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吴住在皇甫玉凤家里,沉醉在温柔乡里,忘了李二少,忘了王憨,更忘了孙飞霞,忘了郑飞,甚至忘了自己。最重要的是,他忘了绣花针,忘了李大少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弥勒吴就像刘备招亲住在东吴,不愿离开皇甫玉凤的梅花山庄。虽然不是把皇甫玉凤纳为己有,可就是不愿离开她。此刻便是用十匹最强壮的马,也拉不走他。
他被皇甫玉凤俘虏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往东,他不去西;她叫他撵狗,他不撵鸡;她说不能去前面,他就不去前面。她说她曾和孙飞霞是好朋友,他就相信她们是好朋友,没有半点怀疑,连问都不问她们好到什么程度。
皇甫玉凤对他特别欣赏,笑说:“我想上天。”
弥勒吴就回答:“我给你搬天梯。”
“那我想做女皇帝,像武则天那样风光风光。”
“我就陪你去京城,把那老小子拉下龙椅让你坐。”
事情到了这地步,弥勒吴为博美人一笑,别说杀人放火,就是要他的心,他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会拿刀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就像古代某帝王,宁愿舍弃江山也不愿丢弃玉美人——哎呀呀,女人的魅力何其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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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勒吴住在梅花山庄,岂能想到江湖中一夜之间传开了一件大事,闹得沸沸扬扬——“快手一刀”王憨在各县张贴告示,给弥勒吴下了战书,要他去云晟城望江楼一决胜负。去的是君子,不去的是小人。时间是七月初七日上午。
挑战书在各地张贴出来,这可是件大事。尤其轰动了丐帮子弟——他们都受过弥勒吴布施的恩惠,丐帮又是恩怨分明的大帮,弥勒吴还是帮主独孤云天的朋友。他们岂能坐视不管?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递消息,四处寻找弥勒吴,尽快把消息告诉他,让他有所准备。
本来弥勒吴喜欢游山玩水,到处闲逛,江湖中人很容易见到他。而且他很有女人缘,他的笑很讨女人欢心,身边常有女人陪伴。可自从李二少出事,人们就很少见到他。他经常十天半个月不露面,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他,真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他此刻正坠入爱情的漩涡,龟缩在梅花山庄的温柔乡中。
于是所有丐帮弟子像无头苍蝇般到处打听弥勒吴下落。可打听来打听去,也没人找到他——他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踪影。
弥勒吴虽没消息,可大街小巷、酒楼茶肆,人们大都已知道这件事,谈论的也是这件事。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事已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当今一大新闻。
甚至有赌档、银楼、钱庄开始收受赌金,赌这两位武林知名人物谁胜谁负。当然赌“快手一刀”王憨赢的人居多——毕竟他王憨是靠“快手一刀”成名的。而弥勒吴虽有迷死人的本领,那是对女人而言。若是与女人对打,他那迷死人的一笑或许能让对手甘拜下风。可眼前的挑战者不是女性,而是他的朋友王憨。
当然,没人知道为什么王憨要约斗弥勒吴,也没人看到那么多告示是谁张贴出去的。更没人会想到他们两人竟是磕头换命的结义兄弟。
人们都有种好奇瞧热闹的心理。只要有热闹可看,谁管他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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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梅花山庄只有五六十里地的云晟城,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喧嚷不绝。能赶来的江湖人物全赶来了——虽然那“热闹”还要十天以后的七月初七才看得到。
七月初七本是“鹊桥会”,该看的是“牛郎”与“织女”喜庆相聚。七、七是“情人节”,该看俊男靓女大联欢。是不是搞错了?王憨挑战弥勒吴,生死对决,为何选在七夕?
这给看客留下了遐想的空间:既然选在七月七日决斗,极可能与女人有关——或许王憨与弥勒吴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王憨为赢得青睐才挑战;或许弥勒吴夺走了王憨爱的女人,王憨才寻他报仇;或许弥勒吴做了对不起女友的事,王憨为女友讨公道才挑战……总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说法,各人有各人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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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梅花山庄皇甫玉凤的房间里透出灯光。两个女人窈窕的倩影映在窗户上。
皇甫玉凤说:“你那么远跑来,不会引起他对你的疑心吗?”
孙飞霞答道:“不会的,他现在每天晚上都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你为什么要以王憨的名义张贴告示约斗弥勒吴?”
“我找不到他,只好出此下策。”
“该容人处且容人。我觉得你的恨意太可怕了,说不定你和他之间有些误会,不能缓和些吗?”
“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同样一把火烧在你身上,你也会感到疼痛。他弥勒吴对我无礼,已经伤透了我的心。我对他忍耐得够久了,你应该了解那是一种什么心情。若不是他伤了我的自尊,我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船到江心补漏晚,马到悬崖勒马迟,我已无路可走。再说,我怕再过一段时间就无法控制王憨了——你说过,此药用久了会产生抗药性,会失去药效。”
“随便你。我也知道没理由劝你,也劝不醒你。”
孙飞霞望着皇甫玉凤问:“有弥勒吴的消息吗?”
皇甫玉凤避开她的目光:“没有。”
孙飞霞疑惑道:“真是奇了怪了。自从他从我那里逃出来,竟像一阵风消散了,再没发现踪迹。他能去哪儿呢?”
皇甫玉凤安慰她:“不可能吧?他不可能上天,也不可能入地。说不定在哪儿做客,你多派人找找,应该能找到的。”
“算了。只要他不死,他一定会去赴王憨的约。我知道弥勒吴是个响当当的汉子,不会胆小怕事、畏首畏尾。况且有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子弟为他通风报信,他一定会收到消息前去赴约——他丢不起‘不敢应战’这个人。”
“你可真摸透了他的心理,对他了如指掌……”
孙飞霞愤怒道:“我也并不十分了解他。当时我把他当君子看,没想到他竟是穿着大衫子日驴——说人话不做人事。唉!他如此负我,真是一言难尽!好了,不提他了,我回去了。”
孙飞霞告别皇甫玉凤,一拧腰,一条人影倏地穿出窗外,急掠而去。
皇甫玉凤望着黑夜,心潮起伏,沉思了好久好久。她在想什么?她不是和孙飞霞是好友吗?为何不和她同心,不告诉她弥勒吴就在她家?难道她真的爱上了弥勒吴?
女人心,海底针。没人知道她的心思,更难探寻她心中的秘密。总之,她既然把弥勒吴藏起来不让孙飞霞找到,自然有她的道理。
——
孙飞霞回到家时天已微亮。
她万万没想到,“快手一刀”王憨竟起得这么早。往常他总是睡到中午才起来,怎么今天已经起来了?而且他正用一种古怪的眼光望着她。
她心中不由得一凛,暗忖:难道这药在王憨身上已失效了?难道他已从中发现了什么秘密?
天哪!若是那样,岂不前功尽弃?他会对我恨之入骨!
我……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