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沈淮离开后不久,萧岳敲门进来。

    “沈小姐,太子殿下吩咐给您特别定制的军用全息机甲训练舱到了。您看装在哪儿?”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沈淮每天进出,要是现在让他看见卧室里多了台机甲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暂时不想让议长知道我在练机甲,附近有合适的地方吗?”

    萧岳神色不变,指了指隔壁:“太子殿下之前住的院子,最近,方便您随时练习。”

    “就那儿。”

    设备很快安置妥当。萧岳教她绑定生物密钥,又调出教学模式:“殿下说,不要着急。拾取那一步,他当年也卡了好几天。”

    沈知意点头,迫不及待进了训练舱。

    舱门合拢,她把屏蔽膜激活,银白手镯的回传信号切成“深度睡眠”。

    眼前展开虚拟训练场,她点开第一层最难的那关:拾取。真的神奇,跟在教练机的感觉一模一样。

    前面立柱顶端放着薄如蝉翼的气压球。

    她操控机甲弯腰,银白手指伸向球体,触觉传感器把神经信号放大千倍。

    “砰。”第一次,用力过猛,碎了。

    第二次,太轻,滑落,弹了两下……

    第N次,她闭上眼,让精神力像一层薄纱从指腹铺下去,裹住外壳。那层薄膜开始颤,抖出一个即将崩溃的弧度。

    就是现在!

    收拢手指,力道轻得像捧起一汪水。

    球被稳稳托起,举到胸前又放回。

    完好无损。

    “压力值精准匹配,拾取通过。”

    沈知意精神力耗尽瘫在驾驶位上,指尖还在轻颤。

    退出时,她瞥见右下角的帝国全息对战排名榜。

    第二名:雷霆万钧。

    第一名,与世沉浮,随机对战胜率97.7%。

    什么时候她也能那么牛啊?

    出了训练舱,清晨阳光涌进来,不知不觉竟然熬了通宵!

    她赶紧遛回自己房间,喝了几瓶营养液,又睡了一个小时,这才缓过来。

    午休时间,军区外部训练场。

    沈知意爬上教学机甲,舱盖合拢。

    陈教练抱着手臂:“昨天碎十七个,今天争取只碎十个。”

    她操控机甲弯腰,手指悬停,铺雾,收拢。

    球体被稳稳托起,举至胸前,又放回。

    五个球,全部完好无损!

    陈教练有点震惊:“……你昨晚偷吃什么了?进步邪门。”

    沈知意跳下来,嘴角翘着。她没告诉教练,她在全息舱捏碎了两百多个球,才换来这五次实战的成功。

    她走到角落,兴致勃勃点开加密频道,兴奋的语音一出口,她就赶紧改成了文字:

    “殿下!气球连续五次都没碎!陈教练说我进步邪门。找到临界点后再摸真实的球,就容易很多。”

    太子的回复隔了不到半分钟:

    “恭喜过关。知意,你比我想象的更快。晚上休息好,明天才有状态。”

    沈知意弯起眼睛:“殿下,那下一步规避步呢?诀窍是什么?”

    太子回得很快:“训练舱虚拟操作要根据你现实机甲操作参数去调整。先听教练,你在真机里试试,我再根据你的实操数据给你调整方案,可以吗?”

    她靠在金属墙面上,阳光从顶棚照下来。

    她回:“好,还是太子殿下有经验。”

    “知意……”太子那边的回复忽然变成语音。

    过了一分钟,他的语音传来:“你可以……叫我名字吗?”

    “……时澜。”

    “知意,我好想你,我……”

    语音一出,气氛一下子黏稠腻歪起来,他的锚点亮了,轻轻扫过她的神经末梢……

    沈知意最近完全不敢接盛炽野的全息视频通话申请,害怕信息素会像试衣间那样失控。

    没想到,跟太子的聊天也不对了……

    真的不对劲。

    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会下意识弯起嘴角,就想扑上去那种迫不及待……

    她得找苏幼宁确认一下,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污染’?

    “殿下,我要上课了,下次聊。对了,忘记谢谢你送我的全息机甲训练舱!”

    终端静了足足一分钟,才弹出一段话:

    “知意,我还想送一个礼物,是庆祝你拾取过关的礼物,请一定要收下。加油练,明天我再教你诀窍。”

    “好。”

    下午快放学时,她的终端弹出另一个加密频道信息。

    是顾铭远的汇报。

    【主人,我查到了。那个Beta短发服务生,是霍家资助的贫困生。大学是帝国职业大学,后勤专业,毕业后,霍家帮他当上皇室宴会厅的专职服务员,那天就是他给了我有问题的酒。

    他前天失联了,终端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帝都星外环轨道。主人,请小心霍家的余党。】

    帝都星外环轨道在近地太空两百至两千公里之间,类似绕着星球的“外环高速路”,星港、太空站、货运港都建在这层。

    终端信号消失在这里,意味着他已经离开地面了——要么坐飞船跑了,要么被处理掉扔进了外太空。

    顾铭远又发来那个服务员的照片。

    沈知意盯着屏幕,霍家?霍冠廷?军校很多人都知道沈白朵是议长的远亲,也知道议长每天来接送她。

    她脑子里飞速推演——如果那晚顾铭远真的得手,在皇庭宴会上强制标记了沈白朵……

    沈淮会发疯,议政厅说不定就要跟皇室、军部闹翻了。

    盛炽野,那不用说,不管他跟顾元帅关系如何,他肯定马上回帝都星,绝对会跟顾元帅、顾家撕破脸,帝国统帅部内部也会乱起来。

    估计他们不知道太子跟沈白朵的关系,但太子也会被架在火上烤。

    议政厅、军部、皇室……

    好毒的棋。

    她回复:“不要叫我主人。你继续追查,同时查查霍家分支其他人…还有霍明珠的下落,你注意自身安全。”

