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雨恨得直咬牙,这黑毛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亿银她家掌门,她要是纵着他胡来,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杏山派,趁早自刎谢罪好了。
“这不太好吧?”李群雨面露难色。
“哪里不好了,描得唇红齿白,细眉大眼的,难道你们品味和我们不同?”
“依小的看,小美是有的,但没有到大美。头发不够黑,眼睛不够有情,嘴不够润,身材也有点平常,绝对配不上爷爷这等英雄。”
“那这个呢?”说着,黑毛怪又从腰间掏出一副画轴,然后徐徐展开,似乎手中拿着的是绝世珍宝,“这人比上个人英气一点,配我刚好,你觉得呢?其实我更喜欢这类型的。”
李群雨只瞥了一眼,霎时僵在原地,这他爹的是师父那个糟老头的画像!
“这个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你们还歧视男的?你没玩过男的?反正我只要他!”
“玩过玩过,那就定他。”李群雨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她本来觉得是自己捉弄魔,但有时候感觉是魔在捉弄她。
黑毛怪问道:“一幅就够了吗?”
李群雨将画像接过来:“够了,包够的。”
黑毛怪沉吟道:“嗯……这男的,你给我造两个可以吗?”
“行。”多一个少一个真的无所谓了,这些天欺师灭祖这事儿干几遭了?她不愿细数。
“诶?我是不是说少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
李群雨回过神来,开始卖惨:“啊,其实两个也是有点勉强,毕竟涉及到动作、性格……”
黑毛怪伸出两个手指,坚定道:“不行,必须两个。”
“唉,这个……”李群雨抓耳挠腮故作为难。
黑毛怪亮出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李群雨赔笑道:“好好好,一定让您满意,您先把我身上的黑雾解了吧,我这个姿势造不了幻境。”黑毛怪依言解开,然后绕着李群雨走来走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李群雨打坐片刻之后,将黑玉放在白网兜上,对黑毛怪道:“大王爷爷,我都准备好了,您能从身上拔根毛给我吗?”
黑毛怪揪下一根毛递给李群雨。李群雨施咒,黑玉漂浮而起,射出两道金光,萦绕在二人身侧,脑中一道黑暗袭来,两个人立时晕了过去。
——
窗上喜字呈祥,案上红烛高烧,桌前椅上盖的是并头鸾凤黄绸布,销金帐里铺的是鸳鸯交颈红锦被。
暖烘烘、香喷喷。
李群雨很满意,挺有洞房花烛的感觉。
黑毛怪扯了扯手里的红绸带,发现另一端是穿着绿色锦服的李群雨,脸上还多了一颗媒婆痣。
“怎么是你?我不要你,说好的美人呢?”
“大王您别急,您往那儿瞧。”李群雨翘起兰花指往右前方的小门一指。只听环佩叮叮,红帘中伸出一双芊芊玉手,紧接着露出一张三月桃花红粉面庞,只见此人面上娥眉横翠,眼眸半垂,自带着风情月意,嘴角含笑似樱桃半绽。好一个精致带妆版萧舟。
李群雨主要的力气都花在这上面了。
黑毛怪狠狠咽下口水,双腿打颤。
“第……第二个呢?”
李群雨轻轻一摆手,精致版萧舟放下帘子,退了回去,又是一阵佩环响亮。一把系黄碧玺柿形坠的竹枝纹象牙扇伸了出来,挑起红帘,漏出一张面若冠玉潘安貌,墨眉如画,唇不点而红,眼中是收去凌厉后的几分慵懒,只淡淡朝黑毛怪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帘子合上,吊穗轻晃。
这个形象也费了李群雨一番心思。
黑毛怪丢下手中的红绸布就往前冲。
李群雨急急拉住:“大王你别急啊!”
黑毛怪扭过头冲李群雨发火,黑毛倒竖:“别拦着我,不然我杀了你!”
“大王放心,他们两个就在那里丢不了,你就听我说一句。”
黑毛怪扭头看了一眼帘子,喘着粗气道:“快说。”
“大王,你要和他们做一夜夫妻,还是长久夫妻?”
