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敢言说的秘密 > 16. 怯弱
    易江梦从休息室开门出来,看到了两个人,一个薛旦,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他留着干练的板寸,身形高大,环抱着双臂,穿着有些老派看着像三十出头的样子。

    “怎么样,说好了吗?”男人看着他冷酷开口。

    易江梦一听这声音便认出来了,是那位解决自己家两鬼一猫的人,这人确实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看起来稳重可靠。

    薛旦不乐意的上前拍了拍他,“干什么干什么,收起你一脸凶相,吓着我朋友了。”

    张寒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不屑。

    “呦——”薛旦瞪着眼撸起袖子指着他,“出门在外,我好歹是你师兄,你这么不给面子,小心我告诉师父。”

    张寒不甘示弱,揉了揉他的板寸,道:“告诉师父又怎么样,顶多就骂骂我,又不打我,要是我告诉师父,你接私活,你看他打不打你。”

    “屁的私活,收钱干活那叫私活,我又不收钱,那叫仁义。”薛旦跟张寒一点也不对付,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

    “是吗?大慈善家。”张寒嘲讽道。

    两个大男人就跟小孩拌嘴一样,易江梦为难的插在他们二人中间,眼看就要吵起来他连忙拦着薛旦,对张寒礼貌的笑笑,道:“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张寒找着机会,越过易江梦指着薛旦,“你朋友都比你有礼貌。”

    薛旦被易江梦搂着无法动弹,不然他真的想一脚给张寒踢过去。

    易江梦示意张寒进休息室,想着人家毕竟是来帮忙的,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了。”

    张寒挑衅的看了一眼薛旦,背着一包的装备走进了休息室。

    小孩的灵魂纯净,弥留世间只是想多看两眼自己喜爱的人,处理这种灵魂很容易,只要找一个能让他听话的家人,陪着他,劝慰他并让他感到安心,带走他们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挣扎。

    张寒处理的很快,收拾着包走出了休息室,他看着面前的两人,说:“都处理好了,小孩没什么遗憾,只是他的那个姐姐……可能还有点难过。”

    他眼神示意易江梦,问:“去劝劝?小姑娘需要人陪。”

    易江梦点点头,他明白失去家人的痛苦,就算何跃表面硬撑着,内心应该对她弟弟有些愧疚。

    她冷漠对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冷漠太久突然有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孩闯进封闭的世界里,论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易江梦推开门,轻声喊她:“何跃姐?”

    何跃眼眶有些红肿,看起来是流过泪了,她惨淡一笑,告诉易江梦在弟弟临走前,她对他说了好多话,在他生前从未说出口的那些,她通通都说了一遍,让男孩没有遗憾的离去,是她作为一个姐姐,最后能做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这次她没有拒绝易江梦递来的纸。

    有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管用。

    何跃搂着易江梦哭了很久,在无数压抑自己情绪日子里,在一个无他人知晓的地方逐渐瓦解。

    她嘴上不说,但她应该很爱她的弟弟,同样她也一样深爱自己的妈妈,不然也无法再两者亲情中抉择。

    一直以来要强的何跃,内心被任何人都要柔软,易江梦一直都知道,从他进入乐团遇见她开始,他就知道。

    经过这件事,易江梦忽然觉得鬼没这么可怕了,他惧怕的鬼,可能就是其他人日思夜想的人。

    就像薛旦说的,人分好坏,鬼也是,也不是所有的鬼都会随意出现在你面前。

    他想,如果自己带着遗憾的死去,那他是不是也会成为飘荡在世间的游魂,带着执念不肯离去?

    晚上回到家,易临川不知道又在厨房忙活什么,易江梦本能想着温暖的地方走去。

    易临川听见了脚步声,刚想回头,一双柔软的手臂从他背后环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整个人软若无骨的倚靠着他的背上。

    这是易江梦“耍脾气”之后,第一次主动示好,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还以为从那天起,他们又得恢复那淡漠疏离的样子。

    易临川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将易江梦的手拉了下来,转过身跟他对视,语气又轻又闷:“多大了,还要这样抱?”

