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李贫嘴今年不容易 > 7. 第 7 章
    日落时分,钟岁卧房内。

    钟岁正往肩膀上上药,那个白斩鸡人不壮,力气还挺大,一扇子敲下来,他肩膀青了一大片,还肿了起来。

    男子撑开窗户,探进一张脸来道:“哟,往身上抹什么粉呢?是不是买到过期香粉了,怎么一点味道也没有,想勾搭姑娘可不能抠门。”声音贱嗖嗖的。

    钟岁看也没看男子,径直起身将窗户合上锁起来,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一点都不像一堂之长。

    男子笑眯眯的,从房门走进来:“怎么,嫌隔着窗户说话看不清我,非邀我进门。”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他听了都害臊,这人竟然说得出口。

    “人若是不要脸,其他人能奈他如何。”钟岁说话间,就要将半边衣服穿上。

    男子拿扇子摁住,然后又在伤口上比对了一下:“诶,怎么和我这扇子一般大,真是不好意思,疼吗?”

    “你屁股摔成八瓣了?不疼吗?”明明是他输了,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腆着脸来自己这里耀武扬威。

    “你摸摸。”男子将半边屁股对着钟岁。

    钟岁站起身来,面皮憋得紫红,半晌说出一句“老不正经!”这人屁股疼不疼,他摸怎么摸得出来。不是,谁管他疼不疼,爱疼不疼。

    男子站到钟岁身旁,拍拍钟岁肩膀示意他息怒:“你看你误会我了吧,我不是流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屁股完好无损,还是像普通人那样只有两瓣。我里面穿了三指厚的铁甲,正撞上那把剑也死不了,只不过看你死要面子,就给你几分面子。有的人好像赢了,但未必。”

    钟岁扭过头道:“你既然不服,再战一场。”他看出来了,这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行啊,那就让他尝尝黄河的水有多湍急。

    ……

    男子和钟岁又战了五次。李群雨坚持不懈地让男子在嘴上占钟岁的便宜,又输给钟岁。

    李群雨感觉到钟长老下手越来越轻了,而且隐隐有指点她剑法的意思,钟长老会在对她薄弱处出招的时候放缓速度,让她有机会防守,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师父,只是不是她师父,所以只好对不住了。

    “前面这几局都不算,再……重新开一局。”男子扶着腰气喘吁吁。

    钟岁无语:“你认输是舌头会掉吗?怎么死犟?这回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口渴?”这个人本事不高,心气却高,嘴巴是心气的小弟,为维护心气的地位瞻前马后。

    “呵,我有正经借口……啊呸,理由,咱们学剑法、术法都是为了捉妖,不是捉捉妖师,咱俩比捉妖,这才是真功夫。”

    “那一局定输赢,若是输了莫再找稀奇古怪的由头。”他倒不是不愿意打,但实在受不了男人嘴硬,就认输呗,输了总不认账是想做什么,一大把年纪为老不尊。

    “好,我来的路上听说,三曲山和五曲山上各有一只虎妖,修为相近,吃了不少进山的猎人,我们一人一只,谁先猎到谁就赢。”

    ———

    男子指着山脚处一个酒家道:“猎得虎妖后,便在庞二酒家集合,谁来得晚,谁就是手下败将。”

    钟岁没有应答,自往东边三曲山去了。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哦不,必须是最后一次。如果男子还是腆着脸找借口,他不会手下留情了,会彻底把他揍服。至于什么山门间的面子,是对方先不要的,他不堪其扰,不得已痛下铁手。想着,钟岁握紧了手里的剑,再被对方胡搅蛮缠下去,他手中的剑也要气死了。

    男子见他不答话,笑着在他身后摆摆手道:“儿子,早些回来,爹爹烧好虎胆给你吃,冷了就不香了。”

    钟岁凝聚灵力挥剑朝着声音的方向劈了一道,男子急忙跳开。只见那里一时间尘土飞扬,尘土散尽后,他方才站的地方被划出一道几寸深的小沟。

    男子冲着钟岁的背影喊道:“喂!说好了要捉的是妖,你怎么又对捉妖师动手!”

    钟岁头也不回道:“是你啊,还以为是哪个妖怪在这里大放厥词。”

    男子笑了两声,没说话。

    李群雨看钟岁走远,进了三曲山的林子里,看不到身影,便让男子掉头往山下酒家而去,她已经在里面藏了一只虎妖。

    男子在李群雨的驱使下,掀开炉灶旁的篷布,虎妖现出身来,只见这虎妖身上黄黑条纹相间,眉头高耸、嘴巴微凸、方腮大脸,身着甲胄披风,在右前臂上绑三个金刚环,赫然是一山之主,山中之王的做派。

    男子将虎妖拖到了外面的桌子旁,又给自己倒了一壶酒,在地上、桌上都撒了几滴,然后坐下不动,远远看着,男子似乎已经在此处待了许久,这就是李群雨想要的。

    她要赢下最后一局,然后给钟长老灌酒套话,这是最终目的。至于她为什么不幻化成钟长老的朋友,而是绕弯子幻化成陌生人,然后费功夫和钟长老套近乎交朋友,原因很简单,幻化成钟长老熟悉的人容易露馅,陌生人最保险。

    男子这边准备停当,李群雨又将精神全部贯注到了三曲山上。

    三曲山上也有她准备好的一只虎妖。

    虎妖藏身在瀑布边上的一个窄洞里,李群雨凝聚精神,虎妖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从山洞里大迈步走了出来。

    只见这虎妖头戴红巾,面带虎纹,一串骷髅头挂在颈上,一串骨节鞭握在手上,一把弓一筐箭挂在背上,身着布衣,但衣服上有两丛新鲜血迹,看起来不近人情杀气腾腾,不贪财、不图色、只好杀。

