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将军那边请你过去。”
有人在喊她,姜玉竹睁开眼,面前是漆黑的帐篷。
刚刚的一切只是梦吗?
还好还好。
姜玉竹赶紧起身,这深更半夜的姜岷找她,肯定是有急事。
旁边的陈秋叶坐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姑娘?”
姜玉竹已经穿好了鞋,正在套外衣:“没事,是父亲找我,你睡吧。”
听说是姜岷来找的,陈秋叶也睡不着了:“莫不是有什么大事,我跟着姑娘一起去。”
陈秋叶快速的穿戴整齐,也不计穿的规不规整,两个人出了门,一路往姜岷的帐篷走。
姜玉竹进了帐篷,姜岷和李尔正在帐子中心那张桌子旁坐着。
桌子上蜡烛的火光照在两个人脸上,让这两个原本脸上就没有笑容的人显得更加严肃。
姜玉竹刚刚放下帐帘,李尔挥着手上的折扇招呼着:“小将军快来。”
姜玉竹也不管行礼什么的,连忙走过去。
姜岷的目光在桌上的地图上,只侧过头来看着她:“刚刚渂山来了消息,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怎么是渂山?”姜玉竹来之前已经猜到了是前线来了消息,但根据之前丹阳谷的情况,她一直以为下一个来消息的会是霞山那边。
李尔知道她的想法,指着桌上的地图:“丹阳谷一战,很明显北凉没走咱们想的几条路。如今看来,霞山这条路他们也没走。”
姜玉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既然是渂山那里先打了起来,是咱们得去些援军?”
“是。”姜岷转过身来,却没再看着姜玉竹:“但不止要援军的那么简单。”
“跟着的粮车被敌军烧了个六分。斥候军有好几个也没了踪影。”
姜玉竹了然:“那便是要快了?”
李尔将折扇合上,在渂山与他们驻扎的位置两处之间轻划:“快是要的,只是这一路也许还会有埋伏。”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姜岷攥着地图的一角:“现在。营里只留一队骑兵,其余的都跟着你,还有五辆粮车,一队斥候军。”
“这次女军不用去了吗?”
李尔接着说:“将军和我的意思是,毕竟女军更适合突袭,这次可以不用去了。”
姜岷看向姜玉竹,补充道:“但女军是你的,去不去由你决定。”
“对,这只是将军同我的建议。”
“你是最了解女军的人,只有你知道女军应不应该去。”
“玉竹知道了。”
李尔给她又讲了些敌军的情况,一切都交代完,姜玉竹就出了主帐。
姜岷也跟着出来了,简单安排了人马。
等他回了帐篷,姜玉竹才对着一边的陈秋叶说:“去女军那面说一声,快点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去渂山。”
“好,将军,我现在就去。”
到了寅时,共三千将士分成东西两路出发了,随行的还有陈途和他的一个男徒弟。
姜玉竹驾着队伍里最后一辆粮车,快马加鞭约在中午就可以到渂山。
整片山林里没有旁的声音,剩下连绵的马蹄声,还有马车在奔腾时发出的吱呀的声音。
漆黑的夜里,只有一轮月亮,亮的出奇。
埋伏着的人已经被月光出卖了,他们手里的弓箭,大刀,从远处看去,是密密麻麻的光点。
姜玉竹在队伍的尾端,等她看到这些的时候,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这些人的目的很明显,箭稳稳的扎在驾着粮车的人的位置上。
密密麻麻的箭射过来,护着两车的将士们拼了力气,却也只抵了个大概。
姜玉竹座位两边早已经射满了箭,她驾着马灵活的躲过了射来的箭。
一直箭朝着马头的方向来,扎在马的脖子上了,马儿受了惊,跑的更快了,并且是东南西北的乱窜。
姜玉竹有些控制不住那马了,一鞭子下去不知道打在了哪里,马儿腾起,冲着西边的树林子里去。
这一下给姜玉竹甩在了空中。
队伍还在行进,若是她就这么摔下去…
陈秋叶骑着马飞奔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而那粮车已经没了影子。
“去前面。”
陈秋叶带着她去到前一辆粮车,那里没有驾车的人,只剩下一匹马拉着后面的车。
姜玉竹跳了过去,两边的人还没有停止对这辆粮车的攻击。她抓起了车边扎着的一根箭,划掉了车绑在马上的绳子,然后抓准时机跳到马上。
马没了绑着的车,速度更快了一些。
队伍行进的速度都更快了,几乎是冲也似的离开了。
两车的粮食被丢在路上,这两车的粮食已经够,他们全军吃上三天了。
早就埋伏着的领头的看还有这么两车粮,也不让下属们多去管那大邺的兵了。
只等那大邺的都走了,那领头的从林子里跳了出来。
“两车粮呐!”男人扶起车子,那车沉颠颠的。
一个大汉跟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净是谄媚的笑:“恭喜三王子,咱们这回缴获了两车粮食呐!”
