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与我是同行 > 23.府衙伸冤
    “回大人的话,仵作今早验了尸,言说张大郎死了近两日了,并无外伤,应是死于醉酒心卒……头部所受伤口,乃死后所为……”

    堂外又是一阵纷乱:

    “张大郎或许是深夜饮酒,不幸走进了深林猝死了,死后受那野兽啃食……”

    “况且,她们小两口,二人昨日刚刚完婚,前两日一个在村中待嫁并未出门,一个在木屋筹备,有杂役可证……”

    张立德心中着急,恐怕节外生枝,忙又拱手道:

    “大人!我侄儿是否为她二人所杀,用了刑,审一审便知!”

    知府大人听那堂下的情形,心中跟个明镜似的,那张立德如此心急,并不为真相如何,人既死,不能复生,若是能拉上一二个垫背的,倒也算出口恶气。

    而这堂下二人,他也早已问过底细,一个眼盲失祜,一个流离失所,都无别的凭仗,呵,平头小百姓,还能在衙门中翻出花来不成?

    况且,早上张立德来求见时,除了递了重礼,还言说睢县今年征粮,可将浮收多与知府几成……

    知府大人心中已有了计较,抬手再次摸向令牌:

    “来人!”

    令牌眼看就要落下,谁知那一直跪坐地上的盲女,突然出言道:

    “大人!事关太子!请三思!”

    一时间,如惊雷炸响,堂中众人神色惊异,那张立德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阿婵喝道:

    “山野村妇,吃了豹子胆了!竟敢攀咬太子!”

    这下知府大人也面带恼意,斥道:

    “来人,将这无知蠢妇,押了打三十杖!”

    三十杖?打完人也就凉了。

    阿婵心知,那张立德有意要治她于死地,此时若不搏一搏,恐怕过不了今日,便将变作一滩烂泥。

    于是,一横心,扬起脸,除却一双盲眼噙着泪珠,似欲语还休,浑身上下倒是透出一股子决然之意:

    “大人!且慢,且听阿婵分说一二,再行刑也不迟!”

    张立德摆明不让阿婵有一丝生机,堵道:

    “呵,知府大人日理万机,凭甚听你个瞎眼的蠢妇分说!”

    堂外众人又窃窃私语起来。

    山村乡野死了一个人,怎么就能与高高在上的太子牵扯上了?

    阿婵不慌不忙,又道:

    “大人,如今我与夫君二人皆在堂中,若是有罪,左右也逃不出这衙门口,大人为人高义,铁面无私,何不听小女子一言,以彰明德!”

    阿婵本性不是个轻易认命的,她深知,那衙门中有的是屈打成招的手段,只有将水搅浑,攀扯更大,才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哪怕只能拖个三两日,或许也能另有别的机缘自救。

    那知府闻言,审视堂下各色人等,一时也有了些迟疑:

    那村长夫妻二人,一听攀扯了遥不可及的贵人,早已吓得伏跪在地上,而那盲女神情坚定,不像是个轻易胡诌的,她身旁那瘸脚的夫婿,更是奇怪,明明祸到临头,仍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要么是个傻的,要么就是个真有来路的……或许真是另有内情?

    王长青看一眼案前仍旧沉吟的知府大人,又见阿婵并无退缩之意,于是深吸口气,也上前单膝跪地,拱手道:

    “大人此案或确与太子有关!”

    知府大人眼神落在王长青的佩刀上,想起他前些日子祖坟冒青烟,踩了狗屎运,于太子面前诛杀了刺客,还得了赏赐……要知道太子私服至此,他连个拜谒都轮不上!……而此时这捕头如此笃定,莫不是真与太子有关?

    思量一二,知府大人半信半疑将令牌收回,说道:

    “本官倒也是个开明之人,既然你言之凿凿,那就容你讲个一二,不过,若是你故意胡言乱语,那就别怪本官治你的罪了。”

    阿婵松口气,缓缓言道:

    “大人,阿婵早前听说太子遇刺,刺客虽已伏诛,但并留下确凿证据,也算悬案一桩,而今早听那仵作验尸,据说这张大郎胸前有一梅花印记,十分蹊跷……”

    墨觉心中暗笑,他简直要给这小瞎子鼓起掌来!这一屋子的酒囊饭袋,最后竟让一个瞎眼的女子破出重点。

    王长青也顿时灵光一闪,侧头看向阿婵,跟着言道:

    “确有蹊跷!大人,长青曾翻看过衙门中的案卷,近年来有几起悬案,那死者胸前均留有同样的梅花印记……”

    时机一到,墨觉张口推波助澜道:

    “王捕头所言甚是!小人少时走货,倒也听得些江湖传闻,有些江湖杀手杀完人最喜留些印记,以此当成自己的杰作……”

    比如他那同门司雨。

    司雨杀人多爱出其不意地虐杀,杀完后也要留下些风头,那梅花印记正是他独特标记。

    墨觉处理尸体时,也是想到这一点,那张大郎是自己送上门来吓死的,平白污他一双手,算他自认倒霉,只是别来给他招惹旁的麻烦,他眼下,瘸脚有内伤,功力也尚未恢复完全,又拖着一个盲女,若是入了大牢,就算逃狱都是问题。

    因此,死道友不死贫道,司雨同是杀人无数,多背一条人命也不算些什么。

    堂中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那知府大人一时有些云里雾里:

    “这……这与太子有和干系?”

