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潮欲沼泽 > 8. 潮欲
    经过了这么些时日,坏掉的门锁早就修好了。

    崔向峰不是话多的人,把苗畅送到门口,没有进去,叮嘱她:“你把门锁好先睡吧。我得再回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帮帮忙。”

    苗畅说:“好。”

    今晚的月光尤其的清冷,苗畅坐在客厅往阳台望,天空是模糊的,时间却格外清晰。

    她左手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右手掌心,只觉得记忆里那股子混浊的、恶劣的、呛鼻糊喉的迫近感好像又被唤醒,阵阵恶心直往上涌。

    滴答滴答。

    每分每秒都变得尤为安静。

    一直到凌晨一点,楼道里终于传来声响。

    陈献是被彭斌和崔向峰架回来的。

    满身酒味,脚步也有些虚浮。

    苗畅帮他们打开陈献房间的门,看着两人将他放到床上。

    彭斌让苗畅倒杯水过来。

    苗畅听话照做。

    彭斌扒拉醉酒的人:“喝口水。”

    “不喝,不喝。”陈献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把脸重重地埋进了枕头里。

    “算了,还是让他好好睡吧,今晚我留下。”彭斌让崔向峰先回去休息,然后关心起苗畅,“吓到你了没?”

    苗畅摇了摇头。

    “这个孙子。”彭斌忍不住骂了一声,“要不是今天陆岑不在……”

    他没把话骂全。

    苗畅也没问。

    只是看着床上的人,说话的功夫,他又在枕头上蹭了蹭,把脸露出来,醉酒之后变得安静异常,眉头舒展得很开,这样瞧着,像是一个精心雕刻的雕像,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

    一点不像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凶。

    .

    在醉酒这件事上,陈献有个好处是不管醉成什么样,睡一觉通常就好了。

    起床的时候意识很清醒,只是太阳穴隐隐有些胀。

    但不好的也在这点,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过来。

    脑袋更疼了。

    他动手揉了揉。

    咚咚咚——

    敲门声传了进来。

    彭斌喊着着:“哥?”

    陈献没回他,躺着没动,在房间里窝了

    快半小时,硬是睡不着了,才爬了起来。感觉身上都是酒味,忍无可忍地去洗了个澡,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拆下来给扔进了洗衣机。

    回到客厅,清楚地听到厨房里的躁动。

    苗畅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探着头瞧了瞧,醉意消散的人大马金刀地坐到了沙发上。

    “出来了?”

    “嗯。”

    彭斌说:“等会别提昨天的事,就当不知道。”

    苗畅点了点头,迟疑一秒,泡了杯蜂蜜水送过去。

    这次陈献倒是没找茬,拿起水杯慢慢的喝了。

    见她还盯着自己:“又看什么?”

    他一反常态的没穿黑色,换了条白色背心加牛仔裤,手臂胸膛的肌肉紧实有力,只是看着,仿佛都能感受到上面光滑温热的触感。

    苗畅摇了摇头,重新进了厨房。

    陈献没理她,瞧着彭斌边嚎嚎着“烫烫烫”边一溜烟跑出来。

    彭斌这一晚睡得挺好,醒来后眼看时间到了中午,自觉担任起了厨夫,见陈献已经收拾得清清爽爽,贱兮兮地叫了声献哥:“一醒就能看到我,有没有很感动。”

    陈献懒得搭理他,他也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再次转悠回厨房,汤也已经好了,就差一道菜还没动火,彭斌看着已经在动手切西红柿的苗畅:“这道你来?”

    苗畅点了点头。

    “行。”彭斌也不客气,把汤弄了出去,“那我可就等着了。”

    西红柿炒鸡蛋不怎么费劲。

    以前苗畅没少做过,很快就出了锅。

    餐桌上,彭斌很给面子的鼓掌:“我宣布,这将是我这个月,不,今年见过最漂亮的西红柿炒鸡蛋。哎,献哥,你真该买个小红花赠给我们苗畅妹妹,今天这顿,全靠她给打下手。”

    陈献都不想评价他这浮夸的吹嘘,瞧着对面坐着的那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细皮嫩肉的,能分得清盐和糖都是奇迹,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吃了一圈才夹起一块鸡蛋,出乎意料,味道还挺不错。

    他扫过去一眼。

    苗畅没看懂这一眼是什么意思,眼睛转了转,把倒好的椰汁朝他推了过去。

    陈献一哂,这拖油瓶挺会看眼色,虽然不知道看歪到哪二里地去了,但也算是有点可取之处。

    不过,可惜了,他没打算留人。

    突然来了电话。

    陈献垂眼看了看来电显示。

    “谁啊?”坐在他旁边的彭斌推断,“陆岑?”