    【遵命。我查到后可以面见您汇报吗?女王】

    这个顾铭远……她检查了一下他的蜂鸟锚点,不正常的亢奋——算了,将就着用吧。

    沈知意顺便检查了一下赎罪者1号,他的锚点倒还是正常的。

    她给1号传输了服务员和霍明珠的照片,让他也去查查霍家余党的情况。

    傍晚,沈淮的悬浮车停在校门口。

    沈知意一拉开门,直接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沈淮今天没穿议长制服,他穿着西装礼服,金丝镜链的链坠换成星髓晶和碎钻镶嵌的细小四叶草,垂在脸侧闪闪烁烁。

    他小心翼翼地落在她后脑,指节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乖乖……怎么了?”带着一种被砸懵的恍惚。

    沈知意仰起脸看他,杏眼里蓄着肉眼可见的惊慌和水光,声音发颤:“听说学校后勤有人员变动,我好怕。霍家是不是还有人没被抓干净?是你下令抓的霍家,他们会不会冲着你使坏呀?”

    她顿了顿,手臂环抱住他,把脸又埋回去,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我好怕你出事。沈叔叔,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沈淮的心跳在她耳下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狂乱地撞起来。

    他低下头,金丝镜链在暮色里剧烈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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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眼瞪大,被这句话烫得心窝发热——不怪得盛炽野那个莽夫死心塌地了。

    他脑子里那些真的假的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像被一勺温水浇过的糖,这个瞬间化得一干二净。

    “乖乖……”他声音发软,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橙花柠檬的气息从他体温里渗出来,温柔得近乎卑微。

    “不要怕。霍家……他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意天真问:“为什么这么说啊?”

    他解释:“霍家膨胀了,以为有钱就可以翻天。边境星域的资源开采权让他们叛国,敌国一倒,霍家连退路都没有。真正能上桌的人,不会让全家在婚礼上被一锅端。”

    “那谁能上桌呀?”

    他低头蹭她鼻尖,声音低哑,“……皇室萧家。顾家算一个。那个跟你一起买泰坦星的李彦霖,他家也算。盛家。”

    他顿了顿,桃花眼弯着:“……还有我们沈家。”

    沈知意闭着眼听,脸埋在他领口,脑子在转,指尖往下摸索,从他衣冠楚楚的西装下摆钻进去,贴着他紧实的腹肌,无意识摩挲。

    那块肌肉在她掌心下猛地绷紧,像被电流击中,沈淮的呼吸骤然急促,喉结疯狂滚动。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腕,拉到唇边,低头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啜亲。嘴唇滚烫,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从食指到中指,再到无名指,他忍不住一根一根地吮吸过去,舌尖擦过她指腹,情涩舔舐她的尾指,像一头初次尝到甜味的幼兽,贪婪又笨拙。

    车厢里橙花柠檬的信息素炸开,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甜腻发苦地灌满每一寸空间。

    他的镜链在剧烈晃动,金属坠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和他压抑破碎的喘息混在一起。扣着她腰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明明想要更多,现在却连把她按倒都不敢,只是死死抱着,像抱着什么一碰就碎的幻影。

    沈知意抽回手,故意板起脸,杏眼圆睁:“人家关心你、担心你,你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些……”

    沈淮的呼吸猛地一滞,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他把信息素往回收,手忙脚乱地替她拢好被弄乱的袖口,低声下气:“……对不起,乖乖。是我不好,是我……”

    他重新把她搂进怀里,这次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下巴抵在她发顶,嘴唇蹭着她耳廓,嘴里不停地喊,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烫:“乖乖……我的乖……乖宝……”

    车滑进温泉别苑时,天已经暗了。

    沈知意被沈淮牵着手下车,一走进月洞门,脚步就顿住了。

    院子里、温泉池边、院子后的那片坡地,被数以万计的星髓兰淹没了。

    幽蓝的花瓣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像一片坠落的星河轻轻落在了人间,风一吹,磷光流动,连空气都是闪耀的。

    沈知意松开他的手,跑进花海里,裙摆扫过那些发光的花瓣,溅起细碎的光点。

    她转身看着他金丝镜链在星光下晃,忽然想起最初在疗养院,他戴着黑框眼镜,温柔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那时候他还不是议长,她还不知道他是议长。

    她张开手臂,声音又软又亮,像融化的糖丝:

    “林医生!我最喜欢你——”

    沈淮站在花海边缘,金丝镜链在星光下晃出一片碎光。他大步走过去,把她拦腰抱起,在花海里转了一圈,橙花柠檬的气息缠绵裹住她,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颤抖:“……乖,我也最爱你。”

    沈知意目光越过那片发光的星海,落在远处议政厅冷峻的尖顶上。

    萧家、沈家、盛家、顾家、李家……

    她趴在他肩头默默想着,指尖在他后颈上轻轻画圈。

    他战栗着把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