被叫作三王子的大汉看着他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大邺的将士竟然要士兵,不要粮食。”
“三王子这下回去肯定能赢过大王子。”
那年轻的领头收敛了笑容,佯装正经的训斥:“图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叫作图那的汉子心里一惊,紧接着,又听见这位王子说:“大哥征战多年,肯定是要比我这头一回打仗有经验。你可没喝了才酒来,不能说那样的大话。”
图那看着主子,看他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脸上依旧是那样不带心眼的笑,就又逢迎着:“我说的可不是大话,三王子知道我图那的性格,我说的肯定是心里话呀!”
三王子也笑了,不过两个人也没再说别的,叫了部下把这两辆车粮都收拾好就带走了。
回到北凉大营已经是下午了。
大营里只剩下萨尔图大将军。
克布察走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萨尔图看见他来:“三王子这是有大收获呐,走路都像藏卡山上不怕人的黑熊了。”
“唉,大将军用不着这么夸我。”
“让我猜猜,三王子是缴获弓箭马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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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布察刚想反驳,外头来了人,是他大哥阿史那。
阿史那是他们北凉有名的战士,长着健壮高大的体格,大家都说他是未来的北凉王。
克布察可不服气,现在北凉只有两个王子,他要和这位大哥公平竞争。
“萨尔图大将军!你怎么这样小看我的阿弟!”
这话看起来是要夸他,但克布察不觉得,他索性偏过身子来不看阿史那。
阿史那也不管他搭不搭理自己:“我猜阿弟是缴获了大邺军的粮车吧!”
“没错!”克布察来了精神,脸上又多了些自豪。
“那还真是我小看了三王子了。”
克布察听了这话,更来劲了:“你可知道,西边这条路上,他们走了五辆粮车那!”他说的来劲,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也是五辆粮车?他们也留下了三辆?”
“没有啊是两辆。”克布察下意识反驳,却突然意识到不对:“什么叫他们留下的?那分明是我和我的战士们缴获的!”
“啊哈哈哈,好好。”
听着阿史那的笑声,他突然又意识到:“怎么是也?”
看着弟弟终于不再说傻气的话,阿史那才对着萨尔图大将军说:“东边约末有一千五百人,一共五辆粮车,假模假样的留下了三辆。”
“三辆?”
“这么看来,两边都收获不少啊。”萨尔图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粮车是停在外面的吗?”
克布察原本还兴致冲冲的,现在已经是毫无兴质了,说的话都没了气:“是,两辆都在外面。”
“没有,我没带回来。”
“没带回来?”
“那三辆装的都是沙土,带回来干什么?”
“沙土?”克布察听了,也不管别的了,转过身就冲出了帐篷去。
萨尔图听了没有太多的意外,倒是笑了笑:“有意思!”
“纪祯好那个女人不是病死了?姜岷那呆子能想出这法子?”趁着克布察出去,阿史那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萨尔图大将军,听说大邺军是来了新的将领,难道是…”
萨尔图摇了摇头:“那新人是个年轻的,怎么会想这么多?多半是他们那个军师。”
“不过,大王子这一去没有见到有新人吗?”
“没有,大将军也不知道那新人是谁吗?”
“听说是巾帼军出来的。”
“那岂不会是第二个纪祯好?”
“呵!那无知迂腐的地方可养不出来第二个纪祯好!”
克布察回来了,这回他的脸上是一点笑容也没有了。
“怎么样?能吃吗?”阿史那还致力于逗这个弟弟。
克布察本来就不高兴了,狠狠的瞪着他:“能吃!都给你吃!”
阿史那听了这话更觉得好玩了。
萨尔图没管两人幼稚的行为:“所以,三王子有没有遇到一个女将领?”
克布察抱着手臂,语气冷冷的回答着:“天那么黑谁知道,但是有女人的声音,不止一个。”
萨尔图和阿史那相视,两个人都清楚,他们马上就能见到这个大邺的新女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