“别绕弯子。”
“大王气质脱俗,应是阅人无数,想必懂得这个道理。这世上美人如云,被压在大王身下的第一个美人和第二个美人可能还有些差别,等到了第十个、第二十个,大王还能看得出差别?不都是金钗散乱,枕头边堆出一朵乌云,粉脸斜偎,肩上一弯银色月牙,朱唇紧贴,微微气喘对你说海誓山盟,柳腰脉脉,处处生香……”李群雨边说边在黑毛怪面前表演娇媚女子,不过演得并不太像。
“够了!我现在就要!”说着,黑毛怪转过身,踉跄往帘子后跑。
李群雨在后面用力一推,黑毛怪没防住,跌坐在椅子上。
李群雨摁住黑毛怪,在他胸前盖上红绸布,然后摸了两把,柔声道:“美人和美人之间的差别不在外貌,而在花样,是绑着眼睛,”李群雨轻轻摸了摸黑毛怪的眼眶,“还是绑着手腕”,她将黑毛怪的手轻轻拉了上来放在黑毛怪胸前,“是在野外,还是在庭院,门是锁上,还是不锁,是只穿外衣,还是只穿里衣。”说着,李群雨扯了两下黑毛怪的衣服。
黑毛怪虚虚抱着李群雨邪笑道:“你要怎样?”
“这是第一次,大王你穿红衣吧,红烛红被红衣美人正相配,我当礼官,请天地做个见证,大王从此就是有主的汉子了。”说着,李群雨指了指床帐中叠好的的红色网罩。
黑毛怪朝房间一角的拔步床走了过去。
——
第九峰下,李群雨仍旧闭着眼,黑毛怪闭眼,摇摇晃晃地捡起了地上的白色网罩。
——
李群雨缓缓道:“穿上吧。你穿上,两个羞羞怯怯的美人也就不害怕了,他们会带着红盖头,站在那里,等着你牵起他们的手。你一手握着一个,从盖头下偷看即将娶入门的双生美人。你先看左边那个,右边会用葱葱玉指划过你的鼻尖、嘴唇、喉咙,缓缓插进你的衣襟里,一直向下。你先看右边那个,左边会拿过你的手挽住他的芊芊细腰,将整个人贴到你胸前,你们三人中间只隔几层滑滑的布料。你头被右边的美人占着,身子被左边的美人占着,你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黑毛怪头高高昂起,喘着粗气,呼吸乱成了一锅粥。
——
第九峰下,黑毛怪将网罩撑开,从头上套了下去,然后往下轻轻一拽。
网罩直接滑到黑毛怪脚底,将他整个人紧紧包了起来,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
大宅子消失,李群雨睁开眼,外面是黑洞洞的田野。
黑毛怪被勒得越来越紧,他清醒过来,开始挣扎,可是越挣扎,罗网越紧,似乎要在他的皮肉中生根。
李群雨幽幽道:“别挣扎了,挣不脱的。”
黑毛怪不听,用爪子撕扯罗网,罗网沾血后直接黏在了黑毛怪皮肉中。缚妖网出手从不手软,李群雨冷眼看着。
怪物气极,喊道:“该死,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
李群雨跳过去,用手刀狠狠一砍,将黑毛怪敲晕过去。
“叫什么叫,你被我捉了,很光彩吗?”
李群雨拿出疗炉,施个法诀点燃,疗炉中生出淡淡紫烟,缠绕在受伤的手腕上。
李群雨对着晕倒在地的黑毛怪道:“你也是命该如此,谁让你那兜子东西里该有的都有,黑玉、缚妖网兜、疗炉,我需要的你都带过来了,这不是白送嘛。还有,刚才在幻境里,你那么折辱我师父,不留一点口德,就等着下辈子给我师父当打杂的,端茶倒水伺候他吧。”
疗护静静地生着烟。
——
凌云笑道:“原来是这么个报仇法。”
米繁道:“挺豁得出去,她对自己师父都这样,对我们这样,好像也勉强能理解。”
原盛道:“李群雨幻境术学得不错,人也机灵。两边的幻术各有优劣,她来奇门堂之后都学一学,长进应该会很快。”
——
李群雨疗好伤之后,感觉精神也很松快,便不打算休息,径直往第九峰的方向去了。
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李群雨,你在附近吗?”
李群雨不吭声,停下脚步,四处打量,心里疑惑:魔族又出什么招数。
“李群雨?是你吗?”
