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与我是同行 > 12. 壮壮阳吧
    第二日,阿婵是疼醒的。

    脖颈窝着,轻轻一动,便是一阵僵疼,右臂被沉沉压在身下,麻木不已,最难忍的还是头,太阳穴处仿佛有几枚绣花针,一齐穿针引线,直直扎向脑仁。

    阿婵捶捶头间,心中疑惑,昨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墨觉递过来的瓷瓶。

    那瓷瓶古怪,想来里面是诸如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因此自己才睡的如此僵沉。

    阿婵立即仔细摸了身上,衣饰齐整,腰间的铜牌、袖袋里的银票都还在,只少了那把猎户留下的匕首。

    那瘸子昨夜提到“苍耳东鸠”,然后就将她迷晕了,难不成真有人追踪了过来?而现下她毫发无损,难道是他一个人解决了麻烦吗?

    阿婵心中略有暖意,侧耳听着床榻那侧的动静,那瘸子气息微弱,好似还在昏睡。

    “莫大哥?”

    无人回应。

    昨夜那瘸子明明精神奕奕的,还有心抢她点心吃,怎么过了一晚又成了这副德性。

    阿婵抬手捏了捏前额,准备扶墙起身。

    手指转而碰到窗棂,一丝丝寒意徐徐而来,引得阿婵轻轻打了个寒战——那窗扇正开着一个细缝!

    阿婵顿时冷笑一声,刚才那点些微的感激,顿时踪影全无:

    呵,这窗扇怕不是开了一整晚,秋末寒凉,如此睡在窗缝下,头怎会不疼,这人昨夜将她迷晕,然后就这样草率扔到这里?

    想来,她可是对他照顾的十分细心周到呢!

    真是不能把这人想的太好,说不定此人昨夜是做别的勾当去了!

    “阿婵,起来了吗?”

    正想着,院中几声脚步,秀莲婶娘挎着竹篮,带着小虎子来了。

    阿婵连忙起身,去外间开门。

    拉开门栓,将那母子二人迎了进来。

    “阿婵,日上三竿了,你今日怎起的如此晚,我在家中,这一早都没望见你家升起炊烟,不放心便来看看。”

    “无事婶娘,许是昨日去了城中累到了,今日贪睡些。”

    那秀莲婶娘放下竹篮,将里面的饼食小菜拿出来:

    “知你定是没做饭,我与你二人带了些来,哎,那一个呢?”

    秀莲婶娘探头朝屋内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竟吓了一跳,当下对小虎子喝到:

    “快,虎子,去叫易老郎中来!”

    阿婵不明所以,那秀莲婶娘却几步急匆匆进了卧房,自顾念叨:

    “这怎的成了这副样子。”

    那墨觉脸上一丝血色也无,肩头绷带已经全然被血渍浸红,躺在那里仿佛没有了生气。

    “昨夜是发生了什么,怎的被子也好生破了个大洞。”

    阿婵惊异,连忙伸手去摸,果然那墨觉一动不动,胸前起伏轻微,盖在上面的被子已然破了口,翻起棉絮来。而那破口边缘齐整,一丝碎线也无,定是极锋利的利刃所致。

    阿婵顿时心下一跳,昨夜果然不平静。

    没想到她浑身周全,他竟重伤至此。

    不消片刻,小虎子引着易老郎中,小跑着来至木屋。

    易老郎中一见墨觉的样子,也吃了一惊,按说,经他前几日的治疗,现下应无大碍了才是,怎会如此气息微弱。

    话不多言,那易老郎中先是翻看了墨觉的瞳孔,又把上脉息,久久不言。

    秀莲婶娘十分着急,出口问道:

    “怎样老郎中。”

    易老郎中摸着脉息,眉头皱起,气哼哼地说道:

    “哼,死不了!”

    那靴上旧泥叠新泥,能怎样,哼!自作自受罢!