    汤锅在灶台上沸腾,易江梦心绪也在沸腾,他其实好想告诉易临川,爸爸我今天差点被舞台灯给砸到了,差点就死了,差点……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易临川的注视下,易江梦莫名的问出这样一句话:“爸爸,如果我变成鬼,你会怕我吗?”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衬得易临川的脸色异常温和,高大的身影将头上的灯光挡了一大半。

    他没有对易江梦问出的话感到诧异,也没有说一些无鬼论的话,而是平和的说:“我比你大这么多,要变也是我先,是不是?”

    易江梦愣住了,他从没想过易临川会比他先走。

    高墙轰然崩塌,他最爱的奶奶的离开,已经让他很难受了,如果易临川再离开他的话……他真的会受不了的。

    易江梦紧抿着唇,呼吸紊乱,失控的喊道:“不准,你不准比我先死!”

    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易临川被易江梦突如其来的情绪整得一脸懵,从前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孩子,却在这一刻怒吼出来,他从未跟易江梦谈及过死亡的话题,他没想到易江梦会这么过激。

    他面色凝重,牵起易江梦走到客厅,带他去沙发上坐着,而他自己则是蹲在易江梦面前。

    他们视线齐平,易临川捧着易江梦的脸,用指尖将他的眼泪拭去,“梦梦,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易江梦摇头,不受控的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他没有抽泣声,只有身体在不断的发抖,发烫,手臂逐渐收紧,这种状态像是他做噩梦的那天晚上。

    他的梦梦在害怕。

    那天晚上也像是这样把自己缠得很紧,但这次跟上次不同,这次易江梦很清醒。

    半晌,易临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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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硬的环住他的背脊,捧着他的后脑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是人就总会有离开的那天,我知道你害怕,但死亡离我们还很遥远……”

    “爸爸,可不可以不要说话。”易江梦抢先一步发出请求,他不想再听这些教科书式的话语,他宁愿就这样安静抱着,一会儿就好。

    易临川真的就不说话了,一声不吭的被抱了好久,直到易江梦自己松开他。

    他隐忍着没有哭出声,但眼睛闪烁着泪光出卖了他,双手还没从易临川的肩膀上放下来,就这么随性的耷着。

    他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易临川,发觉自己好任性。

    “好了吗?”易临川问。

    易江梦怯懦的垂下眼,紧接着把双手从易临川身上抽离,心脏落空,他不再开口,摇头过后觉得不对又点了点头。

    易临川沉沉的叹息,他捧着他的头,用指尖拭去他残留的泪水,道:“过段时间,我们去看奶奶好不好?”

    易江梦紧握着沙发边缘,认真与易临川对望。

    他知道易临川在想什么,以为他怕死,怕离开这个世上,其实不然,他更怕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

    易临川在他点头后,在他视线中站起身来,准备离去的时候易江梦又紧抱着他的腰身,抬头仰望着他,无比痛心的对他说:“爸爸,我只有你了。”

    窗外的槐花凋落,易临川还没回过神来,他在想,是不是他的陪伴太少了,易江梦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每当自己以为很了解他的孩子,下一秒他又会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

    年纪不大,思想却远超同龄人,谈论到他的婚姻,甚至死亡,每一句话都笃定他们未来的短暂。

    易江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深夜,他们照常睡在一张床上。易临川闭着眼,脑子却是清醒的,他再一次失眠了,就当他想起身去床柜那安眠药,身旁的的小东西却缓慢的贴了过来。

    可能是空调温度太低,被子太薄,每次易江梦熟睡之后,他总是会无意识的靠着暖和的方向。

    易临川不动了,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黑夜有序的交错。

    易江梦像往常那样拱进他怀里,双手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乱摸,最终寻求一个舒服的姿势。

    易临川转过头看着他,纵容的让他在自己怀里肆意妄为。

    闭着眼的易江梦的脸上却有些委屈,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他在床上蹭了蹭,又往上贴了几分。

    正当易临川撑起来,想要给他重新摆弄枕头或是被子的时候,他的手被却被什么杵了一下。

    温热滚烫,属于男孩的一个东西。

    易临川如临大敌,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摁开了床头灯。

    易江梦还在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一直在不安分的乱动,睡衣也在他乱动的过程中卷了上去,露出白嫩的肚皮。

    易临川深吸一口气,那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他粗略的拿被子重新给易江梦盖好后,仓皇逃离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