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什么男朋友?我要生气了!”
悬浮车里安静了。
议长沈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在他的认知里,他已经给了她无限额度卡、定制营养液、专属衣帽间、议长专车接送——哪一样不比花贵重?
……他理解不了“花”的情绪价值,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委屈。乖乖的委屈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脆弱的地方。
金丝镜链晃了一下。
他伸手想拉她,指尖在半空停住,又往前探了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乖乖……我不知道你想要花。我现在就——”
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调出羲和的加密频道,直接文字输入:“调取帝都所有高端花艺供应商名录。筛选出近三个月内供给皇室及议政厅的稀有品种。”
他以前很少在议政厅之外使用羲和的。
羲和帮他挑选出了十个品种图片,详细介绍花语。
他扫了一眼,高原红玫瑰——炽热珍重,恒久的爱。
“星环温室的高原红玫瑰,二十分钟内送到温泉别苑。”
沈淮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极紧,声音发颤:“乖乖,是我不好。以后每天都送,好不好?”
沈知意在他怀里闭上眼,闻着他领口橙花柠檬的甜香,身体刻意发软。她蹭了蹭,像猫在确认窝的温度。
车停在皇室温泉别苑门口。沈淮先下车,绕到她这边,手里多了一大捧花——高原红玫瑰,单朵大得惊人,花瓣层层叠叠,簇在一起像一团团燃烧的红色火焰。
他递过来,桃花眼弯着,镜片后的眼底满是期待:“先拿着这个。明天有更好的。”
沈知意接过花,抱在怀里,忽然笑出声,抱着花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蒲公英一样散开。
她扑回沈淮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又软又亮:“你送的花好漂亮!我好喜欢!”
沈淮的手悬在半空,两秒后,落在她后脑,轻轻揉了揉,橙花柠檬的气息从他体温里渗出来,温柔地裹住她。
她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许走,等我。”
她把花塞沈淮手里,进了房间,很快换了一套霜白色鱼尾裙,撕下光学隐形迷彩贴片,特意戴上了珍珠耳环,涂了一点口红。
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暴露在别苑廊灯的暖光下——鹅蛋脸,微垂的杏眼,冷白皮透着荔枝果肉般的莹润,唇珠在灯光下泛着粉红的光泽。
沈淮的呼吸从见到她就停了一瞬。橙花柠檬的气息从他体温里骤然浓烈,像一整片花海被飓风掀起来,花瓣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他见过这张脸无数次。在疗养院、在温泉里,在病床上,在他控制的每一个角落。
但她主动撕掉伪装,举着花对他笑——这是议长身份暴露后的第一次。
橙花柠檬的信息素在他皮肤底下不断炸开,像被攥紧的花瓣挤出汁液,又被他硬生生收住,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甜覆在她周围。
她从沈淮手里拿过花,仰起脸,把花举到脸旁边:“给我拍照,要把我跟花都拍进去!拍得漂亮一点。”
沈淮打开终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他很少拍照,现在更是不知如何取景。
镜头里她的脸占满了取景框,红玫瑰糊成了一团色块。
“……”她凑过来看屏幕,杏眼瞪圆,“你把我拍得像一朵蘑菇。”
他又拍了一张。这次不知怎么回事,画面虚成一片水纹,她的轮廓在屏幕里融成月光下的倒影。
她皱着眉:“这……你都没有认真拍。”
沈淮垂下眼,指尖在终端侧面极快地敲了三下——那是羲和的紧急唤醒码,通常只在议政厅危机时使用。
屏幕闪过一行幽蓝色的微光,小字从边缘滑入,只有他能看见:
「议长阁下,构图辅助已启动。建议:镜头下移十五度,目标对象面部置于九宫格右上交叉点。当前光线偏暖,需降低曝光补偿。」
他不动声色地照做。手臂抬高,终端微微倾斜,镜头对准她捧着花的侧脸。
“这张呢?”他把屏幕递过去。
画面里的她捧着高原红玫瑰,侧脸被廊灯镀了一层暖金,霜白色鱼尾裙在暗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红玫瑰在画面右下角绽开,像一团凝固的火焰。构图精准得像皇室御用摄影师。
她弯起嘴角,杏眼里盛着满意的光:“这张好看!叔叔进步好快!”
