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你个大头鬼!

    萧观音一拳照着他脸就要锤下去,幸亏江瑞白躲的快,再加上一个倒霉蛋从天而降地鬼哭狼嚎:“救命啊救命啊!”,阴差阳错,江瑞白的脸算是保住了。

    可这一下,温柔旖旎风光也全没了,萧观音看着砸到她和江瑞白中间的少年郎,瞪眼道:“你谁啊?”

    那少年年纪极轻,虽眉目如画,却脸色苍白,显然是有不足之症;他还没来得及报上家门,追他的人这时已经飞了过来。

    追他的是个极壮的大汉,他大喝一声挥刀落下:“小贼!敢坏老子好事,死去吧!”

    少年在地上滚来滚去地躲刀子,一边大喊着:“我可是华盖仙君的三弟子谢无恙,你若是再打我,小心我师尊对你不客气!”

    大汉怒极反笑:“你抢我婆娘,说破天去这事也是我有理,别说是华盖,就是锅盖老子也要打烂你!”

    谢无恙狼狈的浑身是泥,还不忘怼他:“什么你婆娘!人家是被无耻爹娘绑上花轿的,怎么就成你婆娘了!”

    大汉拿着大刀照着他脑袋往下砍,刀携劈山之力:“我出了聘礼,自然是我的婆娘,死了也得埋到我家祖坟!”

    谢无恙没力气了,眼见着自己躲不过,闭上眼睛决定牺牲一下胳膊保住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剑自一旁斜出,向上轻轻一挑便卸下那大汉全力以赴的一击。

    谢无恙逃过一劫,万分感激地看向救命恩人,看见是个貌美清丽的小娘子,还不小心红了脸:“我这就是,一招不慎……”

    萧观音才懒得管他慎不慎,她叉着腰,怒瞪着那大汉:“你付了聘礼就是你的人了吗?既然这样,你把聘礼付给谁就该找谁去要啊,这小子又不能给你变个人出来。”

    大汉一见萧观音的脸,眼都直了;一旁躲清闲的江瑞白本面无表情地喝酒,见大汉那副死相在心里默默地给他记上了账。

    大汉还不知道自己死后要被鬼王扔上几千回油锅,他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颗包天的色胆:“那我找你要也行啊,你若是嫁给我,我就放过这小子。”

    萧观音笑眯眯地伸手,对大汉道:“你过来!”

    谢无恙还以为她真妥协了,大喊着:“不要啊!你冲我来!为难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大汉全当谢无恙在放屁,探着脑袋伸过去,一脸得意:“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娘们想嫁给我呢,能嫁给我是你几辈子的福……”

    他话还没说完,被萧观音抡圆了的一巴掌打得退了好几步后还转了小半圈,这一下把他给扇懵了:“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便是江瑞白那样的绝世美男和她耍流氓都要挨揍,丑东西就更别提了,萧观音松松筋骨,也不用剑,只拳脚身法便已令人目眩神迷,一招一式明明十分常见却婉若游龙,美不胜收。

    谢无恙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等到宋无意和沈无瑕带着人找过来时,江畔只剩下被打得半死的大汉,与同样坐在地上的小师弟。

    宋无意最知道自己小师弟是多么脆皮,吓得立马蹲到他身前:“无恙!无恙!你还好吗?”

    谢无恙只听见了个好字,喃喃地回了句:“好、好能打。”

    这胡乱的回复令宋无意十分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见小师弟不像是伤着了,于是也放下心来。

    那边沈无瑕单手就拎起了大汉,问谢无恙:“他打的你?”

    谢无恙这时回过神:“对!就是他!欺男霸女的恶混混!他还辱骂师尊是锅盖!”

    宋无意捂脸按住自己师弟:“这么多人在呢!低声些!”

    被骂锅盖是什么体面事吗?一句冒犯华盖仙君不就遮过去了吗?

    宋无意对二师弟沈无瑕点头:“带回去,交给许夫人处理。”相信邺清之主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然后他拉起自己小师弟:“走,回去了。”

    哪成想小师弟扭扭捏捏地揉着衣角:“我、我想在这里等我的心上人。”

    宋无意一头雾水,不知道小师弟什么时候多了个心上人。

    萧观音也不知道自己被人一见钟情了,因为她刚把那大汉打的半死就听见了落水声。

    卖他们芙蓉醉的大娘正划着船向落水处赶去,还不忘大声招呼她:“小娘子别打了!和你一块的那个公子跳河自尽了!”

    什么鬼?萧观音左看右看,还真没看到江瑞白,心头猛颤,立刻跑过去看。

    周围卖货的船家都在帮着捞,奈何跳下去的那个人毫无求生意识,把竹竿捅下去他压根不抓,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一个帮忙的老伯声音可大:“这可糟了!我刚看那年轻人像是殉情一样,念着什么没有心啦忘记啊、往河边一站,眼都不眨地就跳下去了!”

    萧观音觉得应该不会是江瑞白,那厮一向没什么情绪,更别提殉情了。但又不放心,想着毕竟是一条人命,于是一个猛子扎入水里,向着那人游去,到近前才发现,居然真是他。

    他在水里,眼睛闭着,长马尾和发带一起悠悠地散开,看起来十分冷静,像是自己想找凉快才跳下来的。

    萧观音叹为观止,在水下都恨不得给他一拳,奈何他在水下看着脸色惨白,惊心动魄一般的脆弱美丽。

    是人就不能免俗,萧观音还是勉强压下来想揍他的冲动,用力把他拉了上去。

    两人刚冒头,岸上就有人伸手帮忙,众人齐心合力把两个湿漉漉的人拉上岸,刚刚帮忙救人的老伯关心地问江瑞白:“小郎君,你这么年轻,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呢?”

    江瑞白慢慢睁开眼睛,反应迟钝的要死,好半晌才来了句:“脑袋想自己走,腿也到处跑,我就想去水里冷静一下。”

    卖酒的大娘见此状,有些怀疑他是醉了,对萧观音道:“我刚刚看见他把你买的所有芙蓉醉给喝完了,这酒后劲很大的。”

    那可是四壶!一口气跟饮水一样喝完了!

    众人本还以为是什么殉情轻生之类的人间惨剧,没想到只是醉酒栽河里了,道一声“以后小心点”便纷纷散去了。

    萧观音本还以为这人不亲就要死,如今只是醉死,可比真死强太多了,于是认命地扛起这个醉鬼,带着个他又无法逛街,只能打道回府。

    江瑞白脑袋靠在她肩上,不说醉话,也不让她亲亲了,只努力地驯服自己的四肢,命令胳膊和腿服从主人的动作。

    二人回到梅苑,萧观音一脚踹开江瑞白屋门,把他往床上一扔,动作过大,导致他的衣襟松了些,泛着水汽的嶙峋锁骨露了出来。

    那锁骨下面,有一颗艳如红豆的小痣。

    萧观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被江瑞白握住。

    他面无表情地盖上被子,也不顾自己浑身还湿着,白她一眼:“不让摸。”

    萧观音很想帮他回忆一下几刻钟前他那不值钱的样子,现在装什么贞洁呢?

    不让摸就算了,她也只是看着觉得很眼熟而已,又不是想当禽兽;于是她便要抽手离去,却被江瑞白紧紧抓着,怎么都拽不出来。

    他抓着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另一只手徒劳地向虚空抓着,凄厉无比地喊了一声:“阿音!”

    那声音满是酸楚痛心,像是经年累月的痛苦忽然借尸还魂、一朝爆发,本来看着完好的心被痛苦占满,炸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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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一片,再难恢复完全,痛彻心扉不外如是。

    他叫的太惨了,嗓音都被凄楚挤得变了形,连局外人的萧观音都感同身受了。

    只不过她给听成了:好硬。

    萧观音心疼地把他翻了个面:“什么硌到你了?怎么这么疼吗?”

    江瑞白浑身都在颤抖,闭着眼睛咬着牙强自忍着痛苦,本就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现在又出了一身汗,若再这么下去,肯定是要得风寒了。

    男女有别,萧观音无法帮他洗澡,只能弄了个威力减弱的离火咒帮他烘着身子,又连忙把他床上的被褥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小石子之类的硌人后才把他放上去。

    忙完了这一遭,江瑞白安静了许多,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可他还是不肯放手,就那么一直牢牢抓着萧观音。

    夜已深了,萧观音也困了,心想维持着这个姿势也不错,明天找江瑞白这个王八蛋赔钱方便!

    江瑞白是在天色将明未明的熹微之时醒来的。

    他想起来作为江瑞白的最后一段时光,那段时光在听到萧观音的死讯后戛然而止。

    他疯狂地赶过去,却只来得及给她收尸。

    那种痛苦如同潮水一般紧紧地缠着他,让他生不得死不能,万念俱灰,几欲疯魔。

    这样的痛楚比无情绪时的恨意强了了百倍不止,让他一想起就五脏俱碎,肉身几乎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痛苦。

    他一边痛着、一边恨得更狠,猩红着眼对睡在他床沿的萧观音道:“你若再敢死,我就锁住你的魂魄,你生生世世都别想超脱!生生世世都别想着离开我!”

    说着说着,他忽然精神就上来了:“对啊,拘魂锁魄,你哪里都去不了!就只能听我的啦!”

    江瑞□□神大好,抱起萧观音将她送回屋子里睡以后,自己坐在书桌边兴致勃勃地画拘魂阵,务必要把萧观音牢牢地锁在他身边,叫她生不得死不能。

    他画好以后,天色大亮,江瑞白心念微动,瞬移到了念昔苑。

    许夫人已经用过早膳,正在处理宗事,见江瑞白过来,忙低身行礼:“见过王上。”

    江瑞白把手里改动好的杀阵扔给许夫人:“宴会上的阵法按照这个布置,本座会亲自动手。”

    免得又轻轻松松就被萧观音给破了。

    许夫人看不出什么,只能应是。

    江瑞白抬手化出一张画像,正是昨晚的意欲调戏萧观音的壮汉:“这个人找到弄死。”

    许夫人讶然,这个壮汉昨晚她见到了。

    昨晚华盖仙君座下二弟子沈无瑕把大汉送过来,安了个冒犯华盖仙君的罪名,希望可以把这人绳之以法。

    她知道这壮汉是邺清城里的一个恶霸,本想着留给女儿继位后处理,也好积攒人望,于是只是关了起来;许夫人当时可不知道壮汉还得罪了十方鬼王,不然一定会提前给他点个蜡。

    许念默默感叹了一下壮汉的高效率,寻常人见都见不到的仙门鬼界两位老大,他一口气全都给得罪完了:“这人已在地牢里,如何处置全凭王上吩咐。”

    江瑞白嗯了一声,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萧观音就没见过几次江瑞白,她倒是有心想问问这人那天晚上想起来什么了,叫得那么惨,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萧观音一边做着要去参加周家庆功宴的礼物,一边想估计这个江瑞白还是要脸,不敢跟她碰面,怕她提起那天的丢脸事吧。

    毕竟喝几口酒就敢在大街上要别人亲,走几步路还掉水里这种糗事,确实挺丢面子的;换她,她也扛不住。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日,就到庆功宴当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