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人做饭好难吃啊 > 30. 公主的刁难(二)
    朱玉问张叔,小公主什么时候到,张叔说没这么快,殿下出行,要清道封路,前后都得细细检查一遍。

    朱玉就对张叔说:“那就趁着彻底封路之前,求叔再跑一趟,把情况和二公子说,让他回来救咱!”

    张叔虽然想问,您是大公子的夫人,怎么遇到麻烦,不找大公子,反倒找小叔子,可转念一想,那小公主真要找起茬来,还真就只有二公子能治,就一溜烟抄小路去了。

    可等他来到梁大人的府上,才发现,二公子的处境,也不容乐观,水深火热的。

    从前二公子就爱得罪人,不是得罪这个,就是得罪那个,一张嘴就招人恨,男人女人都恨,加上他总是轻飘飘的,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三言两语就能将人噎得半死,真是让人没办法。

    张叔往那一站,就知道,二公子今日,又是将在座的各位,都彻底得罪了。

    场上插了两排旗,迎风招展,东西各设一球门,门上刻金龙、座下施石莲华,门旁竖朱红竿子,上悬日月旗,旁边还有许多鼓手。

    十二人骑在马上,一字排开,正等待比赛开始,忽然,中间那个穿白袍、束银带的少年将缰绳一勒,两腿一蹬,□□白马如箭般窜出,少年手中球杆朝地上的球一挑,那球拔地而起,凌空疾飞,他跟着催马疾冲,眨眼就来到了球门前,他又勒马回旋,奋力一挥——

    “咚!”

    球直撞朱门,弹了两弹,滚入门内。

    鼓声登时大作,场边侍从高声喝彩。

    张叔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喝彩的,人家都还没喊开始,就自顾自冲去投门,他踮起脚尖一瞧,“哦”了一声——原来是本城守备沈大人的长子沈彦,近来宰相面前的大红人。

    这个沈彦,听着鼓声,意气风发地策马来到场边,球杖一横,担在鞍前,向看台遥遥拱手,说:“今日长公主也在,怎么不玩蹴鞠?蹴鞠简单,女子也能下场同乐。”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哈哈大笑,顾良说:“沈公子忘了?在场的,有一位曾经横刀立马的大将军,如今坐着轮椅,如何玩蹴鞠?梁大人心细,特意在院子里用小石子、细砂石、稻草灰铺了地,又用石碾压平,遍浇麻油,就是为了能让残疾之人也能上马打球。可惜啊可惜!”他目光一转,落在裴叶身上:

    “我们的裴大将军,还是这么不给面子——这马球还没开始,竟然就要走了。”

    那裴叶,一身纨绔子弟模样的打扮,锦袍松松垮垮,领口大敞,那肌肤,比女子还白,腰间一块羊脂玉,发间插着一支银簪,吊儿郎当的,嘴角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来了,就坐在那里,水晶虾饺、杏仁酥、枣泥糕、米花糖、薄脆饼换着吃,吃完了,又一杯一杯地喝着拂雪楼青莲姑娘亲自给沏的碧螺春茶!吃完喝完,竟然就要准备走了!

    而他们呢?为了在长公主和驸马爷面前挣表现,天不亮,就在自家府上练习,还没开球,就先在场中赛了好几轮马,争了个你死我活,这会儿,已是饿的头晕眼花。他倒好,厚着脸皮,跟个没事人一般坐在女眷堆里,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话一出,满场目光齐刷刷往裴叶那瞟,连长公主宋仪都伸长了脖子——这要是放在从前,裴叶可是能把驸马爷打哭的。

    宋仪笑道:“方才阿缨说要到他府上吃乳鸽,他说他也没吃过嫂嫂做的,也要回去尝一尝呢。”

    裴叶默默将轮椅转过来:“是,那乳鸽,我听着,是真馋。”

    顾良的弟弟顾仁说:“哥,你可别说梁大人了,今日,他连长公主、驸马爷的面子也没打算给。”

    裴照说:“误会误会,可若我上场,不就是不给你们面子了?”

    “狂妄!你都这样了,还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顾良猛地一声暴喝,手中球杖竟脱手而出,朝裴叶的脸砸去。

    裴叶头轻轻一偏,躲了过去,还是说:“误会误会!不过,我忽然想起来,沈大哥,你向来严谨,怎么今日会说这样的胡话?说什么今日长公主在场,适合玩蹴鞠,问题是,驸马爷就在公主旁边坐着,也没有下场,您的意思是——没把驸马爷当男人看?唉,我早提醒你,要少和笨蛋玩,不然,迟早要变笨。”

    沈彦脸微微一红,还没说什么,顾良已是气得要死,他这话,明显在说,笨蛋是他,顾良手腕一抖,竟又连掷七件暗器!那暗器寒星点点,排成一朵梅花,先后打向裴叶的脸、肩膀、胸膛。

    裴叶一边大呼“不是吧”,一边挥动袖子,准备逐一拂落。

    旁边的顾仁却微微一笑,似是诡计得逞,他紧紧盯着裴叶,待他击落到第五件暗器时,指尖一弹,一枚近乎透明的细针疾射而出!

    众人都没瞧见那针,只听“咻”的一声,裴叶的膝盖便多了一道红线,鲜血顺着裤腿渗了出来。

    张叔忍不住哎哟了一声,若是普通暗器,二公子闭着眼睛都能躲,可那钢针近乎透明,去势又快,时间角度无不刁钻——哪个正经人打马球带这么多暗器?摆明了是有备而来,故意刁难。

    顾仁假装惊讶道:“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为何不躲?”

