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捡到的皇子强取豪夺后 > 35. 入宫15
    宫宴的第二日,宋煜就被皇帝派去淮安,处理上次江南贪腐大案的余孽,

    历经近一个月,宋煜才踏上回程的路。

    刚一回宫,他没有回皇子的居所,而是先去了尚医局。

    “三皇子殿下安。”

    “殿下安好。”

    “…”

    宋煜唇角带笑,对经过的每一个尚医局宫人都礼貌点头,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内院最东侧的房间。

    宋煜一踏入门槛,里间聚集的学徒宫人纷纷行礼后离开。

    顷刻之间,房间内只剩下宋煜和一位老妇人。

    “你瞧,你一回来,就把我的弟子们吓跑了。”林司药笑眯眯地看向门口的男子。

    “是聿之的不是。”宋煜笑着颌首。

    说罢,宋煜缓步轻行,到林司药对面坐下。

    “这次去江南如何?上次你在淮安被暗杀,音信全无,人人都说你身殒他乡,真是给我吓坏了。”

    “后来好不容易归来,全身又伤痕累累,直到现在,都未完全调养好。”林司药心疼道。

    “这次倒是很顺利。”宋煜轻描淡写道。

    “林姨,我给您带了一箱江南的三白草,您先前寻此草,我恰好经过一家扬州的药材铺子,寻到此物。”

    林司药眼睛发光,翻找着桌案上的药方,抽出一张纸页递给宋煜看:“太好了,我给成罗研制的一道新方子,恰好需要此药。”

    “在何处,我现在就去安置好。”说着话,林司药大步奔向门外。

    宋煜:“马车正在后院偏门处停着。”

    宋煜低头看着林司药递给自己的药方,片刻,将其放在一旁。

    很快,他就被林司药不小心翻出来的另一张方子吸引住。

    闲来无事,他伸手将那张方子拿起,低头随意扫过。

    看到药方内容的一瞬间,他不由得怔住。

    林司药走进房间后所见就是这一番景象。

    跪坐在蒲团上的宋煜捏着手中药方,修长指节死死收拢,指尖轻颤,狭长凤眸中蒙上一层晦涩,往日笑意不离的唇角此刻紧抿,通身被孤寂包裹着。

    听到林司药走入,宋煜垂眸敛去所有情绪,勉强绽出一丝笑意却无法,只得放弃。

    “唉,怪我,没收好,还是被你看到了。”林司药自责道。

    宋煜嗓音中带着滞涩:“怎得找出这方来了。”

    “前几日,一位新结识的朋友来寻我,她帮我拿《灵枢》,这方子恰好就夹在里面,不小心掉落出来。”

    “嗯。”宋煜短促地回答一声。

    “我知你这些年都无法放下杀亲之仇,我也不能原谅毒杀江妹妹和小晗的凶手,只是,万不可伤了自己啊。”

    宋煜漫不经心地勾唇,轻嗤,笑意不达眼底:“林姨,凶手尚未死,我还不着急。”

    林司药叹息,带着无可奈何,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方才提到的新朋友,倒真是一位妙人。”

    宋煜随口一问:“是您新收的学徒?”

    林司药:“并非,是一位懂医的宫妃。”

    听到最后两个字,宋煜抬眸,眼中带着隐秘的探究。

    林司药并未发现,继续说道:“虽然长居深闺,却懂如此多医理,天赋高,也爱钻研,最重要的是,有慈悲心,当真是好苗子,”似乎是想到什么,林司药轻叹一下,感叹道:“只可惜,被送到这深宫,无甚施展的天地。”

    宋煜状若不经意问道:“这般人才,的确不能辜负,是哪位宫妃,我怎得未曾听说过?”

    “哦,你当然不知道,是新进宫的一位秦才人。”

    宋煜不动声色,垂睫浅笑,应和道:“的确是屈才。”

    “前段时间,为你调养的那张新方也是我与她一同写的。”林司药道。

    “哦?是么?”宋煜噙笑。

    “此人也看到这张解毒方了么。”

    “自然,她竟也知道此毒和解药,若是当年她能在我身旁,你母亲和小晗或许就不会——”林司药面上浮现伤感,“唉,不说了。”

    宋煜略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姨,聿之还要去祈年殿同父皇汇报政事,先行离开。”

    说完,宋煜转身离去。

    看着眼前男子的颀长背影,林司药眼前浮现起十二年前,一个幼弱的男孩闯进此处,跌跌撞撞奔向尚年轻的她,满脸是泪,双手沾血,祈求可以救下她的母妃和妹妹。

    她怎可能不竭尽全力去救。

    她二十五岁那年,被一名太医嫉妒针对,差点遭受灭顶之灾,是比她还小几岁的江媛出手救她,自那之后,她们不止是宫妃与女官,更是至交好友。

    当年,看着榻上躺着的一大一小毒发的两人,林司药在尚医局待了二十来年,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

