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守道一回到府里,就感觉府里的气氛不对劲。
他大步来到房间,只见花婵娟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榻上,桌子上放着一双靴子。
完了!
他忘记把这个托人送给皇上,娟娟看到这个东西肯定是误会了。
只是他把这东西放在床底,她好好端端地去翻床底做什么?
“青禾打扫房间,无意中翻出来。”
花婵娟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孤守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娟娟,这不是我的。”孤守道上前一步,诚恳道。
花婵娟瞥了眼桌子上的靴子,语气冰冷,“我是瞎吗?在你的床底下找到的,又是你脚码,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
这让他怎么开口解释,说是梦夫人做给皇上的,这一说出来不就暴露了她的身份。
孤守道神色为难道:“真不是我的,是……是……”
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花婵娟心里一阵窝火,“既然不是你的,那你倒是好好说说,是谁的?”
“又为什么放在我们的房间里!”
孤守道皱紧眉头,绷紧下巴,如果把梦夫人的名字说出来,她只会更加误会我。
可是如果把皇上的名字说出来,那更加不行。
但是如果他连个人的名字都不说,就让她这样误会下去,那后果只会更糟糕。
最后他选择了前者,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是梦夫人做的。”
花婵娟震惊不已:“!!!”
怪不得这么为难,原来是她做的。
“府里是缺你鞋子穿吗?孤守道!”她双眼微眯,强忍着心底的冲动。
孤守道连忙抬头,“当然不是,这靴子也不是送给我的!”
“那是送给谁的?”
花婵娟笑吟吟地反问,只是这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她身上的寒气让孤守道背后发凉,他是绝对不会说出皇上的名字。
但是如果他不说,她肯定会误会。
他心里一横,背过身去,“是送给谁的你不用管,总之不是送给我的。”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让花婵娟一愣。
她跟他做了两世的夫妻,他是什么脾性,她是了如指掌。
看样子还真不是送给他的,既然是梦晚棠做的,那就只有可能是给宫里那位。
梦晚棠想要守道送给宫里的那人,只是他估计给忙忘记了,所以才让青禾发现这双靴子。
罢了,既然是一场误会,她也就没有再闹的必要。
“既然不是送给你的,那你过些时候就转交给别人。”
孤守道:“???”
她这是不打算再问下去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花婵娟吗?她难道就不想知道这是送给谁的?
他犹豫又小心地问:“你……相信了?”
花婵娟轻轻嗯了一声,“既然不是送给你,我就放心了。”
“天色不早了,该洗洗睡了。”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走向床。
孤守道一脸茫然地走出去,她真的相信了?
等他洗完澡回到房间,花婵娟已经躺在床上熟睡过去。
他小心地上了床,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嘴角微微上仰,将她搂在怀里。
我就知道我的娟娟是明事理的人。
……
孤守道休沐三日。
他一大早用完膳就去了书房,随后让下人把梦景琰和孤宴宸送来书房。
一开始两个小孩,听得一脸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孤守道。
后来只有梦景琰听得进去,自己的儿子在旁边头时不时点一下。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孤守道突然不说话,眼神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梦景琰的眼睛也随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孤宴宸的口水滴在衣服上,头一下晃一下。
“宴辰。”梦景琰扯了扯他的衣袖。
孤宴宸一下惊醒过来,看了看梦景琰,又看看自家爹,局促不安的喊道:“爹。”
这孩子,要是我打骂他,他肯定扭头又去跟娟娟告状,可如果自己不给他点惩罚,他准不会长记性。
孤守道沉声道:“手伸出来!”
孤宴宸一脸无助的抬头看向他,“爹,孩儿知错了。”
旁边的梦景琰也开口帮忙说话,“大人,看在他还小的份上,就……”
孤守道严厉的眼神投射过来,他的话戛然而止。
大人教书一直以来都很严厉,从来没有看到他笑过。
他也害怕自己说错话,惹来大人惩罚。
孤守道:“景琰,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他又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宴辰,你可明白。”
孤宴宸看着他手里的戒尺,摇了摇头,再碰上自家爹寒冷的眼神,他又立马点头,“孩儿明白。”
他缓缓伸出手,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啪!”一尺子打在手心上,“啊!”孤宴宸的泪水夺眶而出,接着是放声大哭,“呜呜呜!”
花婵娟提着食盒进来,便听见自家儿子的惨叫,立马飞奔过去。
难道是那小畜生欺负我儿子!
