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潮欲沼泽 > 9. 潮欲
    “特大好消息,苏女士回来了,叫你们中午来吃饭!”这天,彭斌上午打电话来,嚷嚷着,“把苗畅也带来。”

    在及时雨门口发生的事情过后,苗畅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听到电话里被提到名字,边站在阳台晾衣服边往声音的来源地那边看。

    陈献的视线移过来。

    她快速转过头,手上乱七八糟地忙起来。

    装得跟多老实一样,陈献说都不想说:“收拾完了没有?”

    “完了。”

    “完了就走。”

    苗畅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

    只从电话里知晓要到苏女士那里。

    到了地方,她才清楚这位苏女士其实是彭斌的亲妈,名叫苏唤云,也算是陈献半个妈。

    半个妈毫不客气,逮着陈献就在他胳膊上砰砰甩了两巴掌,虽然只是听了个响:“我都听你王婶他们说了,你小子最近又惹祸了是不是?我让你打架、打架、打架!”

    陈献就知道这事早晚会传开:“他们烦不烦。”

    “你说他们烦不烦,你这不打架他们不就不知道了。”苏女士又拍了拍他。

    陈献懒得解释那么多,毫无顾忌地找到沙发坐了下去:“知道了。”

    “臭小子,你跟我说话都不耐烦了。”苏女士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声,将注意力集中到后面进门的苗畅身上,“这就是……”

    彭斌凑过来补充:“苗冬霜的女儿,现在住献哥家的。”

    “苗冬霜啊。”苏唤云意味深长地拖起调子,打量起苗畅。

    来到这里之后每个听到她和苗冬霜关系的人都是这样的反应,苗畅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她试着分析了下,这位苏女士的脸上没有见多少惊讶,那种表情更多的大约是一种认可,相当于“看得出来你就是苗冬霜的女儿”的认可。

    于是她兢兢业业的扮演着苗冬霜女儿的角色,由着打量。

    过了半分钟。

    苏唤云让开空隙:“快进来吃饭吧。”

    苗畅说:“谢谢阿姨。”

    苏唤云女士为了显示叫他们来家里吃饭的诚意,做了不少菜,然而技术实在是不怎么地。

    苗畅随意夹了一筷子,只感觉一团盐跟杂七杂八的调味料黏在一起躲在青菜背后一溜烟地窜进了嘴巴,她慢动作地嚼了两下。

    有点难嚼。

    顿了顿。

    又嚼了几下。

    牙尖稍稍将菜叶碾压了几个来回,直接团巴团巴咽了。

    苏唤云问:“怎么样?好吃吗?”

    苗畅点了点头。

    肯定的态度使得苏女士信心大增,也跟着试了一筷子,呸地吐了出来,自己嫌弃得不行:“好吃什么呀,这孩子净会哄人呢,献献,把水给我递过来。”

    献献?

    苗畅禁不住往旁边看一眼。

    “看什么。”陈献被这一眼看的眉头拧起来,烦得要死,“能不能不叫。”

    苏唤云转为使唤亲儿子,接过彭斌递过来的水猛灌了一口:“我就叫。你苏姨看着你从那么小不点长到现在人高马大的,叫声献献怎么了,那不然就叫望望?陈阿望?”

    苗畅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女士又把话题转到了她这里:“畅畅,你学过跳舞吗?”

    畅畅。

    苗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恍惚一瞬,点了点头。

    学过。

    苏唤云说:“你妈之前就会跳舞,我看你这气质也像是会跳舞的。是这样,我们槐江舞队前段时间不是出去比赛了吗?输得是惨不忍睹,后来请教了人家其他优秀选手,说让我们最好找个专业的舞蹈老师,但咱们这些人哪有那个钱啊不是,你看你要是有时间就教教我们好不好啊?”

    说是槐江舞队,其实就是由一群退休了的叔叔阿姨自由组建的业余小分队,这群还算不上老头老太太的闲散人士整天没事凑到一起琢磨着怎么走点文艺路线,书法队、二胡队、葫芦丝队什么的试着组建了一圈,均以失败告终,最后盯上了舞蹈队。这么一盯不打紧,发现是真喜欢啊,于是剩下的时间里是什么舞种都得尝试一番,主打的就是一个甭管跳的好不好看,先跳了再说,简称——人菜瘾大。

    苗畅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苏唤云这么请求了,她权衡了一下应该做出的回答:“好。”

    苏唤云高兴:“那等会儿吃完饭你就先教教我吧。”

    “好。”

    .

    苏女士的热情一被激起,恍若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自己选了一支国标舞,问苗畅会不会。

    苗畅确认了一下:“可以。”

    客厅不够大,但两个人也足以施展开手脚。

    曲子响起,苗畅带领着苏唤云分解动作。

    这歌陈献听过,就是忘了叫什么名字。

    视线往前,不可避免地就扫见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那拖油瓶穿了条碎花裙子,跟他之前在哪看到过的用油画棒画的名叫什么晴朗午后拥簇着翻滚至花园深处的什么树莓果的画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白得晃眼,窗外的阳光透射进来,从头顶往下跳,还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彭斌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蒲公英茶,一咂嘴:“真好看啊。”

    是挺好看的。

    陈献眯了眯眼。

    旋即蹙眉。

    好看不好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早晚要把她送走。

    瞥见旁边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踢过去一脚。

    “干嘛呀!”彭斌正看得投入,发出控诉。

    陈献说:“干活。”

    .

