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温度在太阳落山后本就低了不少,一踏入着山洞后,玉香乱明显感觉到温度更低了一些。
不知是因为洞内的水汽,还是阴气太重的原因,她竟是冷的打了个寒颤。
玉香乱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坑坑洼洼遍布积水的泳道内。
头顶时不时还有水滴落下,滴在火把上时,就会让这淋湿制作的火把光芒黯淡一些。
不知走了多久,漆黑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阵野兽的嘶鸣,那声音犹如实质,让她的皮肤和脚底都被震得麻麻的。
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玉香乱看了看漆黑的前路,又回头看了看太阳落山后彻底黑下来的洞外。
咽了下口水,她感觉自己坚定的进去帮忙的心狠狠动摇了。
就在她犹豫着,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要退出洞穴回到防火带外侧时,她突然看见洞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开始向外弥漫。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将手里的火把往前伸了些后,她终于终于看清了。
从洞内弥漫出来的是一阵阵绿色的烟雾。
在火光的照应下,玉香乱能清晰的看到烟雾中的颗粒,还有有别于绿色的紫烟裹挟在其中。
这好像不太对劲吧!
玉香乱下意识连退两步,捞起裙摆就像洞外跑。
然而就在此时,她隐约看见毒雾的边缘,挨着洞壁的角落里似乎有个人趴在那里。
犹豫片刻,玉香乱将火把插在墙壁的缝隙里,撕下一条裙摆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干净些的水坑浸湿,然后捂住口鼻在后脑上系住。
虽然不知道这简陋的口罩有没有用,但是聊胜于无吧。
走到倒地那人近侧一看,此人头发散乱衣服脏污不堪,满是血污的颈侧有两个黑漆漆洞,此刻凝固的血液虽然已经堵住了伤口,但从被血浸透的衣服足以见得先前有多惨烈。
将这人脸上的头发拨开后,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无咎!?”
顾无咎脸上没被血覆盖的部分,颜色苍白得发青十分骇人。
玉香乱颤抖着将手指伸到他鼻下探了探……
虽然间隔很长且气息微弱,但所幸,“还活着!”
在她查看顾无咎伤势的时间里,洞穴深处时不时传来巨兽的嘶吼,尽管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她不敢再耽搁了。
玉香乱将裙摆全部撕成布条,然后将布条接成长绳。
接着,她将顾无咎摆成侧躺的姿势,将绳子在他后背打叉并从腋下绕过。
而她自己则是侧躺进顾无咎的怀里,再将绳子在自己身前系好,将他俩绑定在一起。
紧接着她改侧躺为趴,再扶着墙壁艰难得站了起来。
侧头看了看她肩头出气多进气少的顾无咎,玉香乱一手扶住绳结一手拿起插在墙上的火把,“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为了逃离原剧情,也因为自己不能修仙,所以玉香乱一直都有偷偷的锻炼身体,只为有朝一日有机会逃脱的时候,自己的体力不要拖后腿。
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辛苦锻炼的体能有一天会用来背想让自己当鼎炉的顾无咎。
而且……
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高大的青年走路不是容易的事,她刚刚几度差点摔倒。
玉香乱全靠着“如果现在跌倒,那可能就没力气再爬起来了”的信念咬牙硬撑。
终于,在将顾无咎背到防火带外侧后,刚把他放在地上,她也跟着一起躺倒,一把扯掉脸上的布条,手指按住额头几乎要爆开的青筋狂喘粗气。
视线不自觉的转向洞穴的方向,待呼吸稍微平复后,她硬是忍着即将透支的疲惫强撑着站了起来。
手中的火把上的燃料快要烧完了,火光正逐渐暗淡下来。
如果赫望月出来的时候火把熄灭了,那她该怎么点火?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如果……他出不来了……
想到这,玉香乱猛得甩了甩头。
“别自己吓唬自己!”她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幽暗的洞穴,“他会出来的,我们约好的。”
话虽如此,她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手心下狂跳的心脏似乎在驳斥,她的真实想法远没有这么乐观。
越发暗淡的火把和心里越发强烈的不安相互呼应,玉香乱交集得来回踱步。
就在火把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一声巨大的听不出原型是何物的惨叫从洞内传出。
玉香乱被吓得身躯一震,手里的火把险些脱手。
她这边刚手忙脚乱的拿住火把,正想找个树桩子躲一下的时候,一道火红的身影像一颗彗星般从山洞内飞出。
不过……一般红色的彗星应该不会有绿色的尾烟?
