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与我是同行 > 13. 刺客归案
    “阿婵姑娘,可在家?”

    院中一声呼喊,阿婵登时紧张起来。

    王长青怎的来了?

    昨日刚刚在城中见过,怎的今日又来了木屋,莫不是昨日与他漏了马脚?令他起了疑心?

    阿婵一边思索,一边将菜刀拎起,不自觉的在手中转了个刀花,然后别在腰后,动作一气呵成,还带些凛冽之气。

    这一下,看的墨觉登时瞪起眼来,小瞎子这两下,要说没有功法,他可不信,只不过他之前确实探过她的脉息,平潭死水,倒不像是有内力的。

    难道小小猎户之女,也有机缘学些寻常招式不成?

    阿婵并不知墨觉心里早已百转千回,她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敛了锋芒,缓缓出了屋门:

    “长青大哥吗?你怎的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

    “是我,阿婵姑娘。”

    王长青上前几步扶她,将手中的物事凑至她手边:

    “你瞧……摸这个。”

    阿婵伸伸手指,触及毛茸茸一片,惊异道:

    “呀?是兽皮?难道是……”

    “是了,”

    王长青言辞间带着一抹喜色:

    “昨晚我捉拿刺客有功,觐见了太子殿下,他见我勤勉,于是特提擢我为府衙捕头,这几日暂且随太子卫众一起,为太子殿下效力……”

    刺客捉到了?屋里那个瘸子,竟然跟刺客无关?

    阿婵有疑,不禁打探道:

    “昨日我去城中时,尚还是守卫森严,怎的一夜过去,竟然将那潜逃地刺客捉到了,想来长青大哥真是一身好武艺。”

    那王长青听罢,有些腼腆地笑笑,说道:

    “其实倒也是巧了,昨夜那刺客再次现身,欲行刺杀之举,我正在太子下榻处值守,因我占尽地势之利,便趁那刺客不备,将他刺倒在地,只不过,那刺客见潜逃无望,便食了秘药,了断自己。”

    阿婵又问道:

    “既然这样,那刺客岂非亲口承认?那又如何能确定,此刺客即是那日之刺客呢?”

    王长青闻言有些怔愣,言语中倒是有了一丝犹豫:

    “……此人已经化成血水,再无其他线索……不过,官府大人们明察秋毫,认定此人所持之刀,花纹独特,便是那日同一把……”

    王长青见阿婵仍是有所思量,又解释道:

    “其实倒也是常事,江湖刺客,既然能有胆量刺杀皇储,想来也是榜上有名的,此类刺客皆是闻刀识人,哪怕化骨扬灰,一把刀剑便可自证身份,就譬如几年前,江湖中颇有盛名的‘观骨客’,一双逐月刀,风头无两,有言道‘一刀即见骨,两刀必绝命。‘此刺客大抵也是这般。”

    阿婵有些恍惚,这“观骨客”倒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那王长青又将手中的兽皮,向前送了送,转而说道:

    “搜村那日,是我没能护住你那两块兽皮,想来应是猎户夫妇留下的遗物,因此,昨夜太子殿下问及我赏赐,我便只要了这两块兽皮,虽不是你原来两块,但大小品相相差无几……”

    王长青越说耳边越红,他抬眼看向阿婵,见她唇线紧抿,神情好似恍惚,又关切道:

    “阿婵姑娘?可是令你想起了猎户夫妇?”

    阿婵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稍稍失态,于是敛敛心神,便顺着那王长青的话风说道:

    “是了,长青大哥,你对阿婵如此照拂,如我父母一般无微不至,阿婵不知该如何谢你!”

    “言谢便是与我疏远了,你行动不便,可需我替你送入屋内?”

    王长青言罢便欲动身,阿婵连忙说道:

    “不必劳烦长青大哥了。”

    “小事,无妨。”

    王长青以为阿婵不忍心多麻烦他,便主动要踏进屋门。

    阿婵心中一慌,那屋内塌上还躺着个大活人,若是被这捕快发现,定少不了一番盘问,于是急中生智,言道:

    “长青大哥,且慢……我,我这几日癸水沾了小衣,正在屋内盆中泡洗……”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如蚊蝇,阿婵脸上也红霞一片。

    那王长青闻言脚下一顿,看阿婵羞愧不已,也登时颊边生烫,于是他将兽皮递与阿婵臂间,向后退了两步,也不管阿婵是否能看见,便深深揖了揖,说道:

    “阿婵莫怪,是长青思虑不周,唐突了。”

    “长青大哥言重了,我知你心善,常常照拂于我,我无以为报,不如改日我请你吃酒吧。”

    “好,那长青先告辞了。”

    王长青又悄悄抬头看一眼阿婵,见她含羞似怯,而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待王长青走远,阿婵缓缓吐出口气,转而进了屋内。

    那墨觉不知何时竟靠坐起来,他面色苍白如纸,胳膊虚虚倚着床栏,倒颇有些病弱美人的情态,只是一双凤眼眯起,紧盯着阿婵的神情,揶揄道:

    “怎的,郎情妾意,怎么不请你长青大哥进来坐坐。”

    “进来坐坐干甚,难道与你个来路不明之人,把酒言欢一二吗?”

    阿婵摸索着将一张兽皮铺至稻草丛上,暗自撇撇嘴,心道,这人到底有没有些自知之明,自己身份明明不清不楚,还问这样的问题,那王长青是捕快,若是问起那户籍文书,看他如何作答。

    墨觉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接着又问:

    “你为何不与那捕快成亲,依我看,他对你莫非没有情谊,若是你想与他假成亲,他也未必不肯配合你一二。”

    阿婵手中动作不停,说道:

    “长青大哥本性纯良,为人一向光明磊落,他便如一潭清水,虽好,但藏不得鱼。如今,他更是得了太子赏识,仕途顺利,往后配些官家小姐也未必可知,我怎好耽误他。”

    况且,她有很多秘密,那墨觉亦是有所藏掖,本就是虚情假意,这样一来,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势均力敌呢?

