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仍然枕在明涧身上，有些含糊地说：“让那个浪漫的餐厅浪费掉吧。”
明涧等了等，见她没有下文，他开口：“好。”
柏意手臂收拢，抱紧了他：“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短暂的寂静。
明涧喑哑道：“好。”
柏意觉得自己很不道德，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全蹭他被子上了：“下次我们俩再一起去吃。”
明涧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
外面传来动静，一连串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柏意直起身来，回头望去。
明涧低声说：“早上让赵叔联系了医生，我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这次换柏意说好。
……
柏意本来想去医院陪他，明涧不让。
只说不管什么情况，会给她发消息，让她好好在花燃山待着，看电影，和小猫玩，逛花园逛庭院……叫朋友来开派对都行。被担架抬走前明涧对她笑着说。
柏意说：“好，我和花花在这里等你回来。”
明涧对她笑了笑，被推上了救护车。
柏意在门口怔怔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做梦一样。
她转过身，快步来到明涧房门前。
门开着，方才医护人员急匆匆进出，张姨开了扫地机器人，把房间地面简单清理干净后它转转悠悠出去了。
柏意进去，因为布局和楼上差不多，她找到了灯按开。
套房的结构，有个小客厅，柏意之前没仔细看，灯亮了，她才慢慢看清客厅里都放了什么。
都是画。
画室里面没有画她的画，原来都放在了这里。
不止是认认真真画的那些她和花。
柏意看到茶几上摆着一本速写本，画满了，翻了几页，全是她，正脸侧脸，和花，和猫，和蝴蝶……
*
柏意在花燃山住了一晚。
明涧是周日上午回来的，坐在轮椅上进了门。
仔细看他的脸色，还是没什么血色，但至少没昨天那么吓人，柏意松了口气。
她飞奔过去，差不多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情况怎么样？”她低声问。
明涧轻描淡写：“一点小问题，解决了。”
柏意抱紧他，忽然笑了一声。
明涧奇怪：“嗯？”
柏意揉揉他的脑袋，像揉花花那样：“没事就好。”
明涧追问：“笑什么？”
柏意：“没什么！”
她不想说穿……她能感觉到，他也很害怕吧，尽管面上装得很镇定，只有很少很少的时候会有情绪泄露出来，比如那次在茶室，比如那天暴雨，再比如昨天清晨。
明涧仰起脸来看她，手伸到半空，顿了一下，才触及到她的脸颊，拇指指腹停留在她犹有笑意的唇边。
她的脑袋微微垂了垂，头发拂过他的腕，些微的痒意。
其实一直以来都想这样自然地触碰她。
只是他一直觉得，没有决心开始，就不应该开始。
所以最多就是触摸她的长发，她的一部分。
明涧问：“吃早饭了吗？”
柏意说：“吃了。”
明涧问：“张姨做了什么？”
柏意说：“虾饺。你是不是还没吃？”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柏意积极去帮他推轮椅。
“电动的，”明涧笑道，“省点力气吧。”
他把速度调得慢了些，和柏意的步调差不多，两人一同进了厨房。
张姨端上一笼虾饺。
明涧吃得很慢。
柏意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
明涧吃虾饺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不得不开口：“你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柏意默默把头扭到一边。
片刻后，明涧嗓音里带着笑意道：“好了，我吃完了，可以转过来了。”
柏意唰地转了过来，瞄向笼屉，还剩两个：“没吃完啊。”
明涧面不改色：“吃饱了。”
柏意想他可能是刚从医院回来没什么胃口。
明涧转动轮椅，说：“我们去看花花吧。”
柏花花在它专属小屋里，吃过定时放送的猫粮早餐了，正和满屋玩具自娱自乐。
明涧叫它：“花花。”
小猫没理他。
柏意喊：“花花。”
小猫回过头，柏意又喊了一声，它就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柏意摸摸它，抱它，又往明涧怀里放。
一团柔软鲜活的毛茸茸扑腾进他怀里。
柏意搬了椅子坐在明涧对面，看着他逗小猫，自己见缝插针地捋一捋小猫的尾巴，抓一抓它的爪子。
前后夹击，急得小猫在明涧腿上团团转。
终于，花花被逗弄得烦了，身姿一跃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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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涧下意识想抓住它，柏意也在同一时间伸出手，两只手没抓住小猫，反而碰撞到一起。
一瞬间，明涧就将小猫抛之脑后，转而握住了柏意的手。
男人修长的五指穿进柏意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握。
柏意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靠得极近。
她闭上眼睛，感知到明涧先很轻盈地亲了她一下，温柔的，羽毛一样的吻。
接着，明涧的唇再一次贴上来，慢慢试探，深入，叩开她齿关。
和上一次不同，这次，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触感，都深深铭刻在柏意的脑海中。他灼热的呼吸，他微凉的唇瓣，他捧住了她的脸颊，而她……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吞没，被这滚烫汹涌的柔情。
氧气在两个人的唇舌间兜来转去，急促的呼吸使之愈发快速地纠缠在一起，温度在上升，心跳的频率在上升，一切的一切，漂浮一样上升，直到氧气变得稀薄，才不得不停下来。
一吻结束，柏意喘息又轻又急，周围的环境以及身体其他部分这时才重新回到她的感知里，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撑在了明涧的腿上。
柏意心中一惊，立刻抬手。
又被明涧抓住了。
刚刚亲完，明涧苍白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绯红，眸光灼亮。
他把柏意的手又放回了自己膝上，低声说：“柏意，我没有那么脆弱。”
隔着布料，明涧的双腿在她手心下沉寂着。
柏意轻声问：“疼吗？”
明涧摇头。
柏意凝视着他的腿，慢慢抚上去：“能…… 能感觉到我吗？”
明涧说：“有一点。”
柏意抬眼看他。
明涧笑道：“你可以再用力点。”
柏意手指紧了紧。
“嗯，”明涧认真点头，“感觉更明显了。”
柏意笑了。
“医生说，适当的感觉，有助于恢复。”明涧说。
柏意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明涧说：“真的，所以康复训练里会给我安排按摩。”
柏意两只手搭上来，捏捏他的大腿：“那我给你按一按。”
她按了没一会儿，明涧又把她捞进怀里，亲了一会儿。
接着，他在她耳边说：“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柏意脸上发热，心脏狂跳，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