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薛旦说两鬼一猫组合被带走后,易江梦对木梯之上的恐惧消退的差不多了。
只要易临川不在身边,他时常望着上面,一看就会看很久。
他在犹豫,要不要上去试试看,可一旦上去后,他是不是就不能和易临川一起睡了?
易临川的纵容,加剧了他的犹豫。
他想了很久,忌惮易临川对他的看法,但他又想,等他上了大学离开易临川,他肯定就再也感受不到易临川怀中的温度,还不如趁现在还在他身边,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只要小心一点,他内心的情感就不会被发现。
易江梦瞬间豁然开朗,他像是突破了某种阻碍,胆子突然变大了。
六一这天,薛旦来到易江梦的班上,别人的班他也不好意思进,就靠在门框上喊他。
易江梦正给同学讲题,听见声音他回头一看是薛旦,让人等一会儿,站起身走了出去。
薛旦跟做贼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强行的塞到易江梦怀里,“这个送你。”
易江梦愣愣的看着怀里多出个小盒子,看着薛旦不禁笑出声,他把盒子拿起来在耳边摇了摇。薛旦竟然送他儿童节礼物,学校里面只有小情侣之间才会互送礼物,而且送的都是零食大礼包之类的。
薛旦递给他的这个小盒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装吃的,“这是什么呀?”
“你自己打开看看呗。”薛旦故作轻松的把手放裤子口袋里。
易江梦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手串,黑色哑光木质串珠,黑色珠子比日常他看到的普通串珠还要大个些。
“手串?”他毫不犹豫的带在手腕上,伸到薛旦面前晃了晃,含笑问:“好看吗?”
薛旦看着他如春风一般的笑颜,也跟着笑,他转眼盯着手串,认真思考片刻,“是不是大了?”
“是吗?”易江梦道:“我没怎么戴过手串,大小还好,我挺喜欢的。”
他摸着手串,看到珠子有些特别,像是木质又不是木质,每个珠子也不是特别圆,不像是机器加工出来的,他捻着珠子问:“这是什么珠子?”
“无患子。”薛旦道。
“无患子?”易江梦没听说过。
“无患子是木患子,也叫木患菩提子。”薛旦道。
“菩提……佛珠啊。”易江梦惊道,“你买的吗?这个应该很贵吧。”
薛旦实话实说:“捡的。”
易江梦:“……”
“别看这玩意儿长得黑黢黢的,带在身上可有用了。”薛旦一脸神气的挑眉。
易江梦这才明白过来,“防鬼的?”
“不止能防鬼。”薛旦笑嘻嘻的将他揽过来,“还能保佑你无忧无患,吉祥平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百年无患子树,总共就没多少,上节课刚穿完,这串给你,还有一串给我师父。”
总共就两串,他也有。跟手工制作的一样,易江梦眼里晶亮闪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亲自穿手串,他开心的藏匿不住,耳尖都红了,小声道:“谢谢。”
“哎呦,害羞了!”薛旦毫不留情的点破他,还急不可耐的伸头去看他的脸。
易江梦偏头不想让他看,薛旦还非要看,看就算了还要调侃他,围着他使坏。
夜晚,房子的灯光大开,易江梦在客厅练琴,易临川在书房办公。
现在晚上,易江梦已经不再执着于跟在易临川的身后。
易临川刚开始还不习惯,自己忙自己的时候总会想起易江梦,隔一会就会从书房里出来,也不下楼,就在楼上踱步,走两个来回又进去。
他担忧过度,这个状态持续了好几天,但他发现易江梦还是不敢上楼,只敢在灯光打开,亮如白昼的大厅里待着,他可能还在逐步适应。
等易江梦能去三楼的时候,估计也不需要他了。
易江梦刚把琴放进琴盒,门铃声便响了。
他走上前去开门,手腕上的手串碰撞在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开门之后引入眼帘的是薛旦。
他穿着简单的体恤短裤,闻着他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清香,他还是洗完澡过来的。
易江梦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薛旦往房内望了一眼,“当然是来找你啊,顺便来看看你家的鬼是不是真的没了。”
易江梦笑出声,侧身让他进门。
薛旦第一次看到房子内部不由的惊叹出声,“不愧是少爷住的,从前的少爷住,现在住的是少爷啊。”
“说什么呢。”易江梦走到厨房,远远的问他:“喝什么?”
“我不挑。”薛旦道,随后他又问:“你爸呢?”
