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萧严弓着腰,一下子忘了起来。
独孤安卿从拍卖会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你们天香楼,本宫要入股。”
萧严慢慢起身,没搞懂她的意思。
“郡主,您这是……”
独孤安卿“啧”了一声:“简单来说,你们天香楼一年到头的营收,本宫要分成。”
萧严眼睛逐渐睁大,手指不断颤抖着:“这这这这这……”
独孤安卿摆摆手,坐回塌上,抬眸看他:“放心,本宫没有吃白食的癖好,本宫此番,当然是图着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才来的。”
“不然怎么能说服你这个东家呢?”她笑着:“以权压人吗?本宫也没那么大的权。”
萧严才从这番话中缓过来。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平时病弱在身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突然就要来抢劫似的要分成了。
还,还偏偏相中他们家。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强笑道:“郡主啊,小的还请您三思而后行,小人这酒楼管着多少人的饭,多少张口呢,这这,这怎么能儿戏啊,您说这……”
独孤安卿懒得和他掰扯,直接打断:“隔条街的凌云楼这段时间抢走你们不少生意吧。”
萧严愣了一下。
确实,凌云楼自从研发出新菜品后,便抢走了不少生意,甚至抢走了不少他们的老主顾。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这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一般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只有他和每天管账的才知道,这么下去不行。
而他最近也一直在忧心此事。
“快到西洋和外族来京的时候了,这可是几百乃至几千张嘴。”
“你们这天香楼十几年了,比本宫更知这些人一来便是半年打底,这半年的营生可比平常两年的加起来都要多。”
“你也不想一直被这么抢生意吧。”
独孤安卿平静的说着事实,目光如炬,萧严一下被噎住。
但她能说出这么多,来之前肯定是好好了解了一番。
萧严收起不信任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郡主说的一切在理,小的想问,郡主是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独孤安卿挑挑眉:“有法子前,是先要清楚你们酒楼的问题。”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坐吧。”
独孤安卿随即开口道:“服务不到位,地方太小,拍卖场后面那么大空位拿来遛马吗?菜品陈旧,酒楼整体创新太少,循规蹈矩……”
萧严正要坐下去,听到这番话猛地脚下一滑。
摔倒在地。
桌子上的水果也被震了下来。
独孤安卿被吓得往后靠了靠,试探着问。
“没…事吧?”
萧严被小厮扶着勉强起来。
“没,没事郡主,不必担忧。”
也就摔了个屁股墩。
萧严忍着疼,拿起茶杯,喝一口,遮掩住尴尬的笑:“我们这天香楼,这么多毛病呢?”
独孤安卿打量着周围:“还好,冰山一角罢了。”
萧严一下喷了出来。
芷瑟忙得拿扇子挡在独孤安卿脸前。
“诶,你有点太不讲卫生了吧。”
独孤安卿有点嫌弃的开口。
萧严赔笑着:“小的一时激动,望郡主莫怪。”
“那依郡主的意思,我们天香楼,这些都怎么改啊?”
独孤安卿站起身,往楼下走:“最先改的,就是服务。”
萧严跟在后面,差点跟不上独孤安卿的速度。
不是说这郡主身子弱,经常走两步就咳吗?怎么走这么快。
“本宫那日来的时候,你们门口待客的,看都不看客人一眼,就直接说没有,这是在变相赶客吗?”
萧严点头哈腰:“是,是,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
独孤安卿快速走着巡视着周围,立马打断他:“该教训是你。”
“诶,是……什么?!”
“一个店的服务不到位,说明上级没有管理好,怨人家下级干嘛?有这一个例子那肯定就还有一百个这样的,好好检讨下自己啊,我一会说完,你就立马给你这些员工都叫一起培训,包括你自己,也别一副颐指气使的样,所有人,保持微笑知道吗。”
什么员工…什么培训…上下级又是什么……
虽然听不懂话一些用词,但萧严也大概了解了独孤安卿的意思。
“诶,是,是。”
独孤安卿站定,环绕着四周,热闹的大堂,坐着吃饭,听书的人,二三四楼基本都是休息的房间。
“你这地方其实也不小,当然不是说大的意思啊,就是布局太不行了,人才来几个就把房间住满了,你上面那几楼空十几间房,空那干嘛,闲的没事干在里面玩捉迷藏?”
