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十分之一、五分之一、三分之一、一半……
忽然,一个黑毛怪物冲出,直直冲着李群雨飞来,她还没拎起刀,怪物已经飞到眼前,揽起李群雨的腰就往下冲。
李群雨暗骂了一声倒霉,将受伤的左臂横在胸前护好,右手猛地举起弯刀,全力向黑毛怪腹部刺去。
只听黑毛怪冷笑一声,握住李群雨的手腕轻轻一转,弯刀随即掉落。
一条黑雾自脚踝处蜿蜒而上,一直缠到了颈部,李群雨双手双腿皆被束缚,动弹不得。
李群雨伸着脖子挣扎:“捆什么捆,干脆给个痛快。”
黑毛怪粗声道:“再说话,把你嘴也封了。”
李群雨想顶嘴又忍住,这魔脑子有问题,不封嘴也不让说话,和封了有什么区别。
黑毛怪落地后,一把将李群雨扔下在地上,李群雨被撞得一声闷哼。
李群雨抬头看去,只见这黑毛怪长了个熊眼睛、熊鼻子,脖子上系一块红色方巾,没穿上衣,但穿了一条红裤子,脚上瞪一双草鞋。
李群雨打问道:“你是魔?”但长得很像黑熊。
黑毛怪一挥手,黑雾继续蔓延上来,覆上李群雨下半张脸,凝成实体。李群雨下半张脸瞬间动弹不得。妖怪生不出黑雾,看来确实是魔。
黑毛怪盯着李群雨看了半晌,李群雨瞪了回去,明年的今天应该就是她的祭日了,她要好好地记住这妖怪的模样,下辈子寻仇就找准这种黑眼睛、塌鼻子、皮肤黑、毛又多的。
“你从哪冒出来的?”
李群雨哼哼两声,黑毛怪解了她嘴巴上的封印。
“我从隔壁山上来的。”
“你是杏山弟子?他们不是都跑了吗?”
“我不是,我是路过的,剑和刀都是路上捡的,你看我这身法,也不像是懂功夫的人。”
“捡的?不是杏山弟子,你怎么会飞?”
“这剑上有字儿,我站上去一念就飞起来了,不信你试试。”
“我不识字儿。”
“嗐,就九个字,我说给你听,你记下来就行。”
黑毛怪束了束裤子,凑过来,李群雨念了“第八峰云想台李群雨”九个字,这是她刻在剑柄上的字,为了防丢失。
黑毛怪嘿嘿笑两声,搓搓手,搓搓脚,站到剑上,大声朗读咒语,李群雨在心里默念真正的咒语,短剑载着黑毛怪腾空而起。
黑毛怪兴奋大叫。
李群雨念咒,短剑将黑毛怪越抬越高,越抬越远,直到化作一个黑点。
她四处望了望,只见厉迩那把弯刀掉到了一片草丛里,而今她只有脖子以上能动,便蛄蛹着脑袋往草丛里走。地上的沙石把棉袄也磨破了,李群雨感觉背部又疼又麻。
忽地,一柄剑横到李群雨颈前。
她抬头一看,红裤子,黑毛怪。
李群雨笑道:“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想着你要是走了,我身上的术法找谁解呢。”
脖间的剑又近了两分。黑毛怪冷冷问:“为什么我念咒语,剑还是掉了?”
“啊,是吗?这个咒语是不是飞不了太高啊?哎呀,真让人后怕,刚刚要不是大哥接住我,我肯定也就摔下来了,多谢大哥救我一命,多谢多谢。”李群雨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你是杏山弟子吧?”
“不是啊。”
“说实话,如果你是杏山弟子,我可以免你一死。”
“为啥?你们和杏山弟子不是仇人吗?你见到杏山弟子不该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吗?”
“不用那么着急。普通人太弱,没等我玩得尽兴就死了,杏山弟子耐造,你是杏山弟子,我可以留你多活两天。”
李群雨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大哥早说嘛,我确实是杏山弟子。你想玩,我有个好办法,你知道杏山弟子平时都玩什么吗?黑玉玄天极地万全圆满境。”
“那是什么?”
“在下不才,这黑玉玄天极地万全圆满境正是在下的发明。只要你给我一块燮龙纹黑玉,我就能在里面造出另一个小天地,金银财宝、美人香车、功法秘籍、冰川沙漠,应有尽有,足不出户,但是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
“美人?”
李群雨得了关键词,便打开了话匣子:“要不说我和大哥有缘呢,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保管让那些平日里看得见、摸不着,勾得你心痒痒的美人,立马心甘情愿地倒在您怀里。您和夫人们几个合成一个,再离不能。大哥,你不知道,黑玉玄天极地万全圆满境这名字不是我起,是我的客户们起的,说只有这种名字才配得上我的本事。但我可以保证,这名字一点都没夸张,天上地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我一出手,包你无所不有,魔生大圆满!”
“这么神?”
“童叟无欺,杏山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
“我要美人!你现在就给我造!”
李群雨挺胸脯道:“没问题,大哥,只要你能寻到黑玉给我,我包你心想事成。”
“黑玉?”
“对。都是现成的,黑玉就在十六峰上,东北方向,山顶凹下去,像个碗一样的那座就是了。宝物都放在仓库里,方方正正的一座建筑,黑玉是一大包一大包用牛皮袋包起来的。大哥快去取了来吧,一整包都取出来。我保证我就乖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你不会跑吧?”
“我怎么跑,我被大哥捆得死死的。”
“好,你在此地等我。”
李群雨身上的黑雾又分出两股,直冲着李群雨身后的大树而去,在碰到大树的瞬间,猛地收紧。李群雨整个人被拽到了大树前,紧紧绑在树上。
——
第五峰上。
米繁道:“你不折腾她两下,就给她送黑玉啊?小姑娘看着面善,下手还挺狠,那个幻境搞得我昨天晚上还做噩梦。”
原盛道:“你不就是因为肉末的事情嘛,我给你报仇了,她今天看了尸块,也得做几天噩梦。”
“总觉得轻了,我当时可是亲眼看着你们死在我面前。”
钟岁道:“别带上我,那个幻境里我好好的。”
凌云道:“我原本挺好奇她这次能做个什么幻境,只是原长老怎么定了美人这个主题,感觉有点俗套,表现不出太多能力。”
原盛笑道:“现在这一兜子麻烦事儿都是萧舟引出来的,你等着我给咱们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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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群雨靠在树上动弹不得,半拉身子都硬了,只盼着黑毛怪快些回来。
魔族看起来挺好骗的,她要是没被关进冷崖,手边又有数不尽的黑玉,管教这群笨蛋有去无回。
想着想着,便越发疑惑:以他们这个脑子,也能攻破杏山?
狐疑间,黑毛怪飞身一掠,来到李群雨面前。
李群雨复又满脸堆笑道:“哥哥好身手,似哥哥这等身手,在魔族多少也是个大官了吧?”
“闲话少讲,你看看我这布袋里可有你要的黑玉?”
黑毛怪解了捆在树上的黑雾,李群雨滑了下来,脑袋刚好掉在布袋边上。
李群雨用下巴将就着翻了翻袋子,把自己翻得心花怒放:“哥哥眼光毒辣,里面都是宝贝,且不说别的,就说……”李群雨拿下巴点点疗炉道,“这个火炉,无碳自烧,冬日里可少它不得。还有这个……”
“话忒多,有你要的黑玉吗?”
“哥哥莫急,我找找哈,”李群雨挑了一会儿道,“哥哥,这黑雾绑的我忒紧了,能不能稍稍松快点,我如今只有下巴能用,袋子又大又深,我如今就像是跳蚤埋进米缸——真有些翻不动。左右我一生都在研究黑玉玄天极地万全圆满镜,身上没功夫,一定打不过你,好哥哥,你略松松。”
黑毛怪将黑雾松了两寸。
李群雨嘴上止不住地道谢,抽出手来,往布袋里一伸,借着布袋的遮掩,将一包纱网偷偷往袖子里藏。
黑毛怪眼尖将李群雨看了正着,他一把将黑雾拉紧,冲上前将李群雨扯了过来,又从她袖口里把网掏出来。
李群雨大叫道:“诶呀呀,这网怎么钻进我袖口里去了。”
“还装,难不成这纱网长腿了?说,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它做什么?”
“这个就是个捕梦网,睡觉的时候戴在头上,就不会做噩梦,要不您试试?”
“我用不着,我不做梦,你容易做噩梦?”
李群雨吸吸鼻子:“嗯,我白天见了血,晚上就会做噩梦,今天下午我看到那边的山上堆了一堆尸块,今晚肯定睡不好,所以才偷这个。”
“这么个玩意儿,也值得你偷,想要拿去便是了。”
黑毛怪又将黑雾松开两寸,李群雨捡起纱网连连道谢。
“别谢了,找找爷爷要的黑玉在不在。”
“在在在,找到了,黑玉体格小,爷爷一路飞来,黑玉都给哆嗦到最底下了。”李群雨举起黑玉道,“爷爷,你看,这不就是了。”
她方才不死心地扒拉了很久,黑毛怪竟然只给她带了一块黑玉。
“找到便好,你快弄。”
“爷爷,小的弄起来倒是快,只是不知爷爷心里装的人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爷爷可否描述给小的听,有画像最好。”
“性格我不知道,我估摸你比较清楚,画像我倒是有。”
说着,黑毛怪从腰间掏出一幅卷轴,在李群雨面前哗地展开。
她恨不得自己即刻眼瞎。
眉飞入鬓,仪态端庄,这是杏山掌门凌云大人的画像啊!
——
凌云皱眉道:“什么意思?怎么报复到我头上了。”
原盛笑道:“别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