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似乎是察觉到了暗处的视线,原本俯身查看顾无咎的苏凌霜突然直起身,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来。
见到端着药碗的玉香乱,她愣了一下,随即颔首微笑打起招呼。
“苏姑娘,”见被发现,玉香乱端着碗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我来给顾公子送药。”
说着,她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去拿碗,用汤匙搅动了两下散了散碗里的热气。接着单手给他在脖子下方垫上毛巾,准备开始喂药。
第一勺刚舀起来,一旁苏凌霜试探性的开了口,“姑娘,要不我来帮你喂药吧?”
玉香乱的动作一下停住,有些诧异的抬眼看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苏凌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是这样,我受伤之后被这里的主人搭救,心里很是感激。但我现在身无长物,无以为报,所以就想能帮忙做点什么,如此才能心安。”
她边说眼睛边小心的看玉香乱的眼色,“不知可否…?”
这心理玉香乱倒也能理解,她在白先生这叨扰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
所以她点点头,将药碗递给苏凌霜,顺带让出了床边的喂药席位。
“那就麻烦苏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
苏凌霜接过药碗,小心的将药一勺勺喂进顾无咎嘴里,偶尔有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她也会第一时间擦干净,很是体贴周到。
看着这一幕,玉香乱刚刚被打断的心思又重新开始萌芽。
其实她同意苏凌霜喂药,除了因为她是女配所以不担心她会捣乱,还因为她想到了原书中的剧情。
在原书中,天之骄子的顾无咎很是瞧不上自己身为鼎炉的凡人妻子,是以在太虚剑宗内遇到年龄相近,又同样天资聪颖,为门内前辈赏识的小师姐苏凌霜,他那颗心就顺理成章的躁动起来。
而且追妻火葬场嘛,在“她爱他,但他却爱着她,她对他爱而不得”的剧情中,大部分时间里,苏凌霜都处于被顾无咎爱慕追逐的位置上。
并且这份爱哪怕到了后面的火葬场时期,顾无咎决心重许原主一世情缘时,也没有抛弃苏凌霜。
而是告诉她,自己要去投胎找原主去陪她一世,没说两人要分手,在苏凌霜表示自己要等他的时候也没拒绝。
既然现在女主的芯子换成玉香乱,她想反正自己早晚要和顾无咎分道扬镳,不如早点将书中原主的角色替换成苏凌霜,这样大家都能少走点弯路。
提早让两人看对眼,这样等顾无咎入门拿到灵药之后,自己或许可以以此为借口,让顾无咎将灵药作为补偿给自己。
然后她就能祛除鼎炉的体质,继而和有了新欢的顾无咎解除婚约了。
玉香乱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值得一试,只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
她的目光落到顾无咎的脸上,经过几天的治疗,他原本黑紫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此刻眼皮下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似是快要醒来的征兆。
现下的当务之急是确保顾无咎的身体状态,毕竟原书中他和苏凌霜认识的时候已经是门内新秀,而不是一个连筑基期都没到的病号。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玉香乱暗自叹息一声,有些怅然地想。
碗里的药即将见底,玉香乱想到了来之前白乔月说另一炉给赫望月的药也快要熬好了,她让苏凌霜先照看下这里,自己还有其他事需要离开一下。
得到苏凌霜意料之中的同意回复后,抱着给两人创造二人空间的玉香乱退出了房间。
她刚回到药房,就见白乔月小小的人儿一手摇摇晃晃的托着托盘,一手掀开门帘往外走。
这几日她和白乔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药房里熬药,小小年纪眼睛里就有了红血丝,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
脚步刚迈出门时,药碗里的药摇晃着差点溢出来,乔月找了几次平衡,可托盘却抖得更厉害。
在托盘差点被颠得倾覆之际,玉香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接了过来。
“这是给赫望月的药吧?我来送过去吧。”
“姐姐?你刚不是去给那个哥哥送药去了吗?”
“啊,他啊,”玉香乱眼睛快速瞟了下顾无咎房间的方向,“他已经吃过药了,现下不用担心。”
“倒是你,”玉香乱端着多盘俯下身,凑近了看她,“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白乔月诚实地点点头,抬起一只小手揉了揉眼睛,“因为要和哥哥换班看药炉,现下是有些困了。”
“那你先去休息吧,我去送药。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可惜我不懂医术帮不上忙,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做吧。”
见玉香乱坚持,白乔月也不再退让,让她去送药自己去小睡一会儿。
端着药碗轻车熟路地来到地下的寒洞,就在玉香乱快要进去房间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了谈话的声音。
两个声音她都熟悉,一个是赫望月,另一个则是白先生。
玉香乱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集中精神听着前方传来不甚清晰的声音。
她听到白先生关切中带着些责备的说:“你这外伤和中的毒倒是问题不大,可是先前我帮你把脉时发现你的元神亦有受损,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温和的男声回复道,“白伯父,我不碍事的。”
“什么不碍事!你小子是不是用了什么禁书才会损伤到元神?”
