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李贫嘴今年不容易 > 5. 第 5 章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李群雨欲哭无泪。

    眼瞧李群雨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岑宴嘴角带了一丝笑意道:“要么你一进去就直接跪下,听说妖精不杀没骨气的人。”

    “天奶嘞,真是造孽,岑大哥,我进去之后,清心咒粘牢一点哈,我真怕兔子精发狂。”

    “知道了,快进去吧,鸡都叫了三遍了,东方鱼肚白都出来了。”岑宴看了一眼天色。

    李群雨咬牙跺脚,头朝着缚妖壶的口子,咻地一下钻了进去。

    缚妖壶既可隔绝妖力,亦可隔绝灵力,李群雨待在缚妖壶内,便可偷偷潜入杏山派而不惊动任何人。

    但这缚妖壶并非人手一个,而是随着任务摊派发下来,每次任务完成后,缚妖壶都必须交给净妖经塔的守门人。因此,近来并未被摊派任务的方燃和岑宴都没有缚妖壶。

    李群雨不得不和她刚刚抓来的兔子精待在一个空间里。

    “谁啊?”

    壶里很黑。

    李群雨不吭声。

    “说话。是哑巴吗?哑巴的话,敲敲壶壁。”

    李群雨依言敲敲壶壁。

    “天生声带受损吗?成妖之后可以化形,你怎么不给自己化一个正常声带?”

    李群雨呜呜两声表示回应。

    “你犯什么事了?那小姑娘看着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怎么连哑巴妖都欺负。”

    李群雨继续呜呜,心想若是能这么蒙混过去,也不是坏事。

    冷不丁的,一双手覆在她的胳膊上。李群雨一时不察,胳膊和心都抖了两抖,心里一个劲求天奶保佑。

    她屏住呼吸,生怕兔子精辨别出她的气息。

    却不想兔子精越凑越近,她感觉自己脖子处传来温热的气息。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湿湿的。

    “啊——”李群雨一把挥开身旁的东西,跌坐在地上。

    刚刚兔子咬了她一口,用原型。那个冰凉的东西是兔子精的鼻子,她用三瓣嘴大板牙咬了李群雨的脖子。

    兔子跳起来,死死压在李群雨身上,制住了她的四肢。

    李群雨服了,说了很多遍了,她是远战派!

    缚妖壶上有阵法,若是里面的妖怪动了杀意,不管是杀别人,还是杀自己,都会被麻痹四肢,李群雨不担心自己会死,但是她担心自己被兔子折磨。缚妖壶里兔子没有妖力,她也没有灵力,但人妖力量悬殊。于她而言,这兔子可以说是一只巨型金刚兔;于兔子而言,她是一根瘦弱的小胡萝卜。如果兔子这么一直压着她,也够她喝一壶的。

    李群雨听到耳畔传来缓慢又危险的声音:“李群雨?骗了我一次不够,还想骗第二次?”

    她的耳朵有些痒。

    李群雨想推开压在身上的兔子,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只拿着一双手在身上乱摸乱推,赔笑道:“嘿嘿,兔子姐姐,不,兔子奶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怎么?想我了?”

    “我师兄在外面,你别乱来啊。”李群雨适时警告。

    “论乱来,谁比得上你啊,骗我感情,还骗我身子。”

    兔子微微伏起身子,将李群雨的双手锁在胸前,又整个身子压下来。李群雨感觉到兔子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这温度远高于她的体温。

    “幻境里的事情都是假的,我从来没见过、也没碰过你的身子。”李群雨据理力争。

    兔子问:“外面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听得到,你别造谣啊。”李群雨预感不妙。

    兔子一笑:“啊,好痛,起来,干什么,登徒子,啊,我的衣服,啊,你,手拿开,啊……”

    李群雨没辙了,只能对着外面大喊:“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没干!”

    兔子玩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意思,不再喊了,也松开了李群雨。

    李群雨松了口气,往后挪了挪,贴着壶壁站了起来。

    兔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幻境里你的模样挺好看的。”

    “那是自然,我做过功课,你嫁过的那些财主,基本上都是面容开阔、宽额凤眼、桃型嘴,带酒窝,我照着这个模板来的。”

    “我嫁过的财主还贪财好色、恃强凌弱、巧取豪夺呢,你怎么不学?”

