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义勇桑今天也很困惑 > 7. 好一只见色忘友的蝴蝶
    蝴蝶扇动翅膀带起了一层微弱的气流,便成了春末轻柔的风。

    *

    蝶屋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到了尾声,花瓣落了一地,铺成一层薄薄的紫色地毯。

    一只淡紫色的蝴蝶正停在蒲公英的绒球上,翅膀一张一合,欲飞未飞。

    水无奈怜蹲在它前面,屏住呼吸间伸出一根手指。

    “别走别走,千万别走,我就看一下...”

    蝴蝶显然不太信任她,翅膀扇了两下,从蒲公英上飞起来。阿怜的目光追着它跑,身子也跟着转了个方向,阳光从枝叶缝隙洒下,刚好落在她脸上。

    她瘦了很多。这是重伤失忆后养伤以来最明显的变化。

    原本就纤细的身形现在更是薄得像一张纸,锁骨深陷,手腕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瓷白的皮肤没有血色,唯独脸颊带着点病态的薄红,黑色的长发散落着,发尾微微卷曲。

    那双金色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飞在空中的蝴蝶,瞳孔里映出淡紫色的蝶翼、还有斑驳的光影。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似乎随便一阵风都能将她吹散。

    蝴蝶绕着她飞了一圈,忽然,落在了她伸出的食指上。

    阿怜的呼吸一瞬间止住了。

    她低头看着指尖这只花纹美丽的蝴蝶,眼里漾开一片惊喜,嘴角也缓缓上扬,弯成一个又轻又软的弧度。

    未曾出声的笑,仿若花瓣落于水面后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无声无息。

    “阿怜。”

    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观察着蝴蝶的阿怜抬头,正好看见蝴蝶忍正从走廊那边走过来。

    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蝴蝶纹样羽织,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她刚才柱合会议回来,身上还依稀可见赶路的痕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阿怜的眼睛比刚才看见美丽的蝴蝶时还要亮,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甩出去,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兴冲冲地朝着小忍跑过去,一边跑一边举着手指上那只蝴蝶,稀罕得仿佛举起了哪里的稀世珍宝。

    “小忍!小忍你快看!”

    跑到蝴蝶忍面前才急急刹住脚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食指上那只蝴蝶居然也还没飞走,安静地停在那里,翅膀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你看这只蝴蝶是不是很像你?”

    面前之人微微笑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见状,阿怜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把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分享给对方:“它和小忍的眼睛一样,也是紫色的,而且它飞起来的样子也和小忍一样优雅,我总觉得看着这只蝴蝶就像看见了小忍一样亲切!”

    听到这里的时候,忍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眼里的笑意更浓。

    说话的人浑然不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蝴蝶呢,虽然看起来小小的,轻轻的,脆弱、一碰就会碎的样子,但其实特别厉害,能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什么风雨都挡不住它,就跟小忍你一样——”

    “阿怜,你再这样说下去,我都要觉得自己是一只蝴蝶了。”

    忍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她伸手理了理阿怜鬓边微微凌乱的碎发,面上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可是真的很像嘛...”阿怜理直气壮地说,垂眸瞥见手指上的蝴蝶,露出一个满意至极的笑容,“这只蝴蝶现在停在我手上不肯走,说明它很喜欢我,所以小忍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被她这番歪理逗得笑出了声,蝴蝶忍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目光一转,往旁边让了一步,将身后那个人完整地露在了阿怜面前。

    “阿怜,今天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回来哦。”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阿怜整个人就像石化的雕塑一样,完全僵住。

    ——富冈先生就站在小忍的身后。

    意识到这一点,阿怜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无情的吸尘器抽走了一样。

    他大概、应该、或许,把刚才那些话全都听了进去。

    她耍宝,犯傻,和小忍撒娇的样子全、被、看、见、了!

    五雷轰顶——

    怎么办,现在装作刚才被鬼上身还来得及吗...

