过头,呼吸也随之绷紧。比比东看着他的反应,眼底同样掠过一丝变化,随后对殿外吩咐道:“让他在外等候。”

    护殿骑士应声退开。大殿再次安静下来时,大师已经无法继续留在这里等待结果。

    他看向比比东,语气里残留着最后一点克制:“无论他们是否活着,我都会找到双生武魂的答案。你不肯告诉我,我便自己研究。”

    比比东重新坐回教皇座,神情已经完全恢复了疏离。她抬手指向殿门,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可以走了。”

    大师站在原处看了她片刻,最终转身走向大门。殿门从外侧开启时,月关正站在长阶尽头,他身上的衣袍仍带着战斗留下的破损,脸色也比平日苍白几分。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刻,大师停了一下。他没有直接询问任务结果,只看着月关衣襟上的剑痕与被毒雾侵蚀的暗色,紧绷的神情已经从这些痕迹中猜到几分。

    月关察觉到他的注视,语气仍带着一贯的阴柔:“多年不见,大师倒是比从前更关心武魂殿的任务了。”

    大师没有理会他的试探。他收回目光走下长阶,脚步比来时更快,背影很快消失在教皇殿外。

    月关进入大殿后,殿门在身后重新关闭。他走到台阶前单膝跪下,低着头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教皇冕下降罪。”

    比比东看着他身上的伤势,先问的却不是失败原因。她将权杖横放在身侧,语气冷静:“唐三与白仞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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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是。”月关低头回答,态度中带着谨慎,“两人都受了伤,但性命无碍。”

    比比东听见这个结果,脸上没有显出恼怒。她只是靠回座椅,继续问道:“独孤博到了?”

    “独孤博先到,之后宁风致与尘心也赶了过来。”月关将经过简要说完,话里没有替自己遮掩:“鬼魅与属下联手可以压制独孤博,可尘心加入以后,继续纠缠已经没有意义。”

    “你们提前封锁了山道,仍让三方援军先后赶到。”比比东垂眸看着他,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更强的压力,“这次行动的安排是谁负责?”

    月关将头低得更深,坦然承担道:“路线与时机由属下确认。七宝琉璃宗与独孤博的反应速度超出预料,责任在属下。”

    比比东沉默片刻,没有立刻降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两名封号斗罗想在尘心、独孤博和宁风致面前强杀目标,成功的可能已经很低。继续追究只会浪费时间。

    “把他们在战斗中展现的能力说清楚。”比比东抬手示意月关起身,态度恢复成处理事务时的冷静,“尤其是萨拉斯没有上报过的部分。”

    月关先将唐三与白仞在战斗中的变化梳理了一遍,才谨慎开口:“蓝银草与寂灭双翼的融合技,卷宗里已有记录。预选赛时他们对天水学院用过一次,萨拉斯当时判断,那是一种范围型控制融合技。”

    比比东靠在教皇座上,神情并未意外。她显然记得那份卷宗的内容:“蓝银寂灭天域。卷宗里说,蓝银草负责构成范围,白仞的寂灭气息负责削弱对手魂力运转。那一战之后,萨拉斯将他们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冕下记得不错。”月关微微低头,态度比方才更慎重,“但今日属下亲身进入那片范围后,确认萨拉斯的判断仍然保守。那项融合技现在还称不上真正领域,可对魂力流动的干扰已经能够影响魂斗罗。若给他们足够时间成长,它未必只是一项控制魂技。”

    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轻轻停住,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你认为它有发展成领域的可能?”

    月关回忆着蓝银寂灭天域覆盖山道时的压迫感,语气里带着亲历战斗后的判断:“有。它现在受限于两人的魂力,范围、持续时间和压制强度都还不足。可唐三的蓝银草与白仞的寂灭气息契合极深,一旦两人等级提高,这项融合技的威胁会远超萨拉斯在预选赛上看到的程度。”

    比比东听完没有立刻评价。她曾经看过萨拉斯送来的报告,知道这项融合技在比赛中出现过,也知道那场对手只是天水学院。赛场上的判断和封号斗罗亲身试探后的结论,自然不在同一层面。

    月关见比比东没有打断,才继续说道:“真正超出卷宗记录的,是另一种融合。唐三后来召出昊天锤,白仞将双翼的力量附着其上。融合尚未完成,周围的魂力已经向锤身聚拢,连属下的武魂都感受到了压制。”

    比比东的神情终于发生变化。她坐直了一些,看向月关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同一对魂师,两种武魂融合技?”

