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太子萧时澜的脸从虚空浮出,银发向后梳着,露出清俊绝伦的面容。
他穿着纯白的帝政军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肩章上的流苏纹丝不动,站在书房窗边,东极星域的深紫星空在他身后闪烁。
“知意,能听到了吗?”他声音低沉,带着超远距离通讯特有的轻微颤动。
“嗯,听得很清楚。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堂弟昨天顺利接任了。”
她有点扭捏:“……知道你特别忙,怕直接找会打扰你,我只问了萧岳。”
“我知道,萧岳每天跟我汇报三次。”
她的话又脱口而出了:“实在忍不住想你。”
全息投影那头安静了两秒。
萧时澜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那片绯色从他冷白色的皮肤底下漫上来,像雪地里泼了一杯滚烫的红酒。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我也是。很想你。”
沈知意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跳。无花果的甜香从百叶窗缝隙里渗出来,像融化的蜜糖沿着窗框往下淌,黏稠、滚烫、毫无方向地往外溢。
她膝盖发软,精神图景深处,那枚萧时澜的锚点正在疯狂跳动,碾着她的神经末梢。
太子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节泛白,像在极力按住什么东西。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空气里只剩下全息投影轻微的电流嗡鸣,彼此信息素隔着星域交缠无声的震颤。
太危险了!
沈知意艰难转移话题:“……顾曦朝少将教我开悬浮车。我还在学机甲呢。”
“精神安抚师学习机甲可以更好控制精神力,你这个方向很好。”
她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练了一周了。陈教练教的是第一层,到拾取那一步……就是接气球……可我总捏碎。今天碎了17个,被教练骂了。”
萧时澜笑了:“你进步很快。我当年练习拾取,花了十天才不碎。”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提取出一本皇室机甲训练手册。
他点开,放大其中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参数和示意图,边角处有一行他小时候的电子笔迹,字迹潦草:
“捏碎了四十三个。真想一脚踩爆这些气球!”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太子小时候发脾气好可爱……
太子指着示意图:“别着急,拾取是机甲训练第一层最难的点,要求精神力和肌肉微动,练好之后,你的身体机能会全面提升。”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看这张示意图,把精神力从指尖散出去,像雾铺成一层薄膜,裹住气球。不要捏,要‘托住’。等它开始颤,就停。那个临界点,就是拾取的精髓。”
沈知意试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陈教练总是让我轻点,可我轻点气球就跑了,一用力气球又捏碎了!谢谢殿下!”
太子把手册传了过来。接收完成的提示音轻响,封面夹着一张新添的电子便签,字迹清峻:
“赠爱人知意,星海共此时”
她盯着那行字,后颈的腺体突突跳了几下。
全息投影那头传来敲门声。
太子:“要开会了。”
他伸出手:“好想抱你……等我回来。”
投影闪了一下,暗下去。
周五下午的专业实训课。
沈知意的搭档换成了一个叫林南枝的Omega女孩。她黑发黑眼,信息素是淡淡的薄荷凉,像初夏刚摘的嫩叶。
之前和张亦扬搭档时,石楠花的烈味像野火一样烧得到处都有。
换成南枝之后,沈知意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尊重对等”——薄荷凉从精神图景边缘礼貌小心漫进来,像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边界。
“你的精神力好甜。”林南枝闭着眼,“但甜里面藏着针。你感觉到了吗?”
沈知意愣了一下。无花果信息素在接触薄荷凉时,下意识收束了一瞬,像藤蔓遇到了同类的攀附,本能地卷紧成一束。
机甲练习见效这么快啊?
下课了。
李泽泓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半透明的恒温玻璃箱,里面是一株从未见过的花卉。花瓣呈半透明的淡紫色,边缘泛着极细的银白色纹路,在日光下像一层凝固的雾气。
他看见她走出来,脸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先把词在嘴里过了一遍才敢出声。
“沈白朵——”
沈知意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他。
李泽泓深吸一口气,把玻璃箱往前递了递:“上周皇室宴会,我后来没找到你……”
他手指在玻璃箱边缘捏了一下:“这个——帝国植物研究所新培育的品种,整个军校只有一株。我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放慢脚步,目光飘过来,有人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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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低头看了一眼恒温玻璃箱里的花,她看了两秒,微微笑了一下。
“谢谢李同学。”她目光从花上移开,“实在太贵重了,我宿舍没有恒温设备,放坏了反而浪费。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电梯走去。
李泽泓的手僵在半空。
张亦扬从旁边走过来,目光从他身上不屑扫过:“上学期论坛那帖子,假装不认识沈白朵要找人——后面又大声宣称喜欢沈副会长!那个发帖人就是你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踩着我帖子起来的热度献殷勤,卑鄙无耻小人。”
沈知意回头看了他俩一眼,走得更快了,她没时间看校园论坛,更没精力再招惹谁——那三个的争斗好像白热化了,她今早看到了星网弹窗的新闻。
议政厅的新提案引发了热议,用光冕堂皇的理由,建议皇室的备选配偶或者基因候选人须三代核心星域户籍,备选人必须无深度标记残留,议政厅有权推荐备选人员。
当时她都看笑了,沈淮议长手伸得那么长,皇室不得跳起来!?
张亦扬几步追上她,视线紧紧落在她脸上,语气还是那种欠揍的倨傲。
“你也是没见识,那种花有什么好的?温室里催出来的,放两天就蔫。你为什么换拍档——”
他说完这句话,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嘴唇又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他硬生生咽回去了,什么也没再说。
沈知意看了他两秒,点了一下头,走进电梯。
张亦扬看着她消失。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日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他低头懊悔踹了一脚空气:“怎么又说难听话了?”
傍晚,议长悬浮车停在校门口,像一块切割整齐的蓝水晶。
沈淮翻看着文件,金丝镜链在风里晃出碎光。
沈知意拉开门坐进去,没像最近几天那样急迫亲密扑进他怀里。
她靠在窗边,手指绞着校服裙摆,脸转向窗外。
车滑出车道,橙花柠檬的气息从后座漫过来,温柔绵密。
“乖乖?”沈淮往前倾了倾,手掌悬在她肩侧,没敢落下去,“今天不开心?”
沈知意没转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人家追求都知道送花……你什么都没有,空手在这里等我。”
她顿了一下,脸绷得更紧:
“你这算什么男朋友?我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