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哥哥?”

    听到这话,玉香乱有一瞬的怔愣。

    “是的。”两个小童齐齐点头。

    其中一个做男孩扮相的小童头梳发髻,发髻被杏色的发带绑住,脑后留下长长的飘带。

    他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然后将手掌在玉香乱面前摊开,他的手心里是一纸红色的纸鹤。

    玉香乱将纸鹤接过细看,只见纸鹤的嘴两边都沾有血迹,涂抹手法看起来急切又粗糙。

    这正是之前赫望月昏迷前放飞的那只。

    将视线移到门口的两个小童身上,玉香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就是赫望月的朋友?”

    “噗~”

    另一个做女孩装扮的小童听到她的话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我们不是赫哥哥的朋友。”

    “那你们是……?”

    “我叫白乔阳,这是我妹妹叫白乔月。爹爹收到赫哥哥的传讯纸鹤,让我俩前来查看情况。”

    白乔月笑嘻嘻背着小手点点头,“对啊,我们爹爹才是赫哥哥的朋友呢。”

    她边说话边抬头耸了耸鼻子,“姐姐,你不请我俩进去吗?”

    “抱歉。”玉香乱让开身,“请进。先前他说放出纸鹤后他朋友会来,看到你俩一时就……”

    白乔阳向后伸出手,拉住自己的妹妹,两人一起走进房间。

    “本来爹爹是要亲自来的,可他最近因为车马劫负伤,现在行动多有不便。又放心不下赫哥哥,这才让我俩替他过来看看。”

    两个孩子进屋后抬起头四处嗅了嗅,然后两双眼睛齐齐锁定了放下的床幔。

    刚刚去开门前,玉香乱下意识地放下了床幔,挡住床上的赤狐。

    白乔月蹦蹦哒哒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床幔,“赫哥哥,我们来找你…玩…”

    原本兴冲冲的小女孩,在看到赫望月的那一刻突然噤了声。

    “哥!”她扭头对着白乔阳喊出声,声音里带着些急切。

    察觉到妹妹情绪不对的白乔阳,在她开口前就快步走到了床边。

    看着床上昏迷的赤狐也是一惊,“这……为什么会这样?”

    嘴上问着为什么,但是他的小手已经摸上了赤狐的一只前爪,握住后闭上了眼睛。

    白乔月见状也立刻跟上,她仔细地从头开始检查着赫望月的身体情况,稚嫩的脸上眉头紧皱,神情十分专注严肃。

    “赫哥哥中毒了。”

    “腹部还有外伤。”

    两个小童抬头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看他俩看诊的玉香乱。

    稚嫩的童声齐声询问,“怎么会如此?”

    “这个…有点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两个小童异口同声道。

    玉香乱抿了抿嘴唇,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

    咚咚。

    “玉姑娘,您休息了吗?”

    是白道长!

    下意识就要去开门的玉香乱,刚迈出一步动作就猛得停住。

    如果白家双子才是赫望月朋友家的孩子,那门外的白道长岂不是被她错认的人?

    她回头看向床边还等着她回复的白家双子,只犹豫了片刻,就快步走近,蹲下身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玉香乱拍了拍床,示意两人上来。

    两个孩子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很听话的爬上了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俩上床后直接坐在赫望月身前,挡在了她和他之间。

    本来要放下窗帘的手停住,玉香乱小声的嘱咐道:“你们等下先别说话啊。”

    看到白乔阳点头,她才放下窗帘把缝隙理平整,然后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半个身位。

    “白道长?您回来啦。”

    “那个…玉姑娘!”白道长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抬头,紧盯着玉香乱的眼睛。

    白道长眼睛明亮而锐利,此刻近距离盯着她的样子,让她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怎么了?白道长?可是买的药出了什么问题?”

    这话一出,只见对面白道长的脸色,自胡须以下开始向上变红。

    “有一味药最近镇上药方缺货,因此价格水涨船高…您先前说买药钱不够的还可以和您说…”

    “您说这个啊!”听到是和钱有关的事,玉香乱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差多少?我去拿银票。”

    她转身回房间从行李里拿出单独收起的银票,“白道长,这些够吗?”

    回到门边给外面的白道长展示了一下票面上的金额,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明明和道长离得很近的玉香乱声音突得抬高了一些。

    “那我跟您去钱庄取钱吧,我之前问过店小二,钱庄离客栈不远,很快就能回来。”

    白道长点点头,“的确,那我们快走吧。”

    玉香乱跟着离开客栈去钱庄取了钱,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镇中一个门脸不大的药铺。

    药铺掌柜似乎等了多时,见到白道长来了,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盒子,在玉香乱付了钱之后才将盒子递过来。

    白道长接过盒子之后,本想给花钱的玉香乱展示一下,却被她拦住了。

    主要是给她看也没有用,她本来就看不懂中草药,何况还是这个修仙世界的。

    “白道长,我相信您。”

    白道长收回手点了点头,“这是最后一位药,我已经和掌柜的说好借一下他们这里的药炉,煮好后就可以给病人喝了。”

    “白道长,煎药需要我帮忙吗?”