    虽然富冈先生不是很喜欢她的样子,可还是想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对方就站在大约三步之外的距离,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她。

    “富、富冈先生...”她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音节,声音小得有点像蚊子叫。

    手上的蝴蝶大概是被她骤然升高的体温吓到了,扑棱棱地飞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悠悠然落在了富冈义勇的肩膀上。

    好一只见色忘友的蝴蝶!

    诶,好像哪里不对,这个词能这么用吗?

    阿怜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嘴唇哆嗦好几下总算是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富冈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她记忆中的富冈义勇一样,还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他薄唇轻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

    “...主公让我来的。”

    “主公让你来看望我?”

    主公可真好!这样就给了她见到富冈先生的机会。

    “你从那边走过来走了多久?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

    说到这里阿怜突然停住,她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种非常熟稔的语气跟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说话。

    完蛋了,这下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印象又要大打折扣...

    主公可真坏!让富冈先生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她。

    她迅速闭上了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在一旁已经看了好一会儿,蝴蝶忍单手掩着唇,轻轻笑出了声,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你们先聊,我去准备茶点。”

    “小忍别走!”意识到不对劲的阿怜惊恐地伸手去抓她的袖子,可忍的袖口像是抹了油一样从她指尖滑走了,只留下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耳边渐渐远去。

    顷刻间,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不对,是她、富冈先生,外加一只停在富冈先生肩膀上的蝴蝶。

    阿怜站在原地,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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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不到半秒,像被烫了一下迅速弹开了,然后开始在他肩膀、腰间日轮刀、两边不一样的羽织纹样、身后的树、头顶的天空指尖来回跳跃,就是不敢再看他。

    可恶...小忍怎么这种时候走掉!

    她见到好看的人就容易紧张,舌头打结,嘴也变得很笨。

    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嗯,虽然计划大概已经泡汤了...但她还想再稍微挣扎一下...

    俗话说得好,多说多错。

    那她就不说了!

    可是富冈先生也不爱说话,他们俩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开口...真的好吗?

    她有些绝望地想着,心里祈祷着小忍快点回来救救自己。

    富冈义勇倒是一直在看她。

    他的目光更像是长久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之后的沉稳,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你瘦了。”

    听到这句话,阿怜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表情在震惊、慌张、欣喜之间疯狂切换。

    “我、我、我没有!”她急得不管之前暗暗制定的计划了,直接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对、我是说我一直都不胖!啊不对,我是说——”

    好咯,这下彻底完蛋啦。

    富冈先生看见她这么笨,连句话都说不好,会不会皱着眉直接走掉啊?

    好不容易得到的见面机会,简直欲哭无泪...

    她叹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哀嚎。

    义勇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心里既有些不解她为何是这般反应,又莫名觉得这样手忙脚乱的样子,比之前对他刻意的疏离模样鲜活得多,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好笑。

    “...进去坐?”他淡淡地问。

    阿怜从指缝间露出那双金色的眼,还有些懵似的眨了眨。

    好、好像还有救?

    他在问她是不是要进去坐诶?

    她的答案还用想吗!

    快快快,快点进去找到小忍,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阿怜转身就往屋里跑,跑了几步又突然刹住,回头看了眼富冈义勇,满脸通红地说:“请、请进!”

    *

    阿怜前些天刚能下床走动的时候就央求小忍把自己的东西从病床上搬到了这间单人的隔间里,理由是“我不能一直占着床位,万一有比我更需要的人来了呢”。

    当时小忍的回答是:“蝶屋的病床够用,你安心住着。”

    但她坚持要搬,忍也就随她去了。

    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堆满了阿怜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各种小玩意儿:

    窗台上摆着几颗形状奇怪的石头,床头柜上叠着一摞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鹤,墙上还贴着一张她自己画的画,画的是蝶屋的院子,紫藤花被画得像一串串葡萄,蝴蝶画得好似长了翅膀的彩色团子。

    富冈义勇就站在房间门口,环顾着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笨拙又可爱的小物件时,原本沉静的神色无端软了些许。

    而旁边呢,是一脸绝望的阿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