    “属下可以确定,那不是普通的魂力辅助。”月关回答得很快,显然已经反复确认过当时的感受,“两人的魂力在那一刻已经交汇,昊天锤的气息也被白仞的寂灭之力改变。若不是鬼魅及时赶到,那一击即便无法重创属下,也足以威胁在场的魂斗罗。”

    比比东没有立即说话。她看过唐三与白仞的全部资料,知道两人自幼相识,也知道他们曾共同修炼,甚至已经接受了蓝银草与寂灭双翼能够形成融合技这一点。可同一对魂师以不同武魂形成第二种融合,仍然超出了正常武魂理论能够解释的范围。

    她沉吟片刻,才看着月关问道:“两次融合分别由谁主导?”

    月关垂手站在台阶下,回答时语气十分谨慎:“蓝银寂灭天域中,两人的魂力较为均衡。唐三负责构建范围,白仞负责改变范围内的魂力性质。昊天锤出现以后,主导力量的是唐三,白仞则像是在替那柄锤子附上另一层属性。”

    比比东用权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宝石与石阶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将这两项情报放在一起权衡,过了一会儿才缓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月关听出她已经察觉自己还有更重要的内容,神情也随之郑重起来。他向前半步,低头说道:“还有一件事,与白仞的左翼有关。”

    比比东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属下撕开他们的融合技时,白仞为了护住唐三,将左翼的力量催动到了极限。”月关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的感知,“他武魂表面的死亡气息出现了短暂松动,左翼深处泄出了一股神圣属性。”

    “白仞的卷宗中已经记录了左翼保留光明属性。”比比东听到这里,神情依旧平静,“萨拉斯最初便将他的武魂判断为光明与死亡共存的变异武魂。”

    “若只是普通光明属性,属下不会特意禀报。”月关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那股力量十分纯粹,层次也远高于属下见过的大部分光明武魂。属下在武魂殿多年,只在那一脉感受过相近的本源。”

    大殿内的空气像是随着这句话凝住。

    比比东坐在高处,脸上没有出现明显变化,握着权杖的手却停了下来。她看着月关,语气比方才更冷:“你想说,他的武魂与六翼天使有关?”

    “属下不敢如此断定。”月关立刻俯身,回答时态度十分谨慎,“若只看羽翼数量,确实不能排除天使一脉。六翼天使武魂初始觉醒时也只是双翼,魂力达到魂圣以后才会进化出四翼,至封号斗罗时才是真正完整的六翼形态。可那一瞬间出现的神圣气息,与少主施展武魂时确实有几分相似。”

    比比东听到“少主”二字,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她很清楚千仞雪的六翼天使武魂是什么模样,也比月关更了解那种力量的本源。天使一脉的神圣属性并非普通光明武魂能够模仿,更不该毫无缘由地出现在一个来自圣魂村的少年身上。

    “你看清了他的左翼?”比比东坐直身体,语气中带着审问般的严谨,“羽翼数量、纹路、魂力运行方式,全部说清楚。”

    月关回忆片刻,认真描述道:“他展开武魂时仍旧只有一对羽翼。左翼羽毛接近银白,靠近根部的位置带着浅金色光纹,右翼则被灰黑色死亡气息侵蚀。两侧力量原本维持着平衡,受到重压以后,左翼最深处曾短暂出现更纯粹的金色。”

    比比东听到这里,眼前已经浮现出萨拉斯卷宗中的画像。白仞的武魂形态从预选赛开始便有详细记录,甚至连每次使用魂技时左右羽翼的变化都被画了下来。她此前关注这个少年,更多是因为十四岁魂王、双生武魂以及来历不明,如今月关的汇报却让那些早已看过的内容出现了另一种解释。

    “萨拉斯上报的资料里,他第一次有明确记录是在圣魂村。”比比东像是在回忆卷宗,语气逐渐转为思索,“幼年与唐三一同在圣魂村生活,后进入诺丁学院不久便在森林中失踪。之后便在史莱克学院长大,更早的出生记录为空。”

    “是。”月关显然也看过相应资料,顺着她的话说道,“当地村民只知道他是老杰克远亲家的孩子,父母身份没有留下确切记录。萨拉斯曾派人核实,村中几名老人给出的说法基本一致。”

    比比东听完,神色反而更冷。她伸手从座椅旁取过一枚教皇令牌,放在掌中缓慢摩挲,语气中带着明确的判断:“基本一致,不代表真实。”