李群雨听到声音越来越近,轻手轻脚走到旁边的大树下躲了起来。
“我是厉迩。”
李群雨探出头,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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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处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手拿弯刀和树枝摆出防御架势,一步一步向她所在的方向移动。
李群雨躲在树后喊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厉迩?”
厉迩想了一会道:“我和你一起吃的第一顿早餐是葱花蛋饼。”
“哇!真的是你!”李群雨从树后冲出来,折腾了一天,终于见到家人了!
“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厉迩声音激动,扔下树枝,收回弯刀,朝李群雨跑来,却因双眼无法视物,在离李群雨几步路的地方,被地上的土包一拌,眼看就要摔倒。
李群雨诶了一声,急冲两步,接住了厉迩:“小心点,看路,月亮不是挺大的嘛。”
厉迩紧紧抱住李群雨,把头埋在她的颈侧。
李群雨想把厉迩扶起来,但厉迩抱着她不撒手。
她拍拍背问:“怎么了?你这一路遇上什么事儿了?”
厉迩越搂越紧,深吸了一口气。李群雨身上带了很重的枯草气息,似乎一直在草里打滚。
“我再抱一会儿。”
“行,师姐还能不让你抱啊。是不是有魔族欺负你了?”
“没有,我都欺负回去了。”厉迩将头在李群雨脸颊处蹭了蹭。
“哇,那你很棒,没事,都过去了。”李群雨的脖子被厉迩的头发弄得有些痒,一手继续抱着厉迩,一手帮厉迩梳理散落在肩上的乱发。
厉迩一时怔住,李群雨梳拢他的头发,他感觉自己整颗脑袋都痒痒的,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之前李群雨也摸过他,他没觉得痒啊。
“怎么了?有魔族?”李群雨放开厉迩,往自己身后看。
“没有。”
“吓死我了,那你忽然抖什么?”
厉迩揉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道:“没什么。”
李群雨估摸着还是因为白日里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便安慰道:“没事,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师姐也不是一个人了,放轻松,今晚师姐守夜,你休息吧。”
说着,李群雨挑了一处还算平坦的地方,将硌人的树枝和碎石都扒拉到边上,然后将枯叶铺在上面。
“来睡吧。”李群雨一回头,只见厉迩正蹲在四处寻摸。
李群雨疑惑道:“干什么呢?”
“我眼睛看不见了,中午的时候我弄了根树枝,但刚刚不小心丢了。”
“啊?”李群雨走上前,抬起厉迩的脸,用手摸了摸厉迩的眼睛,很烫,比她发烧时的额头都烫很多。“你这小孩,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早点讲。”
厉迩感觉一只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嘴角不自觉浮上一丝笑意。他握住李群雨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道:“没事,不疼。”
“别以为闭着眼睛就能说瞎话。”
李群雨将手抽出,去翻布袋,拿出疗炉,数缕紫烟绕到厉迩眼部,将黄烟丝丝逼出。紫烟渐渐淡去,李群雨收回疗炉,问道:“好点了吗?”
厉迩闻到药香后,便感觉红肿热胀逐渐缓解,到最后只剩一丝冰凉,他轻轻转动眼球,阻塞感也消失了,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李群雨乌漆嘛黑的脸。
“怎么脏成这样?”
厉迩伸出手去,给李群雨擦脸。
李群雨也伸手擦脸:“道谢呢?夸赞呢?师姐这么能干,药炉都搞到手了,你就知道说我脸脏?你管我脸脏不脏呢。再说,这大晚上的,你能看清什么。”
黑暗中的厉迩嘴角压不下去:“是我看错了,师姐真厉害,你怎么把药炉搞到手的?”
李群雨指着晕倒在地的黑毛怪:“你看,就那家伙弄来的。”
她将自己如何偶遇黑毛怪,如何将黑毛怪骗入幻境,如何在幻境中将黑毛怪揍到哭爹喊娘跪地求饶,最后将黑毛怪捆住的故事讲给厉迩听。
厉迩将自己循着弯刀气息,过五关斩六将,被黄雾截住迷了眼睛,但仍然想尽一切办法找人的故事讲给李群雨听。
——
钟岁道:“啧啧,似乎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左丛道:“我这小徒弟真是的,他和李群雨才认识几天,就这么上赶着,好几波妖怪、黄烟阵都拦不住他去找人家,可人家这一天里怕是一次都没想起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