    虎妖对着山林吼出数声,然后在瀑布边上蹿下跳地玩闹。

    钟岁在远处听见吼声,御剑直奔声音而来,只见一条黄色在瀑布边身姿矫健,左突由闯。

    他御剑而上,凝聚灵力拿着重剑狠狠一劈,眼前瀑布顿时分为两条,他再一挥剑,瀑布劈头砸上两侧山体,霎时间山石滚落,鸟鸣兽吼,乱作一团。

    “哪来的贼子!在爷爷洞府前造次?”声音雄浑,响彻山谷。

    狼背熊腰的虎妖立在空中,眼珠猩红,恶狠狠地盯着钟岁。骨鞭似有魂,如一条长龙绕在虎妖周遭。

    钟岁看虎妖模样十分凶残,料想它身上背了不少人命,大声喝道:“你这恶妖,去阴曹地府问我的姓名罢。”

    说话间,钟岁捏诀提剑直取虎妖心口,剑锋破风锐响刺耳。虎妖侧身后撤,骨鞭握在手中骤然炸开,鞭子如活蛇腾空,直直抽向剑身。

    “铮”的一声脆响,重剑被鞭力震得偏斜,钟岁顺势转身,用剑花封住周身要害,而后寻着骨鞭缝隙直刺而去。骨鞭见势陡然挽着,缠上剑刃死死锁住。

    虎妖贴近钟岁面庞冷笑道:“你这个身手,当我小弟都不够格。”

    钟岁不言,猛地沉腕压下长剑,借着下沉力道震开鞭锁。

    一人一妖缠斗在一起,斗了十多个来回。

    李群雨让虎妖佯装不敌,躲进了山洞里,总得消磨一点时间,才能让钟长老输得不起疑。

    钟岁追了进去,只见洞里道路错综复杂,进去容易迷路,便闪身出来,捏诀引瀑布水入洞,洞内水声轰隆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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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妖仍旧不出来。

    钟岁又捏诀引了水流风沙往旁边几个洞的洞口而去,吼道:“给爷爷滚出来!”

    李群雨有意拖时间,自然不可能让虎妖轻易现身。

    钟岁等了一会儿,虎妖还是没被逼出来,只好靠近山壁,探查被遮掩在灌木丛里的山洞,又引了几柱水流进去。

    “与其躲在洞里被淹死,不如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男子汉大丈夫畏首畏尾算什么本事。”

    山谷里除了水声,并无回应。

    李群雨估摸着时间已经过去许久,钟岁也隐隐有不耐烦之势,便让湿漉漉的虎妖从另一个洞口钻了出来。

    虎妖一甩骨鞭气冲冲道:“大爷的,你急着要死,爷爷也不留你了。”

    “你还是趁早投胎,给别人当爷爷去吧。”

    说着,钟岁长剑突刺直逼虎妖面门,虎妖扬鞭格挡,鞭身缠住剑刃僵持一处。

    钟岁手腕陡然一转,长剑顺着鞭身闪出一道急骤剑花,骨鞭发出几声裂响,猛地断开。

    虎妖吃痛松了鞭子,钟岁一剑斩断虎妖右臂。虎妖夺路而逃,钟岁出剑,寒芒破空,正中虎妖背心,虎妖口吐鲜血,霎时一命呜呼。

    ——

    钟岁载着滴血的虎妖御剑下山,还未落地便看到男子坐在酒家里笑眯眯冲他挥手。

    钟岁咬紧后槽牙,把剑上趴着的虎妖一脚踢下去,这玩意儿真碍眼,要不是这妖怪胆子小,在洞里躲了那么长时间,他也不至于输掉这场比试。

    他收起剑,走进棚子里。

    男子起身迎上来招呼:“来来来,哟,钟长老辛苦了,你瞧这满头大汗。喝点酒水,这壶是热过的,这壶是凉的,看你喜欢哪种。”笑得满面春风,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钟岁没好气地绕过男子,拿起酒壶往嘴里倒,咕嘟咕嘟咽了好几大口,酒壶瞬间空了一大半。

    李群雨看得满脸笑意,自己灌自己好啊,省得她费劲了。

    “哎呦,真是累到了,你看,给我们钟长老渴成这样,怎么,这趟捉妖不顺利?”

    钟岁不说话,他输了,没脸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男子也不等钟岁说话,就径直跑到棚子外,把虎妖的尸体摆正,然后端详着道:“哟,钟长老,你这只老虎看着可凶,身上还有骷髅头,”说着,他又伸手在虎妖肚子上的血迹抹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妖血,他身上还有人血,感觉刚吃完一个人。”

    钟岁闻言,也放下酒壶走出来,站定在男子身边道:“一剑毙命便宜它了,应该给它千刀万剐。”

    男子掀了掀虎妖的眼皮道:“眼睛都泛红了,看来吃人不少,我那个还是黄眼睛,这俩妖怪修为差得有点多啊。”说着,男子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刚到,要么算平局吧。”

    钟岁白了男子一眼:“赢了就赢了呗,怎么,你既输不起,又赢不起?”

    男子哼了一声,转身撞了钟岁肩膀一下,重新走进棚子里:“想给你个台阶,跟你交个朋友,听不懂好赖话。”

    钟岁也跟上来坐下:“我板板正正站在地上呢,要什么台阶。”

    男子拿起一个碗,给钟岁倒满,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斟满,碰了一下钟岁面前的碗,钟岁拿起碗,一饮而尽。

    李群雨连连点头,钟长老果然豪爽,就这样继续。

    “这次年会,你们杏山办得挺好……”男子不停倒酒、碰碗,聊别的门派,聊捉妖,聊一届不如一届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