    王长青几步凑上前,伏在知府大人耳边,小声说道:

    “大人,前些时日太子殿下遇刺,并未真正揪出背后指使,张大郎身上印记确实罕见,或许是同一伙刺客所为,大人若能问出一二线索,太子赏罚分明,定会给您记上一笔功劳……”

    知府越听眼神越亮,心思活络起来,太子微服至此,并未接受地方官员的拜谒,他正愁搭不上贵人的眼界,听这捕头一言,说不定真是个平步青云的好时机……

    于是知府大人端直了身姿,抬手正了正乌纱帽,令道:

    “来人,宣仵作!”

    衙门内又是一阵热闹,无人发觉,府衙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驾马车,雕梁画栋,珠绣垂锦。

    ……

    这知府大人突然一改之前的散漫,也不再继续搭理张立德一干人等,只顾铆足劲盘问案情,知情人皆被宣来一一察问。

    待暮色四合,掌灯燃蜡之时,终于将案情察问出个大概:

    那张大郎是个无赖,惯会污那女儿家清白,几日前在村中与阿婵找寻麻烦未果,心中愤懑,来了城中与友人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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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酒招妓,好不浪荡,两日前夜晚,酒醉归家便无踪迹,然后便是今早在深林中,被人发现了尸身。

    阿婵三日前便在村中人家里待嫁,未曾出门,墨觉也有杂役、村人证言,这几日,天色已黑便早早熄灯睡了,不曾发现有过什么旁的异动。

    那张大郎身上也并外伤,仵作也已确认,毁掉五官的手法,乃是死亡后毁尸所为……

    眼看案情明晰,阿婵、墨觉二人的嫌疑尽洗,只是这真凶所在何处?

    知府大人一时沉吟,这时衙门外,有人大步流星,飒踏而来:

    “刘知府,”

    来人清隽非常,一身锦衣绣莽,雍容非凡,身后跟着二人,皆不似寻常风度。

    王长青登时跪拜:

    “恭迎太子殿下!”

    那知府大人目瞪口呆,待回神,连忙稳住阵脚,从案前走下,伏地跪拜:

    “太子殿下在上,下官刘时春叩拜太子殿下千岁!”

    刘时春心潮澎湃,心道他的好运程就要来了!日思夜想的太子殿下,这,这不就见上了吗!

    只是,其他人心中倒是有些忐忑了。

    阿婵垂下头,她刚情急之下,混乱推断的,糊弄一下昏官就罢了,那昭明太子贤德在外,恐怕不是个好忽悠的。

    只是她这一低头,发觉有人比她头垂得更低。

    那墨觉刚与那知府言辩,还只是屈了一条腿半跪着,此时已是两条腿全跪在地上,两侧乌发垂下来,正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这瘸子如此反常,难不成也是被太子吓着了?阿婵心中狐疑起来。

    那太子踏着众人的叩拜声,大步流星迈进堂中,径直落座在案前,身后跟着的二人,一左一右,侍立一旁,一位是太子卫率李显丰,另一位是太子近侍姚元德。

    “都起身吧,”

    太子一扬手,姚元德立即招呼丫鬟端来了一杯热茶。

    “谢太子殿下!”

    太子不紧不慢饮了一口,待堂中众人整理一番仪表后,笑言道:

    “孤偶然路过此地,见衙门中又是棺木又是囚车,便跟来凑个热闹,怎么,未打扰各位雅兴吧。”

    刘时春脸上堆笑,连忙上前一揖首:

    “太子殿下说笑了,本就是乡野小事,不想却惊扰殿下圣驾,下官罪该万死!”

    “呵,刘知府言重,与孤讲讲,今日你断的是什么案子?”

    太子殿下发问,刘时春不敢多有隐瞒,只得将案情一五一十讲说出来。

    那张立德听得心头发慌,村长夫妻二人两股战战,此事本就空口污人,谁成想碰见了微服的太子!若是深究起来,恐怕也得治他三人个诬陷之罪。

    果然,太子殿下,扫视一圈堂下众人,问道:

    “张师爷,你在睢县县衙任职?”

    张立德额头冷汗直冒,硬着头皮上前跪言:

    “回太子殿下,草民张立德,确为睢县知县吴正山之幕僚……”

    “既如此,你应是知晓本朝律法的,那你说说,诬告他人者该当何罪?”

    张立德伏首,结结巴巴回道:

    “诸,诸,诸诬告,告人者,各,各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