    “有必要的话,我会学的,但我不贪财、不凌弱的时候,你就嫁给我了,我没机会发挥。”

    兔子冷笑了一声,在李群雨说她嫁给她的时候。

    李群雨一直觉得人类男子还挺厉害的,老能勾搭妖精了。她之前咨询过几个妖精,她们都说人类男子幽默,长得白净,花样也多,说话也好听,不像男妖精就知道显摆身上的腱子肉,看起来笨笨的、脏脏的。

    不过,她不磕人妖恋,书摊上人妖恋的小说她看都不看一眼。她和方燃说过,要是让她当月老,她肯定不给妖精和人类连红线,人妖恋悲剧实在太多了,关键是一次悲剧就赔进去几条人命。

    李群雨问:“你杀他们是不是因为他们背叛了你?”

    “我没杀人。”

    兔子还在犟,李群雨瘪瘪嘴:“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如果真是我杀了那四个人,你觉得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吗?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在。”

    李群雨没说话,这一点确实让她有点困惑,幻境里的兔子确实一点都不像杀人恶妖,方才也没怎么对她下重手,而且,兔子应该也不知道缚妖壶上的阵法,所以兔子对她好像确实没有杀意。

    兔子也没再说话。缚妖壶里安静下来后,海潮一般的梵音萦绕在壶内,这是清心咒。李群雨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似已随着梵音螺旋着上升,升到万里晴空中,飘飘荡荡,自在惬意,周身暖洋洋的,便盘腿坐下打坐。

    ——

    梵音缓缓消失。

    “群雨,到了。”是方燃的声音。

    李群雨想着出去就能见到方燃,心里大喜,迫不及待要长出飞毛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地方,忽然想起自己忘记叮嘱兔子不要闹事。

    缚妖壶口打开后,她能出去,兔子也能出去,如果兔子跑出去闹事,她就完蛋了,还会牵连偷偷带她进来的岑宴和接头的方燃。

    她对着兔子的方向打商量:“兔姐姐,我们到杏山了,我先出去办点事,你在壶里面待着,不要趁机溜走,可以吗?事情办完,我再把你送到塔里面,你要是现在跑,估计立马进塔,你应该不会这么莽撞吧?”

    “我可以不跑,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兔子答得很快,李群雨感觉她蓄谋已久,多吃了两百年饭果然不一样。

    “你说。”

    “第一件,把我关进去之前,不可以贴隔音咒,我要听到你们说话,这里面黑漆漆地太无聊了。第二件,我被关进去之后,你每个月都要来看我,直到我被放出来。第三件,你往后人前人后只能叫我兔哥哥。”

    李群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依次回复道:“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我不敢保证,说不定我之后会一直待在山下找师父,你换个,第三条……可以是可以,只是你确定吗?”

    兔子轻哼一声道,“那第二条先欠着,第三条就别问了,你兔哥哥向来说一不二。”

    李群雨不明所以:“行,兔哥哥,第二条你想到其他的,我再照做。”

    “哎呀,你叫出来‘兔哥哥’怎么这样难听,不如‘兔奶奶’顺耳,叫兔奶奶。”

    李群雨忽然明白了兔子的用意,她就是想让她丢脸!她百依百顺地当孙子,方燃在外面都听到了!

    李群雨咬牙:“好,兔奶奶,你在这里好生待着,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告诉我。”我肯定反着来!这是李群雨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兔子嗯了一声,李群雨朝光亮处跃去。

    入眼是一个身着杏色宽袍的身影,头上还别了一把银针,方燃的经典装扮。

    李群雨站都没站稳,直接扑了过去:“燃子!我可想死你了。”

    方燃合上缚妖壶的口子,双臂抱上来,稳住李群雨的身形道:“小心点诶”,而后摸摸李群雨的后背道:“你瘦了,肩胛骨都硌手了。”

    李群雨松开方燃,叹气道:“唉,到时候再吃回来吧,先说正事。”

    方燃点头道:“岑宴有案子要处理,把缚妖壶交给我就走了。我们在第八峰,你老家,整座峰都没有人,还算安全。你那群师弟被关在冷崖。”

    李群雨点头道:“好。”

    幻术堂坐落在杏山山脉的第八峰上。此峰不高不险,胜在秀丽,远远望去山头高高矮矮如莲花般层层叠叠盛开。

    李群雨的师父——萧舟住在正中心山头上的离落阁。

    离落阁坐北朝南,建有面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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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进深五间的重檐庑殿式建筑,供萧舟休憩修行,另建有一座面阔五间庑殿式建筑用来待客,东西各错落布置一座香亭。