    月关抬头看向她,等候下一步命令。

    “萨拉斯是在预选赛开始后注意到他。”比比东回忆着卷宗送达的时间,语气十分清楚,“起初因为十四岁魂王上报,后来又补充了双生武魂、史莱克学院经历和圣魂村旧档。那份资料我已经看过两次。”

    她停顿了一会儿,脑中将白仞的年龄、经历与武魂形态重新排列。一个不到十五岁的魂王,双生武魂,左翼藏着与天使一脉相近的神圣本源,又恰好在圣魂村与唐三一起长大。每一项单独看都可以解释,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便显得过分巧合。

    “他的年龄确定吗?”比比东看着月关,问得很直接。

    “圣魂村的记录与唐三接近,两人同年。”月关想起萨拉斯送来的资料,谨慎补充道,“白仞没有完整的出生证明,具体日期由村民回忆确认,误差不会超过数月。”

    比比东听到这里,缓慢地靠回椅背。她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猜测,因为那个方向太过荒谬,也会牵扯到斗罗殿中最敏感的秘密。

    月关注意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问道:“冕下,是否需要属下重新调查他的身世?”

    “萨拉斯已经查过,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只会得到同样的结果。”比比东将令牌放回身侧,语气中带着冷静的命令意味,“把他此前送来的全部卷宗调入教皇殿,包括最初的简报、后续补充、画像和询问记录。任何一份都不能遗漏。”

    月关躬身应下:“是。”

    比比东继续吩咐时,视线落在大殿远处的光影上:“另外,让萨拉斯重新核对圣魂村的证词。不要再问白仞是谁,去查最早说他是老杰克远亲孩子的那个人,也查当年负责登记户籍与武魂觉醒的人。”

    月关听懂了她的意思,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冕下怀疑,最初的身份记录经过安排?”

    “一个无法确认父母、没有出生记录的孩子,却能在圣魂村顺利生活多年,村民还对他的来历给出近乎一致的回答。”比比东将令牌放回案上,声音冷了下来,“若这些说法真实,就该有人能说清他的父母是谁、何时离开、又为何把孩子托给老杰克。若这些都对不上,那份身份从一开始就是有人替他准备好的。”

    月关想起白仞与唐三之间近乎本能的配合,又想到那股与天使武魂相似的神圣气息,神情也变得更凝重:“属下明白。”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供奉殿知道。”比比东看着他,语气骤然加重,“尤其不能传到大供奉耳中。”

    月关心中一凛,立刻低头领命:“属下会亲自处理。”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随后补充道:“原本针对白仞的击杀命令取消。总决赛期间不要再对他下手。”

    月关对这道命令并不意外,却仍确认道:“若有机会将他单独带走呢?”

    “带活的回来。”比比东回答得很快,态度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查清他左翼的本源以前,任何人不得伤及他的性命。”

    月关应声之后,又迟疑了一会儿。他想起唐三挡在白仞身前的反应,便谨慎提醒道:“白仞与唐三关系极深。今日属下提出带走白仞时,他曾试图以自己交换其他人的安全。唐三也在那之后强行催动昊天锤,几乎不顾自身承受能力。想将两人分开,恐怕并不容易。”

    比比东听完,神情中掠过一丝不明意味。她垂眸看着权杖上镶嵌的宝石,片刻后才平静说道:“那便等总决赛结束。比赛期间继续观察,尤其留意白仞使用左翼时的变化。”

    “属下遵命。”月关俯身行礼,随后退出了大殿。

    殿门重新合拢以后,比比东仍坐在原处。她没有马上召人调取卷宗,也没有继续处理桌上堆积的事务,只在寂静中回想着月关方才描述的那对羽翼。

    十四岁,魂王,双生武魂。

    左翼神圣,右翼死亡。

    与唐三同年,又在圣魂村一同长大。

    她曾以为萨拉斯的卷宗已经将这个少年能够查到的一切都摆在面前。如今再回头看,那份过于顺畅的经历反而成了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比比东缓慢起身,走到教皇座后方的窗前。武魂城的屋顶在阳光下向远处铺开,而那支从天斗城出发的参赛队伍,此刻已经越来越接近城门。

    她站在窗前看了许久,最终叫来殿外侍从。

    侍从进入大殿后跪在台阶下。比比东没有回身,只望着武魂城外逐渐延伸的道路,缓缓吩咐道:“去档案殿,把萨拉斯送来的白仞全部卷宗取来。”

    殿门外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比比东仍站在窗前,眼神向远处望去。

    如果那股气息真的与天使一脉有关,那么白仞的存在,便绝不只是一个史莱克学员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