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那个黑红女顶流 > 15. 第十五章:不是外人
    卫澄阳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偏头看向顾绮:“这你不扇他?”那上次还扇我!

    顾绮自然懂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本来正难堪着,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被他这么一打岔,那点难堪忽然就变得有点四不像了——咽不下去,也发作不出来,全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化成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来早了。”

    卫澄阳听了,瞬间笑得更真心了。他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眉眼舒展开,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被冲淡了不少,反而显出几分少年气。

    可惜他一笑就收不住,下一秒就迈着步子走到了许凌旁边,抬手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姿态亲热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这位小兄弟,”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很明显的阴阳怪气,“你想要多少钱?我替她给你,三十万够吗?”

    许凌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卫澄阳浑然不觉似的,还搁那儿拍许凌肩呢,拍得一下比一下重。

    他心里有些恶意的想:原来她前男友是这种烂货啊,怪不得刚才在校门口第一眼就看他来气。人品这么烂,运气倒是不错——能跟顾绮谈过,祖宗在底下后门都要被走烂了吧。

    许凌终于认出了这张脸。校门口那个神经病。他一把拍开卫澄阳的手,力气不小,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她之间的事,用得着你个外人指指点点?”

    卫澄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手背红了一片。他没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简直可以用灿烂来形容,像是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这句台词。

    “我可不是外人,”他语气轻快,像是在宣布一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边说边往顾绮那边偏了偏头,“我是顾绮认证的朋友啊。不信你问她呗。”

    话音落地,两个男人同时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绮,目光齐刷刷的,像是两盏探照灯突然照在了同一块石头上。

    顾绮左看看许凌,右看看卫澄阳,一时间觉得自己不是在经历分手现场,而是在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相亲综艺,主持人正在等她做出最终选择。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呃,嗯。”

    许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几种情绪在他脸上轮番上演,最后全部沉下去,沉成一种冰冷。

    他盯着顾绮看了几秒,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样,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顾绮,你真有骨气,你真行。”

    说完他转头就走。

    步子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个窟窿。

    背脊绷得笔直,不肯弯下去半分,但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像是在逃——不是从卫澄阳面前逃开,而是从顾绮那声含混的“嗯”里逃开。

    卫澄阳还嫌不够似的,冲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继续输出:“诶?你怎么走了?三十万不行,五十万呢?一百万也不是不能商量啊——哦,”他拉长了尾音,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脑门,“看你那样,也不像是拿得出这笔钱的人。”

    许凌的背影顿了一瞬,仅仅一瞬,然后走得更快了。卫澄阳对着那个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翻了个白眼,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最烦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货了。”

    话音刚落,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卫澄阳低头,看见两根手指攥着他机车服的下摆,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他衣服扯坏似的。

    “你都听到了?”顾绮问。

    卫澄阳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奇怪的是,不像在生气,也不像在难过。

    他清了清嗓子:“呃,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没听到。”他难得有点心虚,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半分,“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其实还是我先来的呢,那保安不让我进,我只能翻墙——这块的墙比较好翻,我都看过的。”

    “你都听到了还说这种话?”顾绮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是穷酸货,那我岂不是破烂户了?”

    卫澄阳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谬论。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花了整整两秒钟才消化完这句话,然后以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哈?他怎么配和你比?”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顾绮面前摇了摇,像是在纠正一个原则性的错误:“作为我认可的朋友,我不准你把自己和狗比——”

    顿了顿,又觉得这个比喻似乎有瑕疵,纠正道:“不对,这辱狗了。”

    ————

    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卫老李正端着搪瓷杯准备喝第二口茶。

    抬头看见卫澄阳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手一抖,搪瓷杯差点没拿稳,茶叶沫子晃出来洒了一桌。

    卫澄阳看见了,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冲老李眨了眨眼——一个标准的、带着偶像营业感的wink。

    老李端着杯子的手又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整口辣椒。

    直到两人上了车,引擎发动,锦城市一中的校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卫澄阳才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什么节拍,又像只是在想事情。

    车往杭城方向开,车厢内没放音乐,一片寂静。车窗外的天光已经开始从正午刺眼的白色变成了午后的金黄,斜斜地铺在方向盘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前方,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开口的语气很是随意:“所以你欠他多少钱?”

    顾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愣完之后,她低头开始掰手指,掰了几根又放下。

    “加上他送的一些东西的话,大概……十五万?”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分手的时候还托人给了我五万,但我没要。”

    “哈?五万?”卫澄阳嗤笑一声,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个小弯,车身平稳地转过一个路口,“亏他给得出来,脸真够大的。”

    说完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道:“不是,就十五万啊?那他一副你欠他几个亿的样子?我就说他是穷酸货吧,low死了。”

    顾绮低头抠着手指。指甲在指腹来回刮蹭,蹭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他其实对我挺好的,”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的手指说话,“我之前学美术,没钱交学费,还是他帮我交的……”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短的摩擦声,卫澄阳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五个大字。

    然后他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被气笑的——那种当你听到朋友第三十七次说要和渣男复合时,胸腔里一股气堵得没处去、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

    他现在十分理解那些短视频里,朋友对着自家好白菜和渣男分分合合的戏码,恨铁不成钢到捶胸顿足的心情了。

    “你还给他说话?”他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骨节分明,“不是,学个美术能花几个钱?还是在锦城这种三四线小城市。你以为艺考培训是什么?一线城市顶级画室冲刺央美国美,半年十万八万我信。锦城?他给你交了几学期学费让你觉得这是天大的恩情?你就是被他骗了!平时看上去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在感情上这么——这么蠢呢?”

    车厢内一片沉默,像空气被抽走了几成,稀薄得让人有点喘不上气。

    顾绮不再抠手指了,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车窗外面。

    窗外是城郊的工业区,灰扑扑的厂房和建材市场从玻璃上滑过去,没什么好看的,但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眼睛都不眨一下。

    卫澄阳又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瞬间紧绷了起来。顾绮的眼眶红了,她没出声,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眼睛都还在看窗外,但就是那一圈红色,比任何哭声都让他感到慌张。

    “等等,等等,”卫澄阳的声音一下子慌了,那股游刃有余的公子哥气派碎了一地,连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别呀,别哭呀。”

    他把车往路边一打,轮胎碾过路肩的碎石,车身稳稳地停下来。他转过身,侧着身子面朝顾绮,拍了拍自己的嘴。

    “呸呸呸,我说错话了。你一点也不蠢,真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像开了倍速的录音机,“是那男的太贱了,就会哄骗小女生,手段高明,防不胜防。真是渣男,不对是贱男!”

    “我比他大几个月。”顾绮的声音从嗓子眼里飘出来,闷闷的,像是在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卫澄阳的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调整了攻击角度:“哎