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人做饭好难吃啊 > 20. 结算中
    朱玉再一次出现在薛仪面前。

    这次,像换了个人的,整个人面色莹润,眼波发亮,满脸藏不住的雀跃,还有着小孩子才有的神气。

    薛仪问:“为何这样高兴?”

    朱玉说:“既然你问,我就告诉你好了——我正在做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有多难?连愚公移山、大禹治水、夸父逐日、精卫填海都没这么难,我一个只会叫叫索唤,写写好评的小编,进了厨房,小葱大蒜都分不清楚,竟然要在一百多天里,给一个极其讨厌吃鸡肉的人做一百道鸡肉饭,你说难不难?我每天做呀做呀,做的我沉默,我尖叫,我投降,我绝望,我崩溃,我求神,我拜佛……可就在刚刚,我完成了!我本以为这是个骗局,是个梦,但我没想到,我真的做到了,这叫什么?”

    她自问自答:“这叫苍天不负有心人,这叫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番话说得底气十足,掷地有声。

    薛仪:“……”不过送份膳食,怎么还送出这么多豪言壮语来?

    朱玉却像喝醉了一样,一边左歪歪头,右歪歪头,骨头咔嚓咔嚓地响,不停地说:

    “去——去将你们这里力气最大的叫来,我今晚包了。没错,就是我本人,挑一间最好的房,要干净宽敞、被子柔软的。”

    不等薛仪回话,朱玉又连珠炮似地:

    “再给我来几碟最贵的茶点、最新的话本、最动听的小曲儿……你这儿唱一首多少银子……”

    薛仪笑道:“有劲的人、宽敞的房间、好吃的茶点、新出的话本、动听的小曲儿,咱们都有,只是——价格不便宜。”

    朱玉下巴一扬,“无妨,我有的是钱。”

    薛仪说:“刚刚你可不舍得花。”

    朱玉说:“那是对别人,对自己,当然要舍得。”

    薛仪平日里打交道的,多是油嘴滑舌的纨绔子弟,哪里见过这样鲜活坦荡、不按规矩来的小娘子?她用帕子掩着嘴笑个不停:“您这话说得通透!放心,咱们拂雪楼快活的去处多着呢,我这就给您安排。”

    然后朱玉说:“走吧。”

    薛仪问:“去哪儿?”

    朱玉:“享受!”

    *

    然后朱玉就“嗯嗯啊啊”地叫了起来。

    伺候她的是燕子,旁边还坐着三四位美人——抱琵琶的、吹玉笙的、还有一位垂着眸轻声清唱的,丝竹之声细细绵绵,混着软语哼唱,像一汪温水漫过来,朱玉几乎是瘫软在床上,时不时发出几声满足的叹息:“啊!舒服——舒服!”

    燕子哪里见过这样会享受的姑娘,见朱玉是真满意,她也不自觉地十二分卖力,从头、到脖子、肩膀、背、腰、屁股……朱玉哪里叫,她就按哪里。

    几位姐姐也轮番演奏,只是,她们很快便发现,这位客人实在没什么耐性——一支曲子刚起了头,还未到婉转处,便要换一支;下一支刚拨了两三声,调子还没铺开,又要换新的,也不必换琴换调,就着手中乐器,转个弦便接着弹了。

    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换了十来支曲子。

    燕子见朱玉刚听了个开头,又要换,忍不住说:“您不如耐着性子再听听,这曲子唱到后头,才最是好听哩!”

    朱玉正被按到一处酸麻的穴位,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喊道:“啊!轻点,疼!我这是上辈子落下的毛病,看什么,听什么都坐不住,注意力不集中。”

    燕子听不懂,也不敢多问多言,只好放轻了力道,愈发专心地按揉。

    这位客官,看着瘦,却骨骼纤细,皮肉紧致,而且,不知道为啥,她觉得朱玉的脸,越看越好看,要是把头发全都散下来,换上一身精致漂亮的亮色衣裳,不懂得有多迷人。

    房间里,熏香袅袅,弦歌细细,众人各得其乐,谁都没有察觉,门外趴了个人。

    *

    阿英站在门口,敲门也不是,直接走开也不是。刚刚,大公子说夫人也来了,让他跟紧点,别出什么岔子,薛仪便一路上挂着副“看戏”的表情引他来了。

    “啊,轻点,疼!”

    房内传来一阵阵朱玉的娇软吃痛声。

    “这……”阿英听得面红耳赤,想敲门,又是一阵“啊——啊——嗯——嗯......用力!用力啊!好舒服……”的呻吟声。

    阿英是习武之人,听力本就远超常人,这会儿离得近,里面的人又叫的毫不遮掩,简直如同在他耳畔轰鸣!

    “啊——舒服——舒服——”

    “嗯——好爽——用力——”

    阿英再听不下去,落荒而逃。

    裴府今晚,怕是要变天了,唉!

    他慌慌张张回到裴照房前,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一个女子背对而坐——青莲已换了身衣裳,一袭水红色绣缠枝莲的罗裙,露出大片洁白的背,更显身段风流,艳光四射,正坐在琴案。

    见阿英进来,她转过头,微微颔首,手上动作不停,琴音袅袅。

    看这样子,已经完事了。

    平时大公子很少主动干这事儿,看来,是真被夫人逼疯了。

    阿英径直走上前,越过帘子,低声道:“大公子,该回府了。”

    裴照“嗯”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

    琴音随之而止,珠子又红着脸上前收拾了。

    阿英对着青莲和珠子拱拱手,示意下次再见,就要转身。

    裴照指了指案几:“带回去。”

    阿英顺着看去案几,只有一个食盒。打开的,摆了一圈的小菜,颜色明亮,看着清雅咸宜,那碟鱼,即便冷了,也没有任何腥味,不过都没吃,只有中间那碟吃了,只剩了些鸡骨头,肉被吃得干干净净,碟子边缘滴了几点浅褐色的酱汁,一副被人慢慢挑拣着吃了许久的模样,看上去,应该是白斩鸡。

    大公子是要带回去当消夜吧?毕竟……夫人做的饭菜他不吃。阿英这样想着,小心将未动过的菜肴盖好,准备一并带走。

    裴照却强调,“只带这空盒便可。”

    阿英一怔:“啊?”