“快!点火!”
听到招呼,玉香乱立刻点燃了先前就找好的易燃物,在赫望月先前留下的符纸的催化下,原本都是湿木的燃料瞬间燃熊熊大火。
火焰按着计划先是快速在平台划出一个半圆,紧接着就向洞穴的方向烧去。
一直火红的狐狸冲出火墙,还未落地便带着周身的火星一转身,对着烈火猛得吹气,由他带起的风将火焰的速度再次加快。
这时玉香乱才注意到,赤狐初见时原本蓬松光洁的毛发,现在已经被鲜血和不明的粘液粘连在一起,丝丝缕缕的血丝顺着他呲牙时嘴唇滴落。
当火焰已经烧近洞穴里后,赫望月停止了吹风,他毫不犹豫的转头向着玉香乱和倒地的顾无咎奔来。
他让玉香乱骑在他的背上,嘴里衔住顾无咎的腰带,御风而上带着两人离开了火势渐大的平台。
玉香乱注意到,他们刚刚飞起来的时候,赫望月自虚空中摸出一颗丹药,在他们升至和悬崖顶端齐平时,他将丹药扔了下去。
丹药脱手的那一刻,赫望月速度明显加快。
当他们飞到之前停靠的湖泊附近时,山石崩裂的巨响自身后传来。
他们飞在空中虽然没有感觉,但是玉香乱能看到脚下的树木全部都在颤动,原本正在休息的飞禽走兽霎时间乱作一团。
赫望月带着两人一路向山下疾行,玉香乱几次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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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他,都能看见他嘴角不停溢出的血沫,以及色泽逐渐暗淡的眼睛。
“赫望月!你、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那蛇妖是不是死了?你还好吗?”
然而身下的赤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直到临近山脚时,他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高度也逐渐降低,最终在离地几十厘米的距离,三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赫望月落地后似乎牵动了伤口,他绷直了脖子,狐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而原本被他衔在嘴里的顾无咎,随着他的跌倒也一起落在地上。
顾无咎本就负伤,落地后好像触碰到了脖子,原本一路昏迷的他,哀嚎一声竟像是要清醒过来。
“玉小姐…我现在没力气带你们俩下山了。你要是还有撑得住,你可先行下山去找人…来救顾公子。”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他似乎有些喘不上来气,又缓了一阵才继续道:“或者…你待我恢复……”
还未等他的话说完,那边的顾无咎缓过劲来,听到这边的声音看了过来。
“顾公子,你醒了?你……”
玉香乱看着顾无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她刚想过去扶,却见他的神色很不对劲。
只见顾无咎看似清醒,然而双眼却微微翻白,脚步虚浮眼神游移。
他的手探进胸口,努力将脸对准地上的赫望月,一边靠近一边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顾公子,你在说什么?你还好吗?”
玉香乱尝试握住顾无咎的手肘,尝试着扶他坐下,“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我现在就下山去找大夫帮你疗伤。”
可下一刻,她一时没防备,就被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的顾无咎一下甩到了地上。
而顾无咎在怀里摸出了一根步摇,正是他之前没还给她的那根。
他将步摇反握在手里,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刚刚玉香乱没听清的那句话。
“别以为你幻成狐狸的样子我就不认识你!我要替天行道!蛇妖,受死吧——!”
说罢,他握着步摇用力刺向地上的赫望月。
“不要——!”
在顾无咎举起步摇时,玉香乱就看出来了他想干什么。
她连滚带爬的扑向顾无咎抱住了他的腰,可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受重伤的人,力气居然这么大。
顾无咎连刺带摔的整个人砸向赫望月,她在旁边用尽全身力气也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步摇刺入了赫望月的身体。
不过原本顾无咎瞄准是的胸口,在她拼尽全力的拉扯下,这一击最终刺在的大腿上。
玉香乱赶忙推开顾无咎,发现这一击没刺到要害还不算严重,而他自己因为刚才的激烈的挣扎,加上先前受的伤,此刻整个人再次失去意识。
她将步摇拔出后,一阵白烟自赫望月的各个关节处升腾而起,他由一只原本肩高三四米的狐狸,逐渐缩小成普通赤狐的大小。
他费力的睁开眼看她,之前金色的兽瞳变回了琥珀色。
玉香乱听到眼前这只瘦小的狐狸用月灵真人的声音问她:“纸鹤…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