赫望月刚想反驳,一个“不”字才说出口,就被白先生浮夸的哽咽语气堵了回来。
“呜呜呜,想你父母飞升前托我照看你,你如今这般不爱惜自己,他日我若是飞升仙界,有何颜面去见你父母?”
“我没事的。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十年前,你被那些渣滓妖精磋磨,用那腌臜手段害得险些丢了命,要不是命大回来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先生并不吃赫望月无关痛痒的辩解,继续正色道,“如今好不容易刚养回来些,你就非得去人世里搅和,这才去一趟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可还记得你答应的事?”
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自前方隐约传来,玉香乱听到赫望月温和又低哑的声音,如同倾诉般和白先生解释。
“努力修炼,早日和父亲、母亲团聚。白伯父,侄儿自然是记得的。”
“那你还……”
“白伯父,我此番去人间是为了报恩。您也知晓,飞升需清算因果。”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白先生有些不甘心:“世人皆爱权势金银,你需人家这些就好了嘛。”
“她不一样…何况,救命之恩这么大的因果,不是金银俗物可抵的。只要……”
没等他说完,还没吃早饭的玉香乱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谁在那!”
玉香乱听到里面赫望月一声厉喝,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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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直扑她的面门,却又在接触前一刻停了下来。
为了避免误会,玉香乱端好托盘快步走了进去。
“是我。我来给你送药了。”
她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朝白先生点点头,然后双手举了下手里的托盘向两人示意道。
室内的白先生和赫望月此刻都是人形,她将托盘递到赫望月跟前,用下巴点了点药碗。
“喝吧,乔月、乔阳刚煎好的。”
赫望月接过药碗,道了声多谢。
药碗刚贴近唇边,他突然抬头问玉香乱,“刚醒来脑子不清醒,倒是疏忽了,顾公子可好些了?醒了吗?”
玉香乱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刚刚苏姑娘给他喂药的时候还没醒,我看着眼珠倒是转了两下,想来离清醒应该不远了?”
“你认识那苏姑娘?”
沉默良久的白先生突然开口。
“不认识。”
看着玉香乱天真的表情,白先生颇有些无奈。
“那你倒是放心把朋友的药给她喂。”
“我在旁边盯着来着,”似乎想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玉香乱挠了挠鬓角给自己找补,“而且苏姑娘看着不像坏人。”
“啧~”白先生不屑地发出声气音,调高一侧眉毛盯着玉香乱,“你倒是信她。你可知道她身上的伤根本不足以昏迷。而且她说是被妖怪所伤,但是浑身上下一点妖气都没有。”
听白先生这么说,玉香乱才想起她对于苏凌霜的信任完全是基于剧情,并没有仔细想过她当时的说辞。
此时赫望月也轻咳两声,接话道,“先前你说的湖心岛纸人,虽然还没见过,但是从你提到的特征来看,很像某种追踪之法。这位苏姑娘的来意,怕是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他话说完,三人陷入了沉默。
赫望月转向白先生,“白伯父,我伤得不重,如今已可化形。等顾公子醒来后,我想和您要两剂药方,然后带玉姑娘和顾公子回家去。”
“胡闹!”白先生摸了摸下巴,不赞许地摇摇头,“你这是没死,哪是伤得不重?你莫多虑,我先前已经给那小姑娘喂了药,她要是敢在苔痕坞造次,我必不让她善终。”
玉香乱的眼睛在听到白先生的话后瞬间睁大,回想起之前白先生给苏凌霜喂的药丸,她从没想过故事中的下毒会如此质朴——当面硬灌。
“这……”玉香乱有些犹豫地开口,“白先生,这会不会不妥?苏姑娘目前并未做什么,我们先给她下药,回头道义上不就落了下乘?”
白先生一挥袖子,“苔痕坞不在人世间,她处心积虑跑来,装昏倒在我门前安得是什么心?况且,现下她不还是好好的嘛。”
“白伯父,”赫望月沉吟片刻,开口郑重道,“侄儿向您求自己和顾公子两剂药方,无论您给不给,我们都得尽快离开。虽不知为何,但这苏姑娘怕是冲我们来的,侄儿不能连累您和乔阳、乔月啊。”
“你这孩子!你……”
“爹——!”
人未至,白乔月的声音就从入口处传来,打断了白先生未说完的话。
小姑娘一溜烟的跑进来,直接扑进了白先生怀里蹭着。
“怎么了?”
白先生将乔月从怀里拨出来,摸着她的发顶,看见小女孩嘴巴撅得老高,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那个哥哥醒了。现下眼睛看不见了,正在发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