    见易老郎中没个确切的说法,秀莲婶娘急的团团转,口中喋喋不休:

    “哎呀呀,前两日明明已见大好,怎的又突然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些日子吃药看病也花销不小了,别都打了水漂……”

    “……我还想着给她二人说亲的,别再叫我家阿婵成了寡妇!”

    “婶娘!”

    阿婵拽住秀莲婶娘的胳膊,示意她坐下来静静:

    “婶娘别急,易伯医术高明,定有法子的。”

    易老郎中瞥她一眼:

    “他旧伤未愈,本元未固,又消耗许多精气……”

    什么旧伤、本元的,秀莲婶娘听得绕口,也不管那郎中不郎中的,开口便呛到:

    “啊?这一天天的好生躺在床上,怎的又消耗精气了!你这老头子到底会不会看!”

    那易老郎中也来气了:

    “我老头子不会看?哼,那便让你这个老妪看吧!”

    言罢就要起身,阿婵连忙拉住:

    “易伯,易伯,莫怪,秀莲婶娘也是担心,您老继续!”

    易老郎中重重哼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接着把脉。

    阿婵又转而安抚秀莲婶娘:

    “婶娘,莫急,易伯说的没错,他昨日帮我挑水来着,想来是累到了。”

    易老郎中闻言,再次瞟一眼阿婵,心道:挑水?哼!那扁担上简直长了刀子!这分明是内力有损!这阿婵如此遮掩,也定是知道其中缘由的!这二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

    那秀莲婶娘半信半疑,自言自语道:

    “那挑水能累成这样?还不如我家虎子好使!”

    小虎子闻言,悄悄挺了挺胸脯。

    秀莲婶娘想了想,还是按住性子,起身凑到易老郎中跟前,说道:

    “老郎中,你莫怪!我这也是替我家阿婵担心,你说说,这后生看着人高马大,像是个能依靠的,谁想到竟是个空架子!”

    “我这还给二人定下,下月初七的吉日,你说这马上要成亲了,如此病怏怏,别再不举啊!”

    秀莲婶娘语出惊人,小虎子疑惑歪头,那阿婵赶紧摸上他的头侧,捂上耳朵,喊道:

    “婶娘!”

    “哎呀,阿婵你年纪尚轻,不懂,婶娘是过来人,有些事,还是得我替你早做打算!”

    秀莲婶娘又自顾自,与那易老郎中央道:

    “老郎中,老神医,你瞧这小两口一个瞎一个瘸,可怜见儿的,你抓紧在那药中添些壮阳的……”

    “婶娘!”

    阿婵倏的一下站起,耳根通红。

    那易老郎中翻个白眼,继续开匣取针。

    阿婵将秀莲婶娘一把拉到外间:

    “婶娘,不是说好了,我与那莫大哥仅仅是假成亲,你这是……”

    秀莲婶娘反握住阿婵的手,语重心长道:

    “阿婵,别说假不假的,万一假戏成了真呢!这就和那鸡毛掸子一样,不想用可以挂在那儿,但想用时可不能没有啊……”

    得!

    ……

    过了晌午,墨觉才堪堪转醒,轻轻一动,便觉手边沉沉。

    那小瞎子不知自何时起就守在塌边,此时枕着他的胳膊,睡的香甜。

    墨觉动动手指,那阿婵立即弹坐起来:

    “莫大哥,你醒了!”

    墨觉口中呻吟,阿婵立即又俯下身子,侧着一双盲眼,好似急切地问道:

    “莫大哥,你怎样。”

    “手……”

    “手麻了。”

    阿婵张张嘴,这人怎么跟预想的回答不一样,她提前想好的那些关切话语,这么一打岔,全然给忘到一旁了。

    阿婵索性收回脸上的假意,一张俏脸上倒是兴起些许肃杀之意:

    “说吧,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觉凤眼一转:

    “昨夜……”

    眼见这瘸子又要打岔,阿婵接着说:

    “你们武者的事,我也略懂一二,莫要想着诓我!说,昨夜你为什么要迷晕我?可是有人追过来了?”

