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捡到的皇子强取豪夺后 > 34. 入宫14
    想象中身世可怜的东厂宦侍,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三皇子,秦芝自认为与他的那点朋友情谊,怕只是对方闲暇时候微不足道的消遣罢。

    沉浸在思绪中,秦芝又给自己猛地倒下一杯酒,没有注意到远处投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眸光。

    两刻后,宫宴进入尾声,帝后离场后,各人便寒暄着告别,一派和美景象。

    秦芝有些头疼,眼前浮现虚影,搀着小井起身,低声道:“我略有些薄醉,咱们回去吧。”

    小井为秦芝披上披风,扶着秦芝,缓步走向东偏门,离开大殿。

    刚一迈出东偏门,便觉深夜里疾风迫人,如同刀子掠过脸颊,生生能从面上割下一道来。

    秦芝和小井互相搀扶,趔趄着向外走着。

    凌厉寒风倒是将秦芝的酒意吹得半醒,头疼消散后,亦耳聪目明许多。

    聚元殿外,秦芝扶着小井的手臂,准备踏上回素念阁的轿辇。

    秦芝感受到身后的一道视线,回头望去,却只能看到晦暗风雪下的层叠人群,和一座座预备着的轿辇,无人望她。

    真是喝醉了。

    秦芝苦笑着想。

    远处一顶轿辇中,宋煜放下手中轿帘,阖上凤眼。

    “主子,下面要去哪?”江衍在轿外低声问道。

    “回宫吧,我已经做完父皇安排的事情,也该回去休息几日,养一养大哥送我的伤,半月后,还要去江南。”

    说罢,宋煜歪头,以手扶额,阖目入睡。

    轿子渐行渐远。

    而此时,向着相反方向前行的一顶小轿上。

    秦芝斜倚一侧,手拨弄着披风绸带,思索着今夜宫宴所见。

    “才人,真没想到,江公子居然就是三皇子。”小井感叹道。

    秦芝不语。

    “他是三皇子,有如此大的权势,当日却并未及时送您离开秦府,”小井忿忿道,转而又说,“不过上次咱们被陈美人为难时,救咱们的那位贵人,也是三皇子罢?”

    秦芝点点头。

    秦芝语气极为平静:“自那之后,我与他,算是扯平了,我们本就并非同一世界的人,切记今后勿要招惹人家。”

    小井听话点头,又犹豫着问道: “只是才人,我还有一事不明,公主明明说过那位苏小姐身份贵重,与‘江公子’…三皇子身份上也般配至极,三皇子为何要拒绝陛下赐婚?”

    这也是秦芝好奇之事,她甚少主动去了解朝廷局势,何况身处深宫,她也并无太多机会了解这些,只能依仗曾经看过的史书来推测。

    “汝国公家贵而无权,陛下这个赐婚,有颇多掣肘,看似是重视三皇子,却也是永远将其限制在皇子的位置上,且将来太子即位后,无强势妻家的三皇子对太子的威胁也少了许多,所以今日三皇子拒绝这门婚事也可以预想。”

    小井一派恍然大悟的模样。

    “也不知道江公子今后会娶什么人。”小井随口问道。

    秦芝垂目,困倦地几乎要睡过去,道:“观他今日之野心,今后应当会娶一位对他助力极大的名门贵女。”

    雪夜中,主仆两人乘着轿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到寝殿。

    第二日,秦芝便早早起身,简单食些糕点便前往尚医局。

    小轿沿着太月湖旁窄道,行至尽头,穿过一条曲折的廊桥后,便是尚医局。

    尚医局是一座素净的三进院落,驼褐木制大门上挂着一道匾额,其上是皇帝亲手所书的“尚医局”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此地先前名为太医署,只有每日出入宫门行值的太医。

    后来,因为先太后有疾,时常在夜里发作,而唤太医入宫不甚方便,皇帝便广罗懂医的女子入宫封为女官,到一定年龄后便可出宫嫁人,从而尚医局建成,同尚宫局、尚食局、尚服局、尚礼局、尚寝局一起并称为六尚。

    尚医局现今,太医与医官共存,分为两套系统。

    为避男女之防,作为太医的男子在尚医局外院当值,即原太医署,而作为医官的女子则在内院当差。

    尚医局有一位正五品尚医作总管,其下分为三司,司药司,司脉司和司验司,各有一位正六品司药、司脉、司验各一位,分管三司,同时正七品典正总六位,以及数十位宫人学徒。

    秦芝一迈入尚医局的后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行色匆匆的宫人,当然还有各类忙碌的医者。

    她进入内院后,熟络地走向内院最东侧角落的房间,这个房间不太起眼,却是整个内院中最为热闹所在,却不时有人神色匆忙地出入。

    房间的黑木门上无任何标识字匾,极为低调。

    她踏入门槛后,入眼的便是角落处书桌旁围着的一群人,有的紧皱眉头举着书本,有的展开一副经络图细细阅读,有的攥着一卷白豪银针着急地跃跃欲试。

    “林司药,这药应当如何用量?”