    “这倒不必了。”

    “既如此,那白道长,可否我先回客栈等候?我实在放心不下我的朋友。”

    还有我的狐狸和两个孩子。

    “自然可以。”似是想到躺在床上的顾无咎,白道长脸上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思虑不周,玉小姐本要照顾伤者,我却因为银钱叫您出来。”

    确认没有需要自己付钱的东西后,玉香乱马不停蹄地往客栈赶。

    顾无咎的伤已经找白道长看过了,可是如果白道长不是赫望月的朋友,那她就不敢让一个陌生道士给身为狐妖的赫望月看病了。

    路上想到之前自己的遗漏,玉香乱忍不住有些庆幸,还好当时她忘了这一茬。

    不然以这个世界修士和妖怪的关系,还不知道白道长看见赫望月会如何。

    “不过以防万一,等白道长煎完药,答谢过完白道长之后,得想办法尽快分开才行……”

    一边想着之后的对策,玉香乱加快脚步赶回了客栈。

    房间里,双子已经掀开了床幔,坐回了桌边。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听到开门声两人齐齐抬头朝玉香乱看来。

    还没等她开口,白乔阳率先说道:“姐姐,我们得带赫哥哥回家一趟。”

    一开门看见双子掀开了床幔,玉香乱赶紧闪身进了房间,探出头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飞快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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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房门。

    而她刚关上门,就听到身后童声提出的建议。

    “为什么?”

    “赫哥哥中毒很深,需要我家的寒洞辅助治疗,减缓他身上毒素扩散的速度。”白乔月解释道。

    “这么严重吗?我之前看他不吐血了,还以为有所好转。”

    白乔阳摇摇头,顶着一脸天真的表情说:“没有哦。是因为快死了,所以吐不出血了。”

    !!!

    玉香乱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什么?!他快死了?!”

    “姐姐,你别担心,不是今天。”白乔月安慰道,“大概还能有个三五天光景。”

    这并没有比较好吧!

    玉香乱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憋得生疼。

    “那怎么办?如果用你家那个寒洞就能治好吗?你家离这里多远?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们家不远,用马车的话至多一日就到了。”

    两人默契地回答。

    “行。你俩等一下。”

    刚好他们还有先前来时的马车,让小二套上直接就能用。

    刚想出门吩咐小二备车的玉香乱突然想起来——隔壁还有一位呢!

    “对了!乔阳,乔月。隔壁还有一个哥哥也受伤了,你们能帮忙看一下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朝她点了点头。

    玉香乱先是在走廊吩咐楼下的小二备车,然后领着两个孩子去到隔壁给顾无咎看诊。

    白乔阳和白乔月依照之前看赫望月的方式,一个人搭脉,一个人检查身体,围着顾无咎摸索了一阵。

    白乔阳松开手后率先开口,“这个人中毒不深,皮外伤也算不得严重,就是失血过多,脑袋磕到了。不过他现在身体虚弱,更易被毒素侵蚀,还是急需解毒的。”

    “那这个能治吗?”

    双子一起抬头对着玉香乱点点头,“可以。他可以和赫哥哥一起去寒洞治疗。”

    “在这里治不行吗?”

    白乔月刚要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外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小姐,马车套好了。您现在用吗?”

    想到赫望月的情况不能再耽搁,玉香乱一咬牙,决定带上顾无咎一起去。

    这对双胞胎刚刚不是也说,顾无咎可以和赫望月一起治疗吗。

    不过……

    她拿起房间内现成的纸笔,给白道长留下一封信,大概就是表达了一下歉意,然后说顾无咎家里来人接了,实在是等不及所以不得不先离开,随信附赠的有玉香乱准备的银票,感谢他今日的帮助。

    将信放在桌子的正中心压好,玉香乱招呼人将顾无咎抬上了马车。

    为了低调,玉香乱回到房间里,再次将赤狐塞进背包,不过这次没有背在背上,而是小心地抱在了怀里。

    然后她叫上双胞胎,准备向着他俩的家里赶。

    路上许是见玉香乱心神不宁,白乔阳安慰道:“姐姐别担心,我爹爹医术很厉害,肯定能治好赫哥哥的。”

    “可是,你俩不是说你爹受伤了,不能看诊了吗?”

    “可以看诊啊。我爹只是腿断了,影响出门,不影响看病的。”

    想到之前他俩说的什么车马劫,玉香乱好奇地问:“是因为你们之前说的那个车马劫吗?什么是车马劫?”

    双胞胎齐齐点头,用稚嫩的童声说出了十分荒谬的话。

    “车马劫就是我爹出门找辆车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