她一推开门,看到梦景琰将她的孩子搂在怀里,还朝他红肿的手掌吹气。
“娘说过,吹一吹就不疼了。”
孤守道看到她进来,一脸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花婵娟将食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从梦景琰怀里拉过自家儿子,一脸关心地问:“我的宝贝儿子,这是怎么了?”
梦景琰想起上次,面前这个女人拿着剪刀要杀他的画面,连忙跑到孤守道身后,不敢看她。
花婵娟看向孤守道,只见他眼神心虚的移开别处,不敢跟她对视。
“孩子好端端的,你打他做什么?”
孤守道皱眉,“我打他当然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听讲,在那里睡觉,所以我才动的手!”
花婵娟气呼呼地看向自家儿子,问:“真的是这样?”
孤宴宸委屈的嘟着嘴,将红肿的手掌递过去,“娘,手痛。”
虽然儿子犯错,但是他还这么小,花婵娟实在不忍心责罚他。
她心疼的吹了吹,“呼呼呼。”
“好了别哭了,娘给你们带了点心吃。”
孤守道一脸不悦,“现在还没到午饭时辰。”
花婵娟拉着孩子自顾自打开饭盒,“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送来点心。”
她拿出一盘绿豆糕还有一盘桃花酥,空气里都飘着食物的香味。
躲在孤守道身后的梦景琰咽了咽口水,眼神一直黏在点心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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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守道把这一切都收在眼里,罢了孩子也都饿了。
他上前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绿豆糕递给梦景琰,“景琰,饿了吧,吃一个。”
花婵娟一脸凶狠,眼神仿佛要吃了他,这个白眼狼!
梦景琰看到她的眼神,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垂下头,小声道:“我不饿。”
孤守道看到自家夫人的眼神,心里一惊,不就是一块糕点,有必要这么护食!
他直接塞到梦景琰的手里,“放心,有我在这里,谁也不敢对你怎样!”
花婵娟眼神冷冷的移向他,这是在内涵我?
孤守道,你以后绝对会因为这番举动付出代价!
孤守道拿起一块桃花酥放进嘴里品尝,花婵娟直接从他手里夺过去。
“这是专门给儿子准备的,没有你的份!”
孤守道:“……”
这人怎么这样,这么斤斤计较。
谁料怀里的儿子突然开口,“娘,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就给爹还有景琰哥哥分一点吧。”
孤守道面色一喜,还是儿子疼他。
花婵娟面无表情:“没事,你吃不完,娘带回院子给青禾吃。”
一刻钟之后,花婵娟收拾东西离开。
孤守道继续给两个孩子讲课。
梦景琰因为读错一个字,被孤守道打了两手板,旁边的孤宴宸捂着眼睛不敢看。
梦景琰委屈地憋着眼中泪水,不让泪水流下来。
“先生,学生下次不会了。”
孤守道冷冷地说:“下次再读错,惩罚就不是两个手板这么简单了。”
梦景琰擦了擦眼眶的泪水:“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孤宴宸同情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课堂上睡觉,被爹打一个手板,还算轻的。
夜晚,孤守道让两个孩子回去,自己则留在书房处理政事。
花婵娟拿着药膏来到院子里时,孤宴宸刚洗完澡,正在床上玩街上买的小玩意儿。
“娘!”他见到花婵娟进来,立马扑了过去。
花婵娟将人抱在怀里,看着他手心的红肿,关心地问:“还疼吗?”
孤宴宸早就不觉得疼了,摇摇头说:“娘,我已经不疼了。”
花婵娟将人放在床上,拿出药膏涂抹在他的手上,“还是涂上药,娘才放心。”
药膏涂在手上,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你爹今天打了你,你恨不恨他?”
孤宴宸摇摇头,“不恨。”
花婵娟笑了笑,小孩子就是这样忘性大。
左右他以后不当文官,不如就让他稍微轻松点,让他小时候过得快乐一些。
“宸儿,你爹教书太严厉了,不如娘还是请个教书先生教你。”
孤宴宸摇头,“不要。”
花婵娟疑惑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爹待在一起,想要爹多陪陪我。”
花婵娟心里一颤,上一世自己也问过孩子类似的问题,他给的也是一样的答案。
守道如果一直把时间花费在那个白眼狼身上,就会忽视对自家儿子的陪伴。
“娘。”
孤宴宸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怎么了?宸儿?”
“爹,今天也打了景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