    “司药,误食断肠草时当从何处下针?”

    “…”

    不同声音在简陋的小房间内争先恐后地此起彼伏。

    秦芝了然一笑,安静坐在靠近窗边的桌案旁,顺手拿起自己前几日搁置在桌角处的一本《素问》,细细品读。

    好一会,林司药桌前的学徒才散个干净。

    “小芝,你来了怎么也不告知我,竟在一旁偷闲。”林司药笑问道。

    “林司药这般繁忙,我怎敢叨扰。”秦芝莞尔一笑。

    “你就是伶牙俐齿。”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岁数差距极大的两个人,竟然有成为忘年交的倾向。

    许是一辈子沉浸于医家,林司药并无一般年约五十女子的稳重自持,而是时常流露出孩童般的稚子心性。

    说罢,林司药低头,提起羊毫笔继续书写着腕下药方。

    秦芝起身,走向林司药的桌旁,侧头看她手所书。

    “这是?”

    林司药头也不抬回答道:“一道舒缓伤痛的方子。”

    秦芝点点头。

    “你去帮我拿一下书格上的《灵枢》。”林司药随口说。

    秦芝转身前往墙边的书格处,书格上琳琅满目全是医书,放置错落有致。

    许是因为这几日林司药忙碌不曾规整,用过的书籍堆叠着,略显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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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芝将放乱的书籍重归原位后,再轻手轻脚地翻找着林司药所要的《灵枢》。

    在书格的最中间,秦芝找到了所需的书。

    拿下《灵枢》后,秦芝随手一翻,一页纸飘落。

    秦芝附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纸页,抱着书走向林司药的同时,随意低头看手中的纸页,却在看到纸页上内容时一愣

    她本以为这《灵枢》因为时间久远,书籍的残页脱落下来。

    可没想到,这纸页上写的是一道手抄的药方,而药方上的字体,正是秦芝熟识的林司药的字体。

    秦芝将书顺手递给林司药,同时在书案另一侧蒲团跪坐下,眼睛依然放在眼前的纸张上。

    林司药抬眼,瞥一眼秦芝手中纸页,问道:“那是什么?”

    秦芝将药方递给林司药,好奇道:“这方子,我好像见过。”

    林司药接过去,低头看,而后愣怔。

    足足半刻时间,林司药都不曾说话,表情复杂。

    房间内陷入安静。

    “这是?”秦芝按耐不住,还是问出口。

    林司药将手中药方妥帖放置在一旁,眼中带着几分惘然。

    “我有一个老朋友,被人下了毒,母女二人皆死于非命,没能救活。”

    秦芝试探性问道:“这方子无效么?”

    林司药看向桌案上平摊的纸张,长久地凝视着,嘴嗫嚅着。

    “太晚了,”她一顿,“我试出这方子,用了一整日,她们等不了这么久。”

    “如果能再快一点。”林司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她们中的是枯荣毒?”秦芝问道。

    林司药点头。

    “此毒冷僻,你怎知晓?”

    秦芝:“我方才发觉这方子眼熟,才想起来我见过这药方,我认识一位行医的娘子,曾听她提过一嘴,说是此毒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下毒者常常将其混入食物中,而荒年时,有些知晓此毒的灾民便会将其混入一顿饱饭中吃下,只因这毒发作时不甚痛苦,通常半日内就会不知不觉身死,那位医馆娘子便研究解此毒的药,不过她不如您见识广博,足足半年,她才找出这方子。”

    那位娘子,就是秦芝在扬州所认识的吴娘子,一切也都是吴娘子亲口所言。

    话毕,房间内静悄悄的。

    “这毒发作不痛苦,所以您的那位朋友,去世前,并没有受太多的罪。”秦芝又道。

    这是秦芝在当下唯一能安慰林司药的话了。

    林司药无助地抬起双眼,看向秦芝,眼中划过一点慰藉,喃喃道:“如此,甚好。”

    安抚好林司药后,秦芝离开。

    林司药看向门口秦芝离开的背影,失神。

    …

    接下来几日,秦芝去尚医局,得到的都是林司药不在的消息,而她与其他人尚未熟络,也不好在尚医局多逗留。

    不过,她没等到林司药,倒是等到了许久未见的三皇子宋煜,当然,亦是宋聿之。

    宋煜,字聿之。

    这是宫宴上秦芝知晓宋煜真正的身份后,时隔将近一个月,两人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