    修理厂营业的第十天,迎来了第一笔业务。

    是陈献之前修车的时候认识的客户带来的,一辆法拉利355,要全车翻新。

    陈献特喜欢那车。

    苗畅从他的表情中就能看得出来。

    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的表情——单单从面部表现来看看不出什么,可透着光亮的眼睛和不自觉触碰到车身上的手却无一不写着跃跃欲试。

    这辆车陈献和修理厂的其他伙伴都很上心,几个人忙着交流专业知识,苗畅就在一旁看着,暗下数了数。

    陈献皱眉的频率减少了至少70%。

    翻新完,陈献亲自试了试车,确认没有问题,向客户交了车。

    就在交车的当天,彭斌传消息说:“陆岑叫我们去玩,妹妹一起啊。”

    鉴于上次在酒吧发生的事,苗畅本想拒绝,可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她得融入进去。

    位于缤纷城的f3零点俱乐部拥有5000方480米的赛道,13个弯道及多层赛道,是槐江最大的卡丁车俱乐部,也是陆岑的地盘之一。

    陆岑组的局,人向来不会少。

    苗畅跟着陈献他们到了休息区,环顾了一圈,果不其然,热闹得很,酒水饮料在暗色的灯光下摆放的错落有致,游戏设备里传出的声音和嬉笑的打趣混在一起。

    陆岑被各种包围着,脸上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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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既往的从容,满是游刃有余的做派。看到陈献过来,隔空挑起半边眉。

    陈献用眼神给出了回应,听到有人叫他“阿望”,余光扫向身后的跟屁虫,“老实待着。”

    苗畅点了点头,独自占据难得安静的一隅,这次警惕得很。不经意往最热闹的地方瞥了眼。

    坐下的人似是感觉有些热般扯了扯领口,胳膊肘懒洋洋地架起来,闲散到了极致。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陆岑,那张脸和眼前的景象还是很割裂。

    没来得及收起目光,似是捕捉到什么有趣之事一样,后者抬了抬嘴角,靠近了。

    他走了过来。

    苗畅本能的往靠里的位置缩了缩。

    所幸陆岑并没有挤到身边来,保持了个恰到好处的距离,递过来杯东西。从这样的角度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扑棱扑棱扇动翅膀的睫毛,也不知道有多长。

    “不用。”

    “不是酒。”

    苗畅接了过来:“谢谢。”

    “没成年。”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进来。

    陆岑饶有兴味地瞧着不知从哪窜过来的来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陈献说不出话了,心里也觉得扯淡,陆岑即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那烦人精身上来。他这干什么呢?被这拖油瓶搞魔怔了?

    大概是表情极好地表明了心绪,陆岑又笑了笑,朝赛道区偏了偏头:“玩一圈?”

    陈献“嗯”了声。

    陆岑又道:“这位小朋友呢?”

    苗畅想了想,也“嗯”了声。

    会不会就嗯,刚闹过一出乌龙,陈献懒得说她。

    去换赛车服。

    苗畅慢了三四步,从后面跟上了他。

    赛道一次同时发车的有2台双人车和4台单人车,一节能进8个人。

    苗畅和陈献一样选了辆单人车。

    戴好头盔,陈献唰的一下飞了出去,苗畅也不甘落后地赶上。

    他一同赛车搭上,就跟被饲养的野犬挣脱开了缰绳一般,没有丝毫紧促感,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主场,多的是张狂和肆意。

    干净利落地过了个弯,突然身后的车赶了上来。

    苗畅戴着红黑配色的头盔,一双漂亮眼睛注视着前方,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玩。

    两个人较上劲了一样,你追我赶,两辆赛车犹如两道疾驰的行云,在天空涂抹上长长一抹红色的痕迹。

    一圈。

    两圈。

    痕迹愈发明显。

    最后一点距离,陈献一个加速,把苗畅甩在了后面,潇洒地冲向终点。

    吹口哨的声音和起哄声裹在一起传入耳朵。

    爽快。

    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摘下头盔,陈献脸上漾起了得意的笑意。意外地往旁边望了望,苗畅也在之后摘下了头盔,甩了甩一头微卷发,白皙的小脸在阳光下明媚鲜艳。

    是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状态。

    会的还挺多。

    心底涌现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彭斌跳了出来,一个劲地冲苗畅哇哇哇叫:“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因为没办法,苗畅说:“为了赚钱。”

    “赚钱?你自己赚啊?那你妈……苗冬霜呢?”

    “嗯。”

    她没回答后一个问题。

    陈献蹙了蹙眉,眼底的畅然和快意还未消散,手机忽地跳出信息:

    -有苗冬霜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