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潮欲沼泽 > 10. 潮欲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呀。”

    苏唤云对于突如其来的消息显然很难接受,又是唏嘘“那这……”,又是感慨“啊这……”,又是无措“可是这……”,又是拿不定主意“这这这……”,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朝陈献做了个不是决定的决定,“那既然是这样,把你们维修厂那群家伙叫到家里,咱们跟畅畅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送行了。”

    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陈献没作声,瞟了一眼当事人。

    苗畅抿着唇,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没来由的就有些烦躁。

    “那苗冬霜现在在哪啊?”苏唤云问。

    陈献说:“颜城。”

    “颜城?竟然是颜城。你们知道具体的地方吗?”

    “陆岑安排了人。”

    那也就是会有人带他们去了,苏唤云抚摸着苗畅的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时间比较急,她跟赶场似地带着苗畅去逛了菜市场,见到了一向亲切的王清芬还有刘美,进行了如同前些天一样的亲切日常的对话,因为亲妈是苗冬霜的缘故,苗畅要离开的消息被隐藏得极好,所经之处得到的都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的反应。

    回去的时候孙河拦下了他们,一个劲问上次的鱼好不好吃。

    虽然完全没尝,苗畅还是说了句:“好吃。”

    “那这鱼你拿回去,这个比上次的还好吃。”孙河笑嘻嘻地说,“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以后要吃鱼随时过来拿。”

    以后。

    苗畅在心底品茗了下这个词语,旋即将其束之高阁,说了声:“谢谢。”

    没有以后了。

    .

    苏唤云准备的送行宴,出奇得安静。

    虽然汽修厂的几个人都来了,但环绕而坐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半天没挤出话来。

    原因之一是苗畅和他们还不算太熟,第二则是还没混熟就要同她道别了。

    偶尔谁中间插一句嘴,尬笑两声,气氛热闹了一下,很快又变得僵硬。

    “那什么,反正后面还是能见面的不是。”沉寂的瞬间来了一茬又一茬,彭斌终于坐不住了。

    苗畅唇角勉强扯了个看不出来的弧度。

    能不能见面。

    不知道。

    可能也是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苏唤云抓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连连叹气。

    苗畅没说多余的话,忙着吃饭似的,一个劲地往碗里添着辣椒酱。

    一勺又一勺。

    别扭得要命。

    陈献眉头拧得很不成样子,干脆移开了视线,眼不见为净。

    很晚才散场。

    苏唤云拉着苗畅聊了些有的没的,确保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才不情不愿地将人放走。

    不知道是为了契合氛围还是怎么的,原本挂在返程路上的、即使朦朦胧胧却也像是凭着一口仙气吊着延续经年的路灯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坏了,黑漆漆的巷道将萦绕的沉默拉得更长。

    地面上掀起的落叶在背后沙沙追赶着,始终未曾靠近。

    苗畅闷声往前走,脚步甚至比陈献还要快一些,可是抵达终点所用的时间却怪诞的增加了,先前觉得短暂的路程似乎被延长了数倍。

    又到了温暖明亮的楼下,月季香混进吸气吐气之间产生的微弱的风中,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历历在目,苗畅无暇环顾,一到家则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的时候就拎着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一个行李箱。

    后一步上楼的陈献不想看,但视线莫名其妙地转向了大大敞开的房间,那拖油瓶背对着他蹲在行李箱前,把整理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面放。褐色微卷发挂了满背,光洁的肩头看起来比平日里还窄,明明不是寒酸的体型,却显得整个人小小一只。

    更别扭了。

    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句“为了赚钱”,瞧着那背影是越看越别扭。

    装可怜?

    他又不是心软的人。

    “行了。”陈献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找到再说。”

    苗畅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手里的东西,慢了半拍才听到他的话:“嗯?”

    陈献说:“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

    苗畅没有停下动作,整理的速度越来越慢。

    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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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别呢。

    反正都是要走。

    她垂了垂眸。

    .

    颜城就在槐江临市,距离不算远,次日陈献就带着苗畅出发了,因为没拿什么行李,轻便的仿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出门。

    只不过苗畅的表情并不像是那么回事。准确来说也不是表情。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如同昨日一般静静的望着窗外,状态奇奇怪怪的。

    陈献本来就烦,瞧着这样子更烦了,直接闭上眼睛假寐,他管她呢,赶紧送走什么事也没有了。

    到了颜城,联系他们的人是陆岑的朋友,名叫傅萧凛。

    这人陈献之前听说过好几次,颜城有名的二世祖,张扬跋扈,玩世不恭,表面上和陆岑一样总是笑咪咪的,实际上性格极其顽劣。然而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傅萧凛给他提供了苗冬霜所在的位置。

    虽说是陆岑的朋友,但到底不算是自己熟悉的人,陈献随意道了声谢,拒绝了对方派人过来带他们一起找的说法,决定自己带着那烦人精找。

    当天到的时间太晚了,他们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动身。

    整个过程苗畅好像都参与了,又似乎一直置身事外。

    不发表意见,也没提出想法。

    苗冬霜的住处是一个有些年代的老小区,设施什么的都很陈旧,一点不像她的风格。

    一步一步走近的时候,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苗畅感觉闻到了苗冬霜身上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味道,从浅淡的一点扩展到浓郁的一片,熟悉又不熟悉,一点一点穿透思绪。

    找到对应的门牌号,陈献哐哐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

    “你们找住在这里的那个女人啊?”住在隔壁的阿姨听到动静,打开了家门,惋惜地说,“哎呀,这人整天神神秘秘的,每次都只有深更半夜的才出门,还包得严严实实的,连个眼睛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你们来的太不巧了,她出事了。听说是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了。”

    心脏猛地揪紧,扭曲狰狞得疼,好似某种征兆。

    苗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