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三灵诅咒 > 第七十六章 女人之泪
    她惊慌之中很快稳住了心神,面带迷人的微笑对他说:“你怎么起来了?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王憨摇了摇头:“一个练武之人,怎么可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若是那样,这身功夫也就消磨殆尽了。若有人找我麻烦,我又岂能对付得了?为强身健体,我也得练练,活动活动。我实在弄不清最近到底怎么了,整天头昏脑胀,浑浑噩噩,光想睡觉,爬不起来。昨日心情有些好转,夜晚根本就没睡,发现你从外面回来。这么早,你去了哪儿?”

    孙飞霞嫣然一笑,柔情道:“谢谢你的关心。我没去哪儿,只是在附近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王憨注视着她的眼睛,好似探秘,言不由衷地说:“是吗?”

    孙飞霞显出生气的样子,反问道:“看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相信我。若是对我不相信,以后咱俩还怎么能在一起?我问你,你怀疑我什么?你可以说出来呀!”

    王憨反问:“我说过我不相信你吗?若是不相信你,我还会听你话住在你家养病?”

    孙飞霞被问得哑口无言。是的,王憨没有说,是自己过于敏感。她暗骂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做贼的人,总是有点心虚。他们做了亏心事,即便做得再巧妙,不为人所知,内心深处总有些惊悸,觉得有人发现了秘密。

    就像有人做了杀人案,侥幸逃脱惩罚,便会继续作案。一旦被查获送官,也不知自己是因哪一宗案受到缉捕,抱着坦白从宽的心理,便将自己的罪恶一骨脑全说出来——这就是做贼心虚。当然,世上作奸犯科的狡猾恶人,也会事先告状,想用其他不是理由的理由来分散人家注意力,借以掩饰自己真正的意图,也就是无理狡三分。如果这个“恶人”是女人,那么她再流上几滴眼泪,所产生的效果就更佳了。

    女人降服男人有三大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孙飞霞深谙此理,懂得个中三昧。因此她哭了,而且是声泪俱下,啜泣幽怨道:

    “王憨,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爱我!你一个晚上没睡,难道我就睡了吗?为怕你为我担心,我才说是在附近走走。其实人家好心为你跑到梅花山庄找玉凤姑娘拿药。

    “你看你,竟然用这种态度对我,没有给我一点温存。我知道你一定是后悔了——后悔不该应允去杀弥勒吴,后悔不该替你约战他,是不是?我是个女人,还懂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一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快手一刀’王憨,既然张贴告示约战弥勒吴,现在已是众人皆知,无人不晓。你若反悔,天下人该怎么看你?说你说话不算数,是个缩头乌龟事小,以后你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我知道你是嫌弃我了——嫌弃我已嫁过人,嫌我已不是处女。可你别忘了,我的身子可是先让你看到的!我念及你爱我,才替你保密,才没将这事说出去。若让人知道这事,我丢人事小,人家会怎么看你?恐怕你会名誉受损,再无人相信你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

    “你若真是嫌弃我,可以对我明说呀!何必要拿话刺激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种态度?扪心自问,我是爱你的。想当初你若向我直白说你爱我,我也不会哭着离去,也不会负气嫁了我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弄到这种难以收拾的地步。

    “我虽离开了你,但还是想你。想你想得我肝肠寸断,念你念得我寝食难安。为找你到处跑了个遍,为的是还想与你续前缘。也只怪命运把你我捉弄,有缘无份难团圆。我为你饭前常祈祷,祝你不要受饥寒;我为你神前许心愿,保你无灾平安安;我为你床上难入睡,梦你站在我面前。慌得我欣喜把你搂,悲喜热泪洒胸前。可见我爱你有多深,情深似海高如山。

    “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了却了我对你的相思。你也曾对我信誓旦旦,原谅了我的过去,愿与我重续前缘。感动得我没法说,我也愿与你重修旧好,不再分离,彼此相爱,团团圆圆。

    “既然我爱你,你也爱我,我才把心事告诉了你。若是过上好日子,必得铲除我心中的仇恨。求你帮我把他弥勒吴杀掉,也可证明你对我是否真的爱我,是不是对我真的忠心。你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使我好感动——算我没看错人,也没爱错人。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想到在你性命攸关的时候,是我救了你,也说明今生你我有缘。更没想到,我虽救活了你,你却不能说话,成了哑人。我才把你弄到梅花山庄,求我的好朋友皇甫玉凤医治你的哑疾。

    “人家医术乃是名门之后,在她精心治疗下,才使你再次说了话。虽恢复了语言能力,但也有个恢复过程,还得照常吃一段时间的药。如今我为你去拿药,你还对我有所怀疑,把我对你的爱心当成了驴肝肺——怎么能不让人伤心!”