    南面山腰处便是李群雨的住处云想台,只建有一座面阔五间的房子供她休息,另建有两间放置杂物的屋子和一间厨房、一间茅房。

    山上还零星布置着面阔三间硬山式或悬山式屋舍,此前并无人居住。

    ——

    天光很好,从远处的云彩中透出一片金色。

    方燃嘴巴连珠炮一样,开始和李群雨讲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六天前是召开长老会议的日子,但萧舟长老迟迟不出现。掌门遣人来找,但离落阁内空无一人,只桌上留下一个信封,弟子便将信封交给了掌门。会议结束后,李群雨的三位小师弟就被送去了冷崖,再然后萧舟叛逃魔界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李群雨分析道:“所以当务之急是看到信里写了什么。”

    方燃接话道:“不错,这封信应该只有掌门及四位长老看到过。”

    李群雨思索道:“这样的话……”

    脑中一个念头倏忽闪过,李群雨摇摇头,不行不行。

    那么,只能冒险去掌门住处雨花台以及掌门办公的行走楼去找找看,可雨花台和行走楼那么大,物件那么多,要找一张小纸条无异于大海捞针,此外,如何才能在不惊动山中弟子和掌门的前提下偷偷溜进去呢?李群雨觉得很是难办。

    从前山门里有各位长老坐镇,李群雨只觉心里格外安稳,而今位置不同,便觉得眼前的杏山派就像猛兽趴在一张坚固又灵敏的巨大蛛网上,将她这种不法分子盯得很牢。

    方燃凑到李群雨耳边,低声道:“你用幻境诱导长老把信的内容说出来。我和岑宴只想到这一招。”

    山上钟音响起。

    一浪又一浪的雄浑声音重重击在李群雨心上,这个就是刚刚被她想起又迅速否决的念头。

    杏山有规定,不可以对人类使用术法,师父也三令五申过,幻术只能用来捉妖,绝对不能做其他。

    “这个……违反山规。”李群雨有些犹豫。

    方燃耸肩道:“你偷偷摸摸进来也违反山规,不差这一条,不被发现就行。”

    李群雨左思右想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跺脚狠下心:溜进第一峰翻箱倒柜实在很不现实,再说,师父比天大,规矩在师父面前算个屁。

    “好,我干。”

    方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对李群雨道:“这是我偷出来的黑玉玉佩,有两块,你拿着用,不够我再去偷。”

    方燃是炼器堂弟子。

    做到这个份上了吗?不是,她没回来的这几天,这俩人忙活了多少事啊,也太周全了,不仅把她需要做什么想好了,连玉佩都准备好了。失踪的到底是她的师父,还是方燃和岑宴两个人的师父。当初结义的时候,说你师父就是我师父,她一直觉得是随大流说着玩的,这俩人当真了?

    “你们……”李群雨欲言又止。

    方燃直接把布包塞进李群雨手中道:“快去弄吧,别紧张,今晚我和岑宴都会过来陪着你的。”

    “哦……好。”真够意思啊,这俩人好像一点都没想过明哲保身,铁了心和她共进退。

    “岑宴今天会去净妖经塔取沾有长老们灵力的杏水,我们记得你让人入幻境是需要这个的,对吧?我们都会搞定的。你好好准备幻境就行,对了,记得看云想台和离落阁有没有丢东西。”

    方燃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等下,”李群雨拉住就要出门的方燃问道,“你不是发简灵让我别回来吗,怎么连玉佩都偷……哦不,拿到手了?计划也都定好了?”

    方燃纳闷:“怎么这个时候还问这种问题?我不是发给你看的呀,是发给刑罚司的人看,他们能看到简灵上所有的消息。我这么说,他们一定会以为你逃走了。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这件事疑点重重,你不会放着第八峰这个第一现场不管。嗐,岑宴又赌输了,我都不知道该问他要什么,每次打赌他都输。”

    李群雨语塞。

    “我上午有个布置任务的会,我先开会去了,你藏好,晚上我来找你。”方燃拍拍李群雨的肩膀,风风火火离开了。

    亏她在西海洲纠结那么久,还在岑宴的住处想了半天要怎么套话,敢情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