    墨觉喉间干涩: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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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人?同亨票号的?”

    墨觉轻咳一声:

    “不知。”

    阿婵从脚下拾起一把菜刀,刀刃冲着墨觉,压在了手边:

    “你可想好,你现下弱极,我一刀便能将你毙命!说罢,你到底是何来路?你可好好回我!”

    阿婵悄悄咽下苦涩,心道:你可好好说,我也想知,我是从何而来。

    那墨觉一见菜刀,眉间轻挑,身子轻轻朝床榻里蹭了蹭,装模作样地说道:

    “哎,阿婵姑娘,刀刃无眼,可要小心!……”

    见阿婵神情又冷了几分,墨觉心知逃不过,于是重重叹口气:

    “唉,既然如此,我便与你明说了吧,我从未失忆……其实我是个赌棍,欠了一屁股赌债,因而逃债躲到这里来的,那铜牌实是我偷来的,偷的那赌坊老板的,你去那票号兑银,恐怕是漏了踪迹,被那赌坊的人察觉了,因而追来这里……”

    “昨夜迷晕你,也是不得以而为之……我自知连累你,心中十分愧疚,只怕你平白无故的再担惊受怕……不过你放心,我昨夜已经拼命,将来人解决了,现下这里应是十分安全的!“

    那墨觉话中半真半假,听得阿婵疑窦丛生,却又指摘不出什么:

    “你是说,这铜牌是赌坊的名牌?”

    “是了。”

    阿婵攥紧了刀把,将菜刀向前又送了送:

    “哪家赌坊、欠了多少,我倒要去问问看,你说的到底有几分真!”

    墨觉又是一阵咳,半晌叹口气:

    “唉,你可莫去,那赌场可是个吃人的地方,现下风头正紧,我们可莫要再牵扯进去了!”

    听这瘸子一番言之凿凿的样子,阿婵猜他大约又在胡说八道诓骗她,只是又找不出其他破绽,那铜牌上的字眼线条繁复,她也一时摸不出那倒底是什么名字。

    况且,她又不能和这瘸子明说,这钱其实是用自己的铜牌兑换的。

    恐怕这瘸子,做梦也想不到,她手里其实有同样来历的两块铜牌!

    阿婵不想与他摊牌,至少当下不是时机,他摆明了对她有所藏掖,万一两人是不相识的仇家就不妙了,这样至少他在明她在暗,万事也可占一丝先机。

    不过,赌坊?

    阿婵戏谑一笑,她一个女子在赌坊里能做什么,荷官吗?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阿婵心中略有不快,总得先出出气才是:

    “莫大哥,你昨夜可是忘了关窗。”

    声音凉恻恻,墨觉眼神一转,这小瞎子又是卖哪门子的关子:

    “天色昏暗,许是我一时不察……”

    “你将我随意丢在稻草丛上,竟不管不顾了,我本就身子骨羸弱,吹了一夜冷风,现下头痛欲裂……”

    说着,阿婵竟又开始殷殷啜泣,盲眼噙泪,欲语还休。

    墨觉听得头大,这小瞎子,戏说来便来,若是换了寻常男子,定会招架不住,一头沉进这惹人怜爱的温柔乡里了吧!

    墨觉幽幽叹口气,无奈强忍着胸口闷痛,气沉丹田,暗自运气:

    “是我的不是了,你且将头靠过来。”

    阿婵闻言疑惑,仍是将额头向前凑了凑。

    接着便听那人撑起上身,随即一只粗砺的手掌伸过来,轻轻覆上额头。

    一股温润的暖意自那掌心流入额间,阿婵立时觉得头痛减轻,脑中清明。

    “你用的可是内力?”

    半晌,那人从唇齿间轻轻发出一个音节,声音里的疲意逾甚:

    “嗯。”

    阿婵立刻躲开了那温暖的手掌:

    “易伯说你内力有损,不可再轻易催动。”

    墨觉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无妨。”

    “可……”

    阿婵还要说些什么,却听院中有自远及近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