    “这是府里的东西,”裴照语气很是平淡,“留在此处,容易留把柄。”

    今晚,下酒菜一端上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虽然有五道小菜,可他一看,就知道,外边一圈,是容大娘做的,中间那碟,是阿玉做的。

    本来,他也是绝不肯吃的,偏今夜耗神,要用最快的速度替阿叶解了密信,将改好的讯息藏到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椅子工匠图里,让人带回去。

    再加上,薛仪说昨日得了一坛好酒,非要请他喝,自作主张端了上来,竟然是烧春烈酒,空着肚子实在扛不住,他才勉强吃了两块。

    味道……实在是一点不敢恭维,入口是浓浓的醋味和酒气,呛人的很,肉也很柴,全靠占了酱料才勉强吞下,那两种酱料,确实别出心裁,只是鸡肉……直接喝酱油好像更美味一些。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她做的饭菜,原来是这般滋味……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得极慢,慢到自己都没察觉,等回过神时,碟子里的鸡肉已经见了底。

    他在心底低低地笑了一声。

    原来他裴照也有这般自欺欺人的时候。

    平时装作毫不在乎,对她的一切都置若罔闻,连每日做的饭菜都不肯碰一口,仿佛多吃一口便是输了。到头来,却要躲在这里,借着“不知道是她做,才不小心吃了”的由头,才敢尝一尝她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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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

    明明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明明从第一口,就难吃的要死,明明容大娘做的更好吃,明明拂雪楼就有名动广陵的崔大厨,小酌的佐酒小菜,做的比别人家的烧鸡烧鸭烤羊肉还好吃,卤鸭掌、假蛤蜊、姜辣萝卜、炸春笋、盐爆花生……

    可他只想吃她做的。

    裴照的目光落在阿英忙前忙后的背影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她……如何了,回去了么?”自他进门起,他就在等阿英提起了,可阿英只顾着收拾,半句没提。

    阿英却支支吾吾:“夫人,她,她她......”

    “怎么了?”

    阿英想起来方才的娇喘声,老实回答:“夫人也……也叫了个人,正、正在里头快活呢。”

    空气骤然安静。

    青莲和珠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裴照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朱玉一到拂雪楼,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立即有人通报,都担心他这位新过门的妻子闹事,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她不过是为了继续扮演“贤妻良母”来给他送饭的,不一定会闹,便让阿英去看看。可没想到,人家不但不闹,还在青楼里寻乐来了!看来,她还真是对他兴趣全无。

    当真是好啊!

    裴照想死死压着胸腔里那股醋意,却越压,越是醋意翻涌,他沉沉哼了一声,将声音压的冰冷低沉:“带路。”

    阿英第一次在裴照脸上见到了和裴叶一样的神色,不,是比裴叶更加阴郁的神色。

    *

    那边房间里,朱玉享受了身体的舒服,决定让嘴巴也享受享受,她让唱歌的都停下来,去歇一歇,又对燕子说:“你刚刚说这里小菜和酒酿天下一绝,我想试试。”

    燕子正准备去取。

    朱玉又叫住她,“我若是点了你们楼里的酒,你能得些好处不?”

    燕子问:“什么好吃?”

    “哈哈,没什么,”朱玉笑着摆了摆手,“我还以为,你们也有分成呢……快去快去,拿些又便宜又好吃的来。”

    待燕子出去,朱玉舒服的长叹一声,将自己重重摔回绵软熏香的被褥里,青楼的床和枕头就是舒服啊,根本就是——不是零重力,胜似零重力嘛!要是条件允许,她还真想三天两头跑这按摩睡觉。

    等睡醒,她要做更多的饭,赚更多的积分,早日完成该死的系统任务!

    要说那系统任务,也真是怪……正想着,门被推开。

    朱玉半撑起身,很是意外,“这么快?”

    下一刻,一双略带薄茧的手猛地蹿住她的脚踝,重重一按,朱玉偏头一看,我嘞个豆!

    她吓得双腿猛蹬,想要用力抽回,身子一歪,险些从床上滚落下来。

    救命!

    裴照看着眼前的朱玉,歪倒在床上,烛火昏昏,紫纱幔帐,暖融融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头发扎着,只有几缕湿的碎发黏在脸上,脸颊泛着粉晕,像春日里熟透的水蜜桃,一掐就能出水。

    眼睛湿漉漉的,唇瓣微张,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恐惧……

    她身上的外衫早脱了,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颈脖、锁骨、肩膀全露了出来,方才挣扎间,裙摆往上提了提,脚踝、小腿也被他看光了,穿着丝绸白袜的脚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明明那白袜是凉的,却烫得他指腹微微发麻。

    裴照重重地喘着气,方才压下去的酒气,一股脑全涌了上来,混着翻涌的醋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在四肢里乱窜。

    裴照的眸色越来越深,攥着她脚踝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她受惊的模样,一字一句道:

    “既是夫人想要,当然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