    “嗯。”陈献点击接听,昨晚陆岑不在,想必这会儿也该知道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语调轻慢:“我还以为你得拿酒往人脸上泼呢。”

    陈献没说话。

    按他以前的脾气,这是无可厚非的,谁跟他来横的,他绝对要加倍横回去。

    这是不用说双方便明白的事实,陆岑那边笑了笑,慢悠悠地说:“不用顾虑我这里。”

    陆岑的意思陈献清楚,这是让他不用去管人是经由其介绍的这层面子。

    这份情陈献领。

    但做生意和交朋友不是一回事。如果只是单纯的去玩,像是昨天那种情况随心所欲的由着内心的想法去处理也就算了,可现在他在创业,维修厂刚刚起步,其中还包含着彭斌、陆岑和死去的爷爷的资金,那个李思顺认识的不少都是他们的意向客户,他暂时还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起码,明面上不能。

    .

    明面上不撕破脸是没有用的。

    经历了酒吧的事情,李思顺记了仇,陈献他们非但没有开拓到新的客户,就连之前谈好的业务有的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彭斌来气:“爹的,长得怪胖,心眼比丁丁都小。这些个头脑简单,满肚子龌龊事的杂种凭什么投这么好的胎!”

    凭什么陈献不知道,也不在乎,他早就猜到了。

    彭斌气不过:“靠,我非要找他讨回来。”

    “行了。”陈献制止他,看到陆岑发来消息,“在个废人身上费什么时间,”

    至于生意:“没有就找,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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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斌定住了半响:“你说得对。”

    苗畅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唇瓣不知不觉抿成了一条直线。

    “没事。”彭斌对她说,“都小问题。”

    苗畅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她只要一出门,就到处观察——

    小眼睛。

    梳得花里胡哨的头发。

    矮个子。

    油腻男。

    恶心的气息……

    终于,还真就遇到了。

    路过及时醒酒吧,看到李思顺从一辆车上下来。苗畅凝眸瞧着他离开的方向,从背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把指甲刀,沉默了一下,威力不够大,转头去了超市。

    .

    “你说陆岑什么意思?”彭斌挠了挠头,“叫我们过来也就算了,喊李思顺干嘛?”

    “能是什么意思。”陈献没功夫说那么多,爱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你这就……”彭斌非常不满,捋了捋袖子打算好好控诉一番这般回答问题的方式,眼睛猝然眨了眨:“那是不是苗畅?”

    随后自我否认:“不会不会,她那么乖……”

    顺着他的视线。

    昏暗的停车场,小小的一团蹲在一辆车旁,几乎快要贴上去。

    黑衣黑裤的少女戴着顶鸭舌帽,跟个大侠一样,竖起刀,盯了盯刀尖,挥手就要朝人家的车胎扎下去。

    那车是谁的目击者一清二楚,彭斌叫住了她:“妹妹!”

    苗畅手上的动作一顿,伸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扭头看过去,见到高高伫立的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绕了一圈走过去。

    垂着眼睛,不说话。

    “你……”彭斌错愕的双手搓了把脸,“你报复心还挺强啊。”

    陈献上上下下扫了遍她的装扮,弄得跟真的似的:“怕人家找不过来是吧?”

    找不到的,苗畅咕哝:“监控死角。”

    陈献给弄笑了:“我是不是还得表扬表扬你?”

    “脑子里都装的什么?”陈献说,“回去。”

    苗畅只字不语地转身。

    “哎。”

    苗畅回头。

    陈献幽幽地睨她。

    苗畅垂着脑袋。

    陈献说:“手。”

    苗畅瞅他一眼,摊开了左手手掌,一副你要打就打吧的表情。

    陈献嗤了声,冷着脸,一派当真要打下去的架势。

    苗畅别开眼。

    他虚晃一枪,再次作势挥手。

    苗畅眼神游移得更偏。

    懒得跟她在这玩儿,陈献说:“刀。”

    苗畅重新望回向他,停了两秒,把右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

    哐当当。

    陈献一进包厢就把刀丢到了茶几上,刀尖自行转了转,恰好对准了被邀请来的“客人”。

    李思顺坐着往后退了退:“你想干什么?”

    陈献凉凉地扫他一眼。

    组局人陆岑不紧不慢地品了口酒,轻飘飘地“啊”了一声:“我不太喜欢欣赏暴力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