    她从没见过那毒,其他医官试尽百法,几乎已经盖棺定论,唯有她林华不放弃,整宿不吃不睡,亲身试药,直到终于得到解毒方,可江媛和宋晗没有等到,她终究是晚了。

    自那之后,她失去至交。

    宋煜也失去至亲。

    …

    “才人,外面有一位江都督有话跟你讲。”小舒跑进正殿,打断正在看书的秦芝。

    “江衍?”秦芝脱口而出。

    小舒摇摇头表示不知。

    “他一个外男,怎么整日在后宫乱晃。”秦芝不禁腹诽道。

    小井听到自家小姐的嘀咕,不由得笑出声来。

    秦芝走到殿门处,便看到门外一身利落赤红飞鱼服的江衍,整个人束手束脚地站着,不敢四处多看。

    “江都督,你今日来此所谓何事?”秦芝迎上前去,行礼问道。

    江衍也回了个拱手礼,正经说道:“明日未时,我家主子请您竹林外一见。”

    “你家主子?三皇子殿下?”

    “正是。”

    “多谢江都督传话,但我与殿下不相熟,为避大防,亦不想赴约,请都督代为转达。”秦芝语调凉凉,欲转身离去。

    自宫宴后,她才知宋煜从头到尾没一句实话,因而并不想和此人再有半点瓜葛。

    “殿下深知自己于才人有亏,只是殿下从扬州而来,有要事同才人讲明,请才人自行斟酌是否前去。”江衍说完后离去。

    秦芝缓步踱回正殿,内心罗织的种种想法正在天人交战。

    江衍说宋煜是从扬州而来,又有要事相商,难道秦家出事了?

    但秦父也是一县县丞,怎会随意任人欺凌。

    她转而想起前些日子秦父的信,莫非是幼弟秦鹏安那厮又犯事了?

    秦芝嫌恶地皱眉,抬足迈入殿中。

    第二日,午后未时,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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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准时到达竹林边。

    恰是先前秦芝和公主她们玩雪的去处,此地位于皇宫最东南角边缘,人迹罕至。

    此时空无一人。

    她斜倚在一根粗竹上,歪着头,无聊地扯着枯叶。

    宋煜到时,便看到一身鸢尾蓝襦裙的女子懒散悠哉,盯着枯叶自得其乐,他不自觉提起唇角。

    窸窣碎响。

    声音从秦芝身侧响起。

    秦芝斜眼看去,是噙着笑走来的宋煜。

    啧,假笑。

    啧,假人。

    秦芝站直,面无表情开口:“三皇子安好。”

    “秦才人安。”宋煜回道。

    “江都督说殿下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才人倒是心急,你不问我当初在扬州为何谎报身份?”宋煜不慌不忙。

    秦芝板着脸,声调丝毫没有起伏:“殿下微服私访,自是不能说出真实身份,妾不敢责怪殿下。”

    面前人轻叹一口气:“你也知道,我当时被人追杀,怎敢向陌生人暴露身份?”

    秦芝脱口而出:“可殿下连真正的姓氏都不肯告知救命恩人么,宋虽然是国姓,却也是佑朝大姓,许多平民亦沿用此姓。”

    “妾真是蠢笨,连幼年往事都告知被我当作友人的你,殿下甚至不肯透露一点真实的自己。”

    刚一说出口,秦芝便知道自己冲动的老毛病再一次犯了,她将面前人当作秦府捡到的受伤公子“江聿之”,当作东厂督公小可怜“江厂公”,却忘记对方是地位尊贵至极的三皇子。

    秦芝垂眸,沉默。

    上方传来悠悠的回应。

    “我母亲是江家人,所以套用的是我母家的姓氏,我身上有一半江家人的血,我想,姑且算不上彻底欺骗罢。”

    秦芝知道,她没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自从上次宋煜从陈昭仪手中救下秦芝后,两人的救命之恩就相抵了,对方并不欠自己什么。

    当时的情况下,对方身份特殊,一旦暴露身份会极其危险,所以一切情有可原。

    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对于这种欺骗,总有种隐秘的暴躁情绪,她不知为何会出现,亦不知如何消去。

    她自以为是朋友的人,却一直将她当做一个陌生的过客,看着她自以为是地判断对方为身世可怜的东厂宦官而怜悯。

    秦芝自嘲一笑,不欲再谈论此事。

    “所以,殿下约我今日来此,不只是为了和我讨论此事吧。”

    面前人沉默片刻。

    “的确,前段时间我去淮安,顺道去扬州办事,偶遇吴娘子,她托我转交给你一封信。”说着,宋煜从广袖中掏出一封素雅的信笺递给秦芝。

    “以及,侯婆子去世了。”

    秦芝接信时猛地抬头:“什么?”

    宋煜带着抱歉的神情,道:“前些日子,侯婆子在得知钱氏被行刑后的当晚,安然离去了。”

    秦芝沉浸在这个消息中,不再说话。

    她还记得小时候,母亲被钱氏欺负时,泼辣的侯婆子一次次用伶牙俐齿挤兑钱氏,后来母亲去世后,钱氏也大病一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黯然离开秦府。

    “多谢。”秦芝低声说。

    不论如何,她很感谢宋煜告知她这个消息。

    “还有一件事,”宋煜停顿一下,“秦家将有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