    王憨看她哭得像个泪人儿,心一下子软了,痛了。男人往往看不得女人的眼泪——除非他不爱这个女人。王憨又偏偏是个多情种,受不得别人恩惠,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碰到她这种情形,能不心痛吗?他怎能抵得住她这梨花带雨、如泣如诉的说道?

    王憨赔着笑,赶忙走上前,带着惶恐不安与近乎自责的语气说:“飞霞,飞霞,你不要哭了!求你不要哭了!是我不对,是我的不对,我向你认错行不?唉,你这一哭,哭得我心慌意乱,把我的心都让你给哭碎了……其实,其实我只不过是有点头痛的毛病,你又何必为我大老远地……好了好了,话不说不明,木不钻不透。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不该怀疑你什么,这总行了吧?常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既然向你道歉认了错,你总不能就此不依不饶吧?”

    未爱过的男人,绝对想不到一个男人会轻易被女人的眼泪征服;更难想象,不管你是如何的英雄盖世,也一样敌不过情人的眼泪。怪不得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的魅力竟能把男人诱惑得神魂颠倒,不知所以。怪不得说女人是红颜祸水,能使英雄气短,甘愿拜倒在石榴裙下。

    在王憨与孙飞霞的较量中,有理变成了无理,原告打成了被告。看样子,王憨在这场爱情的战争中,永远都是输家。在彼此的斗智中,若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总有一天他会输得一无所有,甚至会输得脸面扫尽,无有尊严。

    孙飞霞在他劝慰下破涕为笑了。当然,那笑容里包含了许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东西。王憨也笑了,他笑中没有什么内容,只是为了孙飞霞的笑而赔笑而已。

    王憨现在经常都是这样——被药物控制着,喜怒哀乐完全被她孙飞霞所指挥。他得唯命是从,听从她的指示,否则她就拿出降服男人的法宝,弄得他无可奈何。这就是个例子。

    这是什么样的爱情?一个失去“自我”的爱情,又能维持多久?没人告诉王憨,他又怎能悟得透?况且他喝了她的迷药,浑浑噩噩,神志难得清醒,又正陷在她的温柔乡里,实在难以醒悟,难以自拔。

    ——

    他搂着孙飞霞的肩膀,哄笑着陪她回了房间。

    这时候,街角转出一个人——就是那个为“鬼见愁”郑飞去云雾山找鬼母讨取鬼草做药引的神秘人。从孙飞霞从梅花山庄回来时,他就已经一路跟了过来。从他轻似狸猫、快如猿猴的窜跳姿势看,他不仅身法灵活,行动更是快捷,无人可比。

    孙飞霞当然想不到有人会跟踪她。凭她的功力,也根本不可能发现身后有人如影随形——那人的轻功十分了得,已到踏雪无痕的地步,犹如一阵风吹过,一片云飘过,不见其行踪,她又怎能发觉?况且她怕行踪被家里的王憨发现,心急火燎往家赶,当然没留心身后。

    这小俩口的“早场戏”的表演,全落在他眼里。孙飞霞那如泣如诉的精彩表演,王憨被感动得连连赔不是的情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他匿影藏形,与他们有些距离,但大清早万籁无声,一点声音也能传出老远。孙飞霞与王憨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那微嫌不太有表情的脸,虽然沉稳,看不出什么反应,但从他那深邃的眼神中,已有太多震惊与愕然,甚至掺杂了些许痛心——一种外人所无法了解的痛心。他也为她那流泪的精彩表演而佩服她演技的高超。

    他喃喃低语:“王憨,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这哪像平日多诙谐、笑傲江湖的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能放过吗?王憨,你变了!你变成了重色轻友的人,已不是那个能为友两肋插刀的忠义之人了!唉,真是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啊!”

    他不再顾及他,回身走了——用极快的速度走了。他来无踪,去无影,竟然无人知晓。

    他实在不愿再看到“快手一刀”王憨——一个他不再熟悉的王憨。因为他的举动实在让他伤心。他决心阻止这场挑战弥勒吴的行动,避免两人大动干戈,化友为敌,翻脸结仇——伤着谁都不好。

    可他又该如何阻止?他能阻止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