    裴叶轻轻吸了口气,皱着眉道:“好疼好疼!”说着便凑过去吹自己的手掌,仿佛根本不知道膝盖被割伤了。

    这一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更强。

    顾良气的脸都绿了,朝顾仁使了个眼色。两人翻身下马,身形一晃,像只大鸟,掠到裴叶身前,一左一右的,一个抓裴叶的肩膀,将他提起,一个朝轮椅狠狠一踹,两人齐齐运劲——竟硬生生将裴叶给抬到了一匹马背上。

    顾良翻身回马,喝道:“今日,你要是打不赢我们,别想走!”

    顾仁补充:“没错!别想着回去你那个什么嫂嫂的乳鸽!”

    裴叶:“……”

    宋仪见这阵仗,想要开口,驸马爷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莫急。”

    “我是怕他们受伤……”

    驸马爷笑她:“如今的裴叶,已经不是当年的裴叶了。”

    沈彦见裴叶被逼上马,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便各分两队。”他长棍一挥,“愿意和裴公子一队的,站到那边去,愿意同我一队的,站过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毫不犹豫都站到了沈彦身后。

    裴叶伏在马背上,苦着脸:“小彦子,我如今双腿残疾,是真打不了啊!放过我。”

    沈彦摇摇头:“阿叶,给个面子。从前,我便久闻裴大将军威名,如今,你既到了广陵,我也想会会你这传说中的战神!”

    裴叶摆摆手:“不妥不妥,我嫂嫂叫我回家吃饭了。”

    沈彦不再多言,长棍一挥:“开始!”

    一声令下,十二匹马齐齐冲出,朝裴叶身后方向驶去,沈彦还是冲在最前,顾良和顾仁又是互看一眼,齐齐挥着球杆,就朝裴叶身上呼,这还不算,七八个人球杆横飞,没有一杆是奔着球去的。

    裴叶伏在马背上,左躲右闪,可那些人,本就武功高强,又怨气极重,配合极好,那些杆子,一杆抽在他背上,一杆抽在他臂上,一杆又抽在他的马上,甚至还有要戳他脑门,结果只戳了个头发的,将他头发都弄散了。

    裴叶一想到自己一大早就起来精心梳的头发被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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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就:“……”

    顾良等人却越打越起劲,嘴里还嚷着“接球啊”,明里暗里都是羞辱。

    裴叶一声不吭,只顾着攥缰绳,不让自己掉下去。

    沈彦在前面冲了一阵,回头见这场景,立刻勒马停了下来:“阿叶,就算你双腿残疾,武功也还在,怎么今日这样孬种?”

    裴叶正准备开口辩解——

    “啪!”

    又一杆子挥中他的手腕,正中腕间要穴,裴叶只觉右臂一麻,麻意顺着小臂一路窜到肩头,再散到后背,整条手臂软得跟面条一般,半点劲也使不出来了。

    裴叶龇牙咧嘴看向挥杆之人。

    竟是苏大人的贴身护卫,名为柳山,才十七八岁,却已是江湖排得上号的高手,人长得俊,人狠话不多。

    沈彦看向柳山,叹了口气:“一球,只需赢一球,你便走吧。”

    场上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勒马退开几步,围成一个半圈,一个个抱着胳膊,盯着裴叶。

    裴叶将球棍换到左手,握紧。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对沈彦说:“来吧。”

    沈彦将球挥向他。

    裴叶拧身挥杆,堪堪接住,刚打出去,就被顾良截去,隔空传给顾仁,顾仁举棍一挥——竟结结实实打在裴叶的马屁股上!

    那马吃痛,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将人掀翻下去,顾仁反手又给一棍,那马连声惨嘶,原地乱蹦。

    裴叶死死攥着缰绳,用尽全力控制惊马,他看得清楚,那该死的顾良,竟在棍尖装了暗器,才能如此惊动马儿,可惜,他双腿不能动弹,只能靠双臂和腰腹硬撑。

    刚稳住马,又有三骑从左右合围而来,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用肩膀狠狠一顶,另一人伸手一拽——

    裴叶便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滚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有一匹受惊的马,直接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顾良喊道:“都停下!咱们的裴大将军,受伤啦!”

    所有人勒住马,看向地上的裴叶。

    只见他趴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尘土,白色的衣裳多了一排马蹄印,真是好不狼狈。

    柳山默默看着裴叶,又看向众人:“还不来个人扶他起来?你们之中,谁跟裴公子交好?”

    宋仪和驸马爷也都饶有兴趣地望着场下。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宰相想要裴叶死,若今日有人帮裴叶,事情就会变得有趣起来。

    可惜,没人上前。

    裴叶吃痛的趴在地上,坐都坐不起来。

    风掠过球场,旌旗猎猎作响。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很稳,他来到裴叶身边,先是将裴叶扶正,又捡起一旁的球仗,递给他,说:“阿叶,起来。”

    顾良厉声喝道:“你是谁!敢随便进来搅和!”

    裴照恍若未闻,还是说:“阿叶,起来。”

    顾仁怒道:“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说时迟那时快,裴照低低冷哼一声,抓紧手里的棍,朝地上的马球用力一挑,大力一挥,那球竟如流星般破空而去!

    “咚!”

    那球撞在朱红大门上,余势不衰,竟将那球门震得微微一颤。

    众人张大了嘴巴,看那个沉默的男人,如何瞬间青筋暴起,如何一杆,将球从球场这一头,到那一头,一击即进。

    然后,那个男人将球棍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弯腰将裴叶打横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说:

    “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