独孤安卿“啧啧”称叹:“你也是好雅兴,这个年龄也不知道是该夸你有童趣还是心理状态年轻。”
芷瑟“噗嗤”笑出声来。
包括萧严后面几个跟着一起的小厮,皆是在偷笑,萧严瞪了一眼,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闭嘴了。
他解释道:“那些都用来放置杂物了,所以没当成厢房。”
独孤安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萧严:“地方不大杂物不少啊。”
随即收回眼神:“不管你那些七七八八的啊,既然能把东西放在明面上的房间,证明你这些东西也没那么重要,该扔的扔,该规整的规整,这些房间必须让人全打扫出来好,当成厢房。”
萧严开始认真起来,被独孤安卿说对了。
那房间里确实都没啥重要的东西,不过是因为酒楼人手已经不太够,他也不想再去搞出新的开支,每天生意也是爆满,根本用不着给这些房间清理出来,所以也就一直没懂这些。
他不知道从哪块拿出个小本子和笔,开始记:“是,是。”
独孤安卿拍拍手:“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创新。”
萧严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郡主请说。”
“一是菜品。”
“走吧,去后厨。”
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往后厨走。
独孤安卿看着忙翻天的后厨,尤其是掌勺的一位妇人。
颠着大锅,火爆炒菜中。
我去,咱这大女人就是有劲儿。
独孤安卿不禁佩服的看向专心做菜的妇人。
萧严清清嗓,正准备让后厨的停下,被独孤安卿拦住。
“人都忙着呢,你想喊停人家啊?这不纯捣乱吗你这。”
萧严依旧卑微道:“是,是。”
独孤安卿看着已经出餐的菜,蟹酿橙,东坡肉,炙羊肉……
她没忍住开口:“萧老板啊,你让炒菜的大娘帮我做份炙羊肉呗。”
萧严抽了抽嘴角,刚才谁说他捣乱来着。
他走进刚炒完一道菜正在装盘的赵珍珠:“赵大娘啊,你再做份炙羊肉呗,郡主想吃。”
赵珍珠抬头看着面前不好意思挠头的女孩,长的那叫一个漂亮。
“什么叫想吃啊,本宫这是在考察你们酒楼的饭菜好不好吃。”
独孤安义正言辞的说道。
赵珍珠看着她一身华贵的装扮,才反应过来萧严刚才说的“郡主”二字,忙的要行礼。
“草民……”
独孤安卿赶紧上前扶住赵珍珠,面前的大娘一脸朴实,体型稍壮,不过能有力气颠那么大的锅,肯定瘦不到哪去,不过眉眼能看出来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个清秀美人,人看着也面善。
“行什么礼呀,起来起来。”
赵珍珠一愣,随即下意识躲避,她常年在后厨,这专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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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衫上满是洗不去的油污味。
“郡主,草民身上全是油味……”
独孤安卿毫不在意的道:“我身上还全是药味呢。”
“大娘怎么称呼。”
赵珍珠不禁心中一阵暖意:“草民叫赵珍珠。”
独孤安卿点点头,期待的看着赵珍珠:“赵大娘,帮我做份炙羊肉呗。”
赵珍珠“诶!”了一声,撸起袖子开始做炙羊肉,没一会功夫便好了。
独孤安卿忙得吃了一个。
!
“好好吃!”
赵珍珠脸上绽放出极大的笑容:“郡主喜欢便好。”
芷瑟没来得及阻拦:“小姐,您的身子,吃不了这……唔!”
芷瑟猝不及防也被塞了一口炙羊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吃!”
“是吧是吧。”
独孤安卿继续吃着,边吃边道:“你家这味道确实不错啊萧严,主要还是赵大娘的手艺好,但是本宫常年病着,吃不了这些,所以乍一吃挺好吃,但经常来这的顾客可不这么想。”
“赵大娘,你们这现在有芡粉和刚杀的鸡吗?”
赵珍珠连忙点头。
独孤安卿指挥着:“赵大娘,麻烦你现在在锅里倒一般油,然后水兑芡粉,把鸡往这芡粉里一放,等油热之后下进去,记得下两遍,第一遍把鸡炸熟,然后再炸第二遍,当然,要先腌制一下啊,用盐,酱……”
虽然不懂独孤安卿要干什么,但就算做不好顶多也就浪费一只鸡,算不得什么,萧严也就没出声。
而且他也不敢忤逆她。
赵珍珠从业多年,一遍就记住了要求,还严格执行,没一会儿就好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金黄酥脆之物看。
“赵大娘,你先吃一口吧,尝尝味道如何。”
赵珍珠试探着出手,拔了个鸡翅试吃。
!
赵珍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郡主,此乃何物,怎么这么好吃!”
独孤安卿得意地撩了撩头发:“来,芷瑟,萧严,你们来吃一口。”
两人试探着吃了一口。
“郡主,此乃何物!”
萧严又揪了个鸡腿下来。
独孤安卿摆摆手:“这东西叫炸鸡,你先别说其它的,我就问你,能当你酒店招牌菜吗?”
萧严点头如捣蒜:“当然能!”
“能大卖吗?”
“肯定能!”
独孤安卿挑眉道:“行,这个配方我今日回去后写下来给你,还有别的一些菜品的配方,和这个差不多,反正都是你们没见过但保证好吃的。”
竟然还不止这一道菜。
萧严忙得行礼:“谢郡主。”
“互惠互利而已。”
“行,后厨就看到这,走,去别的地方看看。”
萧严赶紧跟在身后。
众人离开后,赵珍珠正想再掰口炸鸡吃,却看到边上有个钱袋。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银子。
“这这这,这你们谁的钱袋啊,咋在我这呢?”
边上备菜的小厮道:“赵大娘,那是郡主刚刚走之前让她身边那个婢女放你这的,就是给你的。”
赵珍珠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钱袋子。
……
天香楼表面上看着是只有一栋楼,但坐在上等厢房的客人就能看到,楼后别有洞天。一栋楼连着其它好几栋楼,其中以拍卖场为中心,其它楼皆是空余,甚至楼后是一大片空地,跟开发商还没开发一样。
虽然光秃秃的有些不好看,但并不影响天香楼平日里火爆的生意,萧炎也就并未多管。
独孤安卿从天香楼穿过去,到了拍卖场,拍卖场的视角刚好能看见其它所有空余的楼。
“萧严啊,脑子是不是也消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