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霜立即伸手,夺似地拿过文书,快速浏览后,怒意陡生:</p>
“庆国官员竟如此懈怠!这根本没用心查!”</p>
难怪江小月要亲自报仇。</p>
虞瑾明一语道破关键:“案发时正值两国联姻之际,一介县令又怎敢因两条人命横生枝节。”</p>
叶明霜一怔,依稀想起两国联姻之事,沉默地将文书递回去。</p>
之后,在虞瑾明的默认下,她离开刘宅。</p>
这次虞瑾明没让人跟踪。</p>
他目送对方离开,吩咐暗卫警戒四周后,转身步入虞峥所在的厢房。</p>
郎中正拨开虞峥打结的长发,只见其耳后、颈侧、腋下皆有大片暗红溃烂的皮疹。</p>
“情况如何?”虞瑾明问。</p>
郎中刚施完针,眉头依旧紧锁。虞峥呼吸虽平稳了些,却依旧又浅又急。</p>
“很不妙。接下来的三天至关重要,熬过去方能活命。”</p>
郎中凝重的神色预示着病情极度棘手。</p>
虞峥被囚多年,身体早已濒临崩溃。此前不过是靠着阴暗地窖里一成不变的环境,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p>
今日重见天光,从守卫将他转移时起,这平衡便被打破,身体每况愈下。</p>
这一路颠簸,于他而言更像是在受刑。</p>
郎中详述了未来三天的注意事项,从饮食、喂药到起居换药,事无巨细,尤其强调伤者不能见光。</p>
虞瑾明在一旁静静听着。</p>
这时,昏睡中的虞峥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p>
虞瑾明俯身细听,却见对方双眼紧闭,毫无醒转迹象。</p>
“他何时能醒?”</p>
“最迟明日。”</p>
当晚,虞瑾明与郎中便在这小院住了下来。</p>
另一边,叶明霜直奔高府。</p>
高柯虽不在家,却给她留了话,说舅舅高扶光身体渐愈,让她得空去看看。</p>
叶明霜心知小姨不会无的放矢,便先去探望了舅舅,从他那问到了别院的地址,这才找了过去。</p>
别院内,江小月卧于榻上,伤势已得到救治,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p>
葛先生与高柯正对坐桌前下棋。</p>
叶明霜在看过江小月父母遇害的卷宗后,更是心疼她小小年纪便失去双亲。</p>
看着浑身缠满纱布的瘦小人儿,她直奔床榻,轻轻抱住了对方。</p>
江小月不习惯这样亲近,一时局促地僵在那里,感受到叶明霜的情绪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p>
叶明霜问及伤势,她老实作答。</p>
要谈正事时,江小月本想请葛先生和高柯暂避,好与叶明霜单独交谈。</p>
可话刚出口,高柯就面露不满,刚要开口拒绝,葛先生却抬手拦住了她,从容起身道:</p>
“无妨,我们去门外听便是,不过是多受些风寒。”</p>
进下檐角残雪已消,唯有阴暗墙根存留零星白痕,但夜里寒风依旧刺骨。</p>
叶明霜不禁失笑,看二人这般模样,江小月怕是失算了。</p>
屋内气氛不再那般沉闷。</p>
江小月无奈,只得当着三人的面说出自己的怀疑。</p>
“祝方说,祭台高处那根铜柱是空心的,阵法未启前,铜柱里头填的是圆木,并未封顶。</p>
祝方于贞徽十三年进入石窟,祭台建成六年桐柱仍未封顶,我怀疑虞峥另有打算,是要放其他东西。”</p>
“比如呢?”叶明霜微微挑眉。</p>
“尸体。”江小月想到梦中那股浓重的黑气,她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怨念。</p>
闻此言,叶明霜和高柯皆蹙眉看来。</p>
唯有葛先生知晓江小月的特殊才能,看起来淡定许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