沈淮看着她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悄悄关闭了羲和辅助。
“你也来!”她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边。
终端镜头对准两人。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表情板正得像在拍议政厅的证件照。
“笑一笑嘛,”她踮起脚尖,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往外拉扯,“自然一点!”
他的面部肌肉不听使唤。议长的脸是权力的符号,现在被她当面团揉。瞳孔微微收缩,那是S级Alpha被触碰面部时的本能警觉,但他立刻软化下来,还主动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咔嚓。”
她看着屏幕,笑着笑着,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紧张问:“乖乖,怎么了?”
沈知意手指戳着他胸口:“哼!都没有追过人家就标记了……想起这些就不开心。”
沈淮定住了,金丝镜链晃了一下,镜片后的桃花眼暗了一瞬。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控诉——他以林医生身份接近她,是欺骗;
他在她“失忆”状态下标记她,是恶劣;
他半囚禁她,直播结婚强迫她,从未给过她一场真正的追求。
这些黑历史现在被她包装成情侣间的抱怨,这一记软刀子,精准地扎进了他最脆弱、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是我不好。”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结疯狂滚动,“以后补,都补给你。”
“罚你亲我!”她仰起脸,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右脸颊,杏眼圆睁,带着娇憨的蛮横,“亲这里!”
沈淮低下头。
他手足无措,嘴唇悬在她脸颊上方半寸,不知道怎么落下去。橙花柠檬在皮肤底下疯狂翻涌,像一整片花海在飓风里摇晃。他怕自己的信息素太浓烈,怕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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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最终,他极轻、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上她指的位置。
温软的触感。
无花果的甜香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缠上他的唇,像藤蔓缠住了唯一的支柱。
“咔嚓。”
她举着终端,看着屏幕里的照片——他闭着眼,睫毛颤,耳尖红,嘴唇轻轻贴在她脸颊上,像一头学习臣服的猛兽。
她检阅照片,心满意足:“嗯,这几张都好。”
深夜,议政厅地下七层。
环形查询台的冷光映在沈淮脸上,金丝镜链垂在脸侧,镜片后的桃花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她银白色手镯回传的数据在屏幕上滚动:
心率72,正常;她撕掉贴片时,心率89,偏高,兴奋态;她捏他脸时,心率99;她命令他亲脸时,心率106。
他看了三遍。不是伪造的兴奋,不是演的——至少数据这么说。
但他知道数据会骗人:盛炽野的数据也显示她“深爱”——结果呢?她跳了海。她骗过盛炽野,花他的额度卡,网购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借着磁暴跳海逃跑。她演技太好,好到盛炽野至今深信不疑。
他可不是盛炽野这样的莽夫。
沈淮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抬手,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敲下一行字。用议政厅的公文口吻,遮遮掩掩:
“羲和。关于深度标记后Omega伴侣的心理依附。
查阅帝国精神域病理学系近十年相关论文。关键词:依恋、标记巩固、伴侣忠诚度提升。”
光标闪了一下。
羲和的声音温和机械:“议长阁下,相关文献127篇。需要摘要吗?”
“要。”
屏幕上弹出论文标题:《深度标记后伴侣依恋行为的神经生物学机制》《信息素依赖与情感投射的正相关性》……
他摘下眼镜,认真地阅读摘要,屏幕前的桃花眼微眯,像在审阅一份份至关重要的联邦议会提案。
看,数据证实了她的依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心率89,是兴奋。
她捏我的脸,是亲昵。
她要我亲她,是渴望。
谨慎的议长阁下大人成功地用冰冷的科学论文,将自己那颗因不安、狂喜、不敢置信而狂跳的心脏说服了。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另一种可能:她那些数据,或许只是移情与精湛演技共同调制出的赝品。
他重新打开相册,照片里她捏着自己脸颊的笑,他伸出指尖,隔着屏幕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轮廓,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把这些照片投射到议政厅地下七层的穹顶上。
整个环形大厅亮起来,她的笑脸和红玫瑰占满了六百平米的弧形天顶。
他仰躺在椅子里,金丝镜链垂下来,像一根被剪断的线。冷光从穹顶倾泻而下,他整个人泡在她甜蜜的笑里。
“羲和,你说……她是真的吗。”
羲和的光标闪了一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