    谁知,那墨觉闻言倒是有些不悦起来:

    “哦?听你的口气,平白耽误我,倒是不可惜了。”

    小瞎子这意思,那王长青与他相比,一个云一个泥呗,那王长青是清潭,他墨觉是什么?染缸吗?

    阿婵起身,一双盲眼遥遥望向他:

    “莫大哥,你莫不是忘了,那日不是你言之凿凿,与秀莲婶娘说‘大恩难以言报,以身相许算得了什么!’”

    阿婵将墨觉那一句话,原原本本地模仿出来,那墨觉顿时佯装一阵咳:

    “咳咳咳……”

    阿婵笑出声,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直直呛道:

    “莫大哥,易老郎中只说你内伤有损,可不是什么肺痨之症。”

    墨觉窸窣几下,侧身躺下,开始闭目养神:

    “老郎中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不察之症。”

    墨觉心道,自己定是病弱所致脑中昏聩,不然平白与这表里不一的小瞎子计较什么,谁要管他劳什子的郎情妾意。

    此时,阿婵又取了另一张兽皮,来至塌边:

    “你且勿睡,向里靠靠,我与你铺上这兽皮。”

    墨觉抬抬眼皮,睨她手中的兽皮一眼,张嘴便开始颠倒黑白:

    “哪里来的野狗皮,铺上恶臭,做梦都要熏醒。”

    阿婵凝眉,气笑了:

    “你那眼长到何处去了,我便是眼盲也知,此兽皮皮毛光滑,手感蓬松,明明是品相不错的狐狸毛。”

    那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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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赐之物,怎会是野狗皮!再者说,哪里来的你又不是不知,听墙角的事儿,你可没少干呢!

    墨觉冷哼一声,懒洋洋道:

    “管他狐皮、狗皮的,我才不稀罕,倒是你,许给我的绸缎棉褥去哪里了,我才因你受了伤,你可莫想用这等东西,胡乱打发我。”

    阿婵听得连连惊叹,好一个倒打一耙,什么叫因我受伤,若不是你与那赌坊的人不清不楚,那些人岂会追来?

    正欲张口回他,手臂碰上腰间两块硬邦邦的铜牌,阿婵一下哑下火来,好吧,这次就算是因她受伤吧。

    阿婵不再理会他,自去了外间煮药。

    墨觉睁开眼,看着床帐顶出神。

    刚才那捕快的言辞,他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不禁有些疑惑。

    刺客昨夜再次刺杀太子,定是无相子安排的,且特意手持与他洗髓剑同样花纹的佩刀,也是要顶替他的身份,这样一来,即便是他有伤在身,流落在外,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鬼千机的身份,便不会再受那官府缉拿,此举倒像是在保护他。

    但是,昨日阿婵拿了他的铜牌,去城中鬼千机的点位兑了银两后,确实遭了跟踪,那仓耳东鸠也是鬼千机内特有之物,而且,昨日追来木屋的那二人,手起刀落,倒不像是特来助他的。

    一边掩护他,一边又来杀他,他这好师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哼,什么药?迷魂药吧!”

    信州府,王宅内,萧翌坐在书桌前,将手中的谳牍重重拍在案上:

    “你且瞧瞧,就因这剑上花纹相同,便说是同一名刺客,这帮胆大包天的狗东西,不是吃了迷魂药是什么!”

    “殿下,您饮口热茶,且消消气。”

    姚元海一张圆脸上堆着笑,将婢女手中的茶杯端至萧翌面前,又将那桌案上的谳牍拿起来,细细看了一遍,待看了一眼萧翌的神色,姚元海缓缓说道:

    “殿下莫气,地方微末小官,哪见过此等世面,当朝太子在辖中遇刺,想来是战战兢兢,夜不能寐,况且,那刀上确有古怪,花纹相同定然不是巧合,而且那刺客前后两次招式相同,若说是一个人,倒也不无道理。"

    萧翌抬眼看向那张,伴了自己十几年的笑脸,挑挑眉问道:

    “哦?内侍以为此?”

    姚元海低低头:

    “是了殿下,如今刺客身死,除了一把佩刀,其他线索全无,殿下若是觉得此事尚有蹊跷,老奴便派人前去查探此佩刀来历,只是此举不易于大海捞针,尚需些时日等待。”

    萧翌抬眼望向门外萧瑟秋意:

    “姚内侍,那日你也在孤身边,你可见那刺客一双凤眼,是否与我母妃相似一二?”

    姚元海连忙揖首:

    “殿下,隔墙恐有耳,淑妃已逝多年,乃是皇上心结,况且万俟家糟江湖人满门屠戮,确实剩不得什么人了,此话若是传入大内,想必又是龙颜大怒。”

    萧翌却冷哼一声,起身挑眉直直看他:

    “怎么,此话怎会传入大内?莫非此间有内鬼不成?“

    姚元海连忙跪下,俯首惶恐道:

    “殿下,莫要意气用事,老奴知您心中有气,只是漕运一案尚未明晰,殿下莫要自乱阵脚,中了那有心之人的圈套啊。“

    萧翌踱步至门前,敛目,脸上尽是疲态:

    “起来吧,多年朝夕相伴,孤自知你忠厚,你且歇息去吧,孤想静静。”

    言罢,拂袖而去。

    姚元海将头沉沉伏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谢太子殿下!”

    半晌姚元海直起上身,望向门外那已走远的身影,重重叹口气,脸上笑容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