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月灵真人此刻也已经负伤,按照她之前见到的场面……
按她的估计他俩的战斗力加一起恐怕也打不过那个蛇妖。
看到那些战斗时被折断的树木,一个念头在玉香乱脑中浮起。
“我的想法是,我带你找到蛇妖的老巢,然后我们在蛇妖老巢的外围砍出一片防火带,然后真人您进去带着顾无咎出来,接着给我信号,我在外围放火。这样既能拦住蛇妖,也能让咱们逃跑。”
玉香乱满眼期待的看向脸色苍白的月灵真人,“您看这样可以吗?”
听完后月灵真人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吸到一半,他吸气的动作因为疼痛而中断。
他捂着腰微微躬身,虽然努力控制,但还是止不住的喘息。
“我没有灵力,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不知道可不可行。我以为动物都怕火来着……”
“可以试试。总之,先找到那蛇妖的老巢再说。”
玉香乱想了下,将手里记载着剧情的手扎重新收回香囊里。
她选择用口述的方式告诉月灵真人,“这附近的断崖下有一处平台,那平台口一颗红叶白干的老树,不出意外的话,蛇妖的老巢就在那里。”
看着冷汗涔涔的眼前人,玉香乱攥紧拳头再次问道,“或者…我们去买可以发射信号的东西,召集附近的正道修士?”
月灵真人摇了摇头,“不必。你所言在理,即便妖兽修炼,依然畏惧天雷、水火,这个办法可行。你现在找其他修士,等他们赶来,顾公子怕是…咳咳!”
他话虽没说完,但玉香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找人来,估计顾无咎都被蛇妖消化完了。
打定主意后,月灵真人稍微平复了一会儿,就立刻拦着玉香乱施展起御风之术。
多股气流自脚下凭空升起,拖着二人垂直像上方飞去。
御风的感觉很微妙,像踩在灌注得很满的水床上。
第一次飞起来的凡人玉香乱一个失衡差点跌倒,所幸她即使拽住了身边人的袍袖才得以维持平衡。
看着手下染血的苍蓝色布料,视线顺着袖子缓缓上移看向那那张俊逸出尘的脸。
除了金色的竖瞳外,眼前人的每一寸皮肤和毛发都与常人无异。
如果不是之前他救她时现了原形,她都不知道月灵真人居然是一个妖怪。
思及此玉香乱的眉毛下意识蹙起,作为妖怪他为什么会和以后要当修士的顾无咎在一起呢?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就出顾无咎,她也没有何事的机会问出口。
“专心点。”
月灵真人没有低头看过她,但是却似乎发觉到了她在走神。
苍云山的树林植被茂密,他们所处这处的树林更是像被人为修造过一般,树木十分整齐,郁郁葱葱的树林像是一块铺在山里的地毯。
“你说的断崖,是那里吗?”
在不远处的前方,月灵真人所指的位置,他们脚下这块深绿色的地毯戛然而止。
前面果真有一处断崖。
“我们先过去看看。”
飞到近处,只见这处悬崖的崖壁像是瓷碗外侧的弧形结构,不知道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外力所致。
在这处断崖的崖壁上,有很多凹陷的浅坑或洞穴,而最引人注意的还属一处颇为宽敞的平台。
玉香乱示意月灵真人按下云头去近处查看。
平台处于崖壁弧度的凹陷处,和崖壁衔接的位置有一个黝黑深邃的山洞。
而在这个洞口处,刚好有一颗红叶白干,主树干像顾无咎家的古树一样七扭八拐造型奇特。除了这个标志性的树之外,平台上还有其他瘦巴巴的小树和一人多高的杂草。
“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月灵真人按着玉香乱的要求降落在平台,并以指为刀,在平台的最外围砍出一片她所说的“防火隔离带”。
他鼻翼轻轻翕动两下,“这里的确有蛇妖的气味…”
话没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之前那对玉香乱没收的玉环递给她。
“水火无情,等下起火后这个地方不知道会怎样。这个你拿着,催动法诀是‘雷火不焚,金铁不伤’。没有等到我的信号时,你不要轻易放火。”
看着这对先前才被自己拒绝过的玉环,玉香乱一时有些犹豫。
“你已经受伤,这种防身的法宝还是你自己带着比较好。”
然而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此刻又拿着它们往她面前递了递。
“拿着吧,我真与那蛇妖斗法的时候,怕是用不上。”
原本内心愧疚不安的玉香乱听到这话,敛住嘴角抬头望向眼前的这位装作真人好看妖怪。
真的吗?
如果用不上的话,那给我不是也没什么用吗?!
不过……
玉香乱还是伸手结果玉环,当着月灵真人的面戴在上了手上。
“喏,我戴上了。多谢月灵真人。请您务必就出顾无咎,平安出来!”
他们进山这么久,此刻已然是黄昏十分。
夕阳昏黄的光照在月灵真人脸上,那双金色的眸子混着霞光,一双眼睛看起来似有流光浮动。
他郑重对着玉香乱点点头,然后转身向着蛇窝走去。
“等等。”
在他即将离开防火带的时候,玉香乱叫住了他。
“月灵真人,那蛇妖先前说您出身赫姓的……”
……狐族。
玉香乱组织了一下语言,犹豫的问出口,“您真的是修仙之人吗?或者之妖…”
“我的确姓赫,也的确修仙,但我并不是什么真人。”
苍蓝色的身影缓缓转过来,目光幽深的看向玉香乱。
“我叫赫望月,你……”
说到此处,赫望月盯着玉香乱的表情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什么。
随即他有移开视线自嘲似的摇摇头,“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不再回头,掏出长鞭走进了蛇妖老巢。
和外面漫天的霞光不同,刚一迈入洞穴内,所有的光线似乎都被拦腰斩断,一股湿润膻腥的潮气扑面而来。
赫望月不敢耽搁,他飞速穿过甬道来到洞穴深处。
用到深处连接着一处开阔的大洞穴,有很多老树粗壮的树根自洞顶穿过洞穴向下深扎。
寻着洞穴中浓郁的血腥味往前走,穿过层层叠叠帷幔一般的树根,赫望月终于在血气最浓处看到了抱着顾无咎的蛇妖。
此刻的蛇妖粗暴的揪过顾无咎的头,让他的脖颈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尖锐的蛇牙插入皮肤下的血管,嘴里不时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而被蛇妖制住的顾无咎此刻已经脸色灰白,肢体呈现不正常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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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洞穴血腥气太重,也可能是因为蛇妖受伤所以没有察觉,所以当破空而来的长鞭狠狠抽在蛇妖眼球上时,它竟然没有躲开。
“啊——!!!”
“何人!?何人闯我洞府!?”
捂住眼睛哀嚎的蛇妖将顾无咎随手一扔,顾无咎如同被抛弃的食盒,从垫高的石台上一路滚落。
趁着蛇妖吃痛还没反应过来,赫望月悄无声息的过去一把将人捞住,夹在腋下就像往外摸。
然而此刻他没注意到,蛇妖的口裂上方出现一排大小不一的圆孔,当这却孔洞大小稳定时,眼珠已经瘪掉的蛇妖精准的朝着赫望月他们所在的方向抬起头来。
“是你——赫家的骚狐狸!”
虽然双眼被毁,但蛇妖在这构造复杂的山洞中步伐精准,动作毫无滞涩,竟然完全不受影响。
它嘶吼着向赫望月本来,瞬息间就逼到近侧。
“你闯我地盘,入我洞府,伤我眼睛!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蛇妖周身的灵气犹如实质,肉眼可见的化作危险的黑红流光在它身侧浮动。
刚刚要走到甬道的赫望月余光扫到,这蛇妖又如先前一般,脖颈处的皮肤猛得胀大,像是青蛙一般。
意识到它要做什么的赫望月再也顾不得许多,他将顾无咎向着甬道出口的方向猛得甩出。
紧接着回头对上蛇妖,“风可不是只有你会用!”
他以剑指比在嘴前,口中诵念法诀,然后快速吸气猛得一吹,一股狂风自他口中吹出,将蛇妖喷出的毒雾尽数吹了回去。
然而,赫望月漏算了一件事。
洞穴内构造复杂密闭,他这一吹并不能够吹散毒雾。
被风吹回的毒雾撞在层层叠叠的树根上后,又尽数反弹回来,而此刻如若不想吸入毒雾,他就只能持续不断的吹风。
蛇妖滑动时产生的沙沙声从绿色毒雾中缓缓靠近,毒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哈哈哈,你就这点本事吗?小畜生。”
它抬手在虚空中一抓,先前那杆长枪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本不想同类相残,是你一再苦苦相逼!”蛇妖摆出一击崩枪式对准还在施法的赫望月,“死狐狸,拿命来!”
*
玉香乱在平台从漫天黄昏等到月出东山,但依然没有等到赫望月出来。
山洞内持续不断的传来震动,和隐隐约约野兽的嘶吼。
惨白的月光让平台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毫无暖着的光亮一眼看不到头的幽暗洞穴让她越发不安。
不知何时起,洞穴内兽吼和震动都停止了。
可是玉香乱依然没有等到赫望月和顾无咎出来。
“难道……”
难道赫望月输了?
或者……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开始在她的脑子里疯狂蔓延。
她曾经到边缘看过,平台下面是足够她掉下去后死无全尸的高度,而平台上面是给她攀岩设备她估计都爬不上去的悬崖。
如果赫望月死了,那她绝对无法独自一人或者离开。
“呵,横竖都是死吗?”
玉香乱自嘲的嗤笑一声。
想到这,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玉香乱摸出荷包里的火折子,点燃了先前赫望月给她准备的点火用火把,望着幽暗的洞穴深吸一口气后,她向着洞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