对于易江梦的家庭情况他大致了解,被他爸一个人带大的独苗苗,一个被人捧在手里,呵护在心里的宝贝少爷。初中一个人出来住哭的稀里哗啦的,不主动跟人交流,也不一起玩,寝室里开黄色玩笑也听不懂,跟纯净水一样纯。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脑子没长全没开智,好的不学,坏的学的特别快,叛逆极高,自控力极低。
易江梦是个例外,他一直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会理性的思考问题,不会盲目跟风。
这样的学生往往会被老师和家长认为,是早熟的表现。
薛旦倒是有独特的见解,他认为就是易江梦就是单纯,天性底色就是干净的。
这样的人难得可贵,薛旦特别珍惜。
“我爸在楼上工作。”易江梦给他端了一杯糖水,淡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还有一股清香。
薛旦浅尝了一口,眼睛瞬然睁大了一些,喝了一大口之后他放下杯子,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悄声说:“那你晚上还能撞到吗?”
易江梦不敢跟薛旦说他跟易临川一起睡,就含糊的说:“好像,没看到过了。”
“带我去瞧瞧?”薛旦试探的问他。
易江梦也不在意,带着他上楼,经过二楼的时候他脚步特意放轻了些,房间隔音效果好,易临川在书房里面应该听不见。
虽然易临川没和他说过能不能带朋友来家里,可他心里还是发怵。
发现薛旦事小,要是被他撞见他和薛旦上了三楼,那他之后只能一个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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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贪得无厌,尝到了一口甜,就还想要一直尝。
明明是他家,薛旦却走在他的前面,在二楼跟三楼阶梯之间,薛旦蹲下来抚过木梯表面,这是撒过粉末的地方。
他认真的在周围张望,直至他们走到了三楼。
卧室门轻掩没有关死,易临川经常独自上楼帮他拿衣物,现在这是他住进这个房子以来第二次上楼。
薛旦进门找到了灯是开关,他打开灯谨慎的望着房内四周,片刻后,他像是确定了没有任何威胁,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直直走向易江梦的大床,怦的趴下。
易江梦吊着的心,也在他趴下去那一刻,松快了。
他跟着薛旦趴在床上,上半身用手肘撑着看他。
“易江梦,你的床好软啊,又大又软。”薛旦趴在床上挥舞着四肢,他深吸一口气,翻转过来平躺,“你说我今晚跟你睡一晚,你爸会发现吗?”
说完这话,他又撑着头起来看他,流氓似的笑了。
“你想在这儿睡的话。”易江梦也没立马拒绝,而是为难的咬着唇,思考片刻,还没等他松口同意,薛旦又立马接道:“逗你呢。”
易江梦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薛旦蹭起来,眼尾瞥见一旁突兀的木门,问:“那还有一间房吗?”
易江梦摇摇头,“那里面是一堵墙。”
“那装个门干什么?”薛旦从这个床沿翻到另一边的床沿,站起身握住门把手,干脆的一把拉开,他淡然的上下扫一眼,笑道:“还真是一道假门。”
“我爸说,是以前的门,我们住进来装修工人忘了拆,才留着的。”易江梦道。
“真有意思,这门难道是为了防小偷?好让小偷扫荡房间之后,打开这道门让他被墙撞死?”薛旦自己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易江梦也憋不住笑,他手腕放在床上,珠子在手腕和床榻之间被挤压得能看清楚里面的红色弹力线,两头系在一起的线头轻微的绷了一下,差一点就要崩断了。
手串的主人根本注意不到这个细枝末节。
待了好一会儿,易江梦把薛旦送下楼,临走前薛旦看向杯里的糖水,囫囵的喝完了。
易江梦看他喜欢,还问:“还要再来点吗?我爸煮的苹果糖水。”
“再来?好啊。”薛旦一点也不客气,把杯子拿给易江梦,让他再去厨房舀。
要是平时他在别人家,根本也不会这么没礼貌,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可能就是那糖水太好喝了?
等易临川办公完下来,走去厨房,灶台上汤锅里的糖水已经见底了,他眉头紧皱起来,转头看向客厅,“梦梦,糖水你全喝了?”
易江梦说谎不打草稿,僵硬的笑了笑:“是啊,爸爸。”
易临川不敢置信的回头又看了一眼锅里,他记得他用了八个苹果,用了近四升的水,他只拿了一杯去楼上,剩下的梦梦全喝了?!
客厅的纪录片一如既往的放着,易江梦在沙发上盘着腿聚精会神的看电视里的北极熊。
易临川的目光不由得从他脸上,转到他被睡衣掩盖的肚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