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义勇桑今天也很困惑 > 8. 喜欢得快要死掉了
    屋里,阿怜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

    虽然房间看起来其实很干净,但她还是在那些纸鹤和小物件之间来回倒腾,一会儿把这颗石头摆到左边,一会儿看它不顺眼又挪回了右边。

    整个人一副看似很有头绪,实则完全凭心而动的状态。

    “你、你坐。”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我擦过了,很干净,就是...有点矮,你比较高可能坐着不舒服,要不你坐床?床比较高一点...不对诶床是我的你坐好像不太合适?啊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是说——床是私密的地方,怕你觉得不方便...”

    她说得语无伦次,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直到她停下絮絮叨叨的辩解,站在一旁的富冈义勇才缓缓开口:“椅子就行。”

    阿怜看着他坐下,自己也跟着在床边坐下,坐姿端端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活脱脱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学生。

    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拼尽全力在脑中思考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话题打破这份寂静。

    脑子转啊转,她的眼睛也没闲着,偷偷瞄了一眼不说话的富冈先生,发现他居然也在看自己,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他一直盯着她...是不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想离开但出于礼貌没有开口?

    死脑子快想啊!平时白养你了!

    “那个——”阿怜终于想到了一个能用上的话题,“富冈先生最近的任务多吗?”

    “...嗯。”

    “那一定很辛苦吧?”她抬起头,黄金瞳里带着真挚的关切,“你也要注意身体哦,虽然你是水柱大人、很厉害,可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呢...”

    义勇看着她,没有说话。

    被他看得又开始紧张了,阿怜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对了,前几天院子里来了一只猫,黑色的,特别胖,经常趴在廊下晒太阳。我本来想去摸摸它,结果它一见我就跑。”

    “富冈先生知道那种——一看就知道在嫌弃的眼神吗?特别伤人...”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轻快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第二天它又来了!这次我远远地看着它,结果它居然主动走过来蹭了蹭我的腿!富冈先生你说这是不是说明它其实很喜欢我,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这番话被阿怜说得绘声绘色,她还挤眉弄眼模仿了那只猫嫌弃的眼神,说完之后她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人,等他回应。

    义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阿怜的眼珠转啊转,琢磨着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快,她放弃了思考,因为她根本分辨不出富冈先生的“嗯”和“...嗯”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唔...就当做是“你说得对,继续说”的意思吧。

    “还有哦,”得到了对方的肯定(?),阿怜心里的局促渐渐消散,声音也逐渐放开来,“我昨天在院子里看见柱间训练了,动作真的好利落!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剑士都厉害,每一个招式都特别轻盈,就好像...连风都跟着动作转!”

    她说着,目光慢慢飘向窗外的那片空地上,语气不经意间染上几分失落,“大家的呼吸法真的很强,要是我也可以像你们一样厉害就好了,那样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也能帮大家分担一些了。”

    缓缓低下头,阿怜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触碰着绷带。

    “可惜我真的好弱啊...上次出任务居然会伤成这样,还失去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她长睫微垂,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在轻轻颤动,脆弱得或许下一秒就要折断。

    原本清亮的金色眸子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鼻尖微微泛红,脸颊也因为伤口和此刻的情绪带着几丝病态的苍白。

    一旁的椅子上,富冈义勇听到阿怜的话,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他回想起之前偶然见到的画面,大雨中的树林,阿怜面对那只作恶多端的鬼时,眼神凌厉如刃,丝毫没有犹豫,动作干脆利落地瞬秒了那只恶鬼,刀身甚至滴血未沾,只留下在空中未散尽的灰烬。

    ——阿怜的实力是鬼杀队数一数二的强,大家有目共睹。眼下她只是失去了记忆,并不代表着她是弱者。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原本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认真:“...不,你很强。

    没有多做解释的一句话,却带着一种莫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听到这句话,阿怜含泪的眸直直对上那双平静的湛蓝色的眼睛,愣了几秒后,她才缓缓反应过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抬起手背轻轻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

    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无奈:“你不用安慰我啦...”

    她知道自己真的很弱,富冈先生还这么照顾她的情绪、出言安慰。

    长得好看,人还这么好...可恶!很难不心动吧!?

    阿怜被对方认真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在,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话来,从院子里的花草说到蝶屋的小趣事,偶尔还会哭诉几句绷带太闷、伤口有点痒。

    作为倾听者的人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说话的人在喋喋不休的间隙里也总是不自觉地去看义勇的眼睛,然后在对视的一瞬间飞快地移开,心跳加速到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对劲。

    她把这归究为“因为富冈先生是柱嘛!见到水柱大人紧张是很正常的!”

    完全正常的。

    嗯。

    不知多久后,到了义勇要离开的时候。

    “我要走了。”他淡淡地说。

    阿怜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仰着头看他,眼里闪过的情绪很快被她用笑容遮盖住。

    作为水柱忙一点很正常吧...任务大概会很繁杂,就像小忍平日里一样。

    可惜...为数不多的接触机会就要这么结束了,她还有点舍不得...

    “哦、哦哦,那你慢走哦,”她从床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往门口走,“回去的路上请小心。”

    走到院门口,义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跟在后面的阿怜也停下。

    富冈义勇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

    黑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金色的眼眸因为仰头而显得更圆润,脸颊上还带着刚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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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时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薄薄的,好似一张纸,又像是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保重。”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阿怜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地望了许久。风从她身边吹过,卷起散落的长发,紫色的蝴蝶不知道从哪里又飞回来了,在她头顶盘旋一圈,落在了她肩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好烫...

    肯定是晒的!春天的太阳也太毒了吧...

    *

    然后下午,水无奈怜就光荣地开始发烧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富冈先生走后,阿怜一个人又回到了房间,坐在床边发了大约一刻钟的呆,然后继续整理起房间来。

    这次她把那些小物件又重新摆放了一遍,实在没东西可以挪动之后,她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会议今天义勇说过的每一个字。

    “你瘦了。”

    ——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呢...之前他们的关系很好吗?还是...其实只是句客套话呢?

    “...不,你很强。”

    ——她才不强!明明就很弱才对...呜...他也太亚撒西了吧!

    “...保重。”

    她把枕头按在脸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长长的、不知是兴奋还是痛苦的呜咽。

    然后,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热了。

    起初只以为是自己在被窝里捂太久的原因,便把被子和枕头掀开了。可她还是觉得热,热得脸颊发烫,浑身无力,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膛里擂鼓。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惊人。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眼睛变得有些迷离,视线开始模糊。

    阿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糊成一团的光晕,整个人宛若一锅煮沸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富冈先生的脸浮现在她眼前。

    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

    呼吸变得急促,全身的力气如同一点一点被抽走。

    阿怜双手按在胸口,感受着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节奏,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是不是要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赶不走了。

    她想起自己受伤后在蝶屋躺了那么久,小忍说她伤得很重但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可是万一呢?万一那些伤其实还没好、今天在院子里跑动消耗了太多体力、她其实一直在硬撑,而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

    那张面无表情的、神情淡然的脸,那双漂亮的、像大海一样的眼睛。

    阿怜闭上眼睛,嘴角居然弯了起来。

    如果她真的要死了,那至少死之前见到了富冈先生,听到了他的寒暄和关心。

    死之前看到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她还有什么遗憾可言!

    简直就...无话可说!

    唉,她说不定、是喜欢富冈先生喜欢到快要死掉了。

    多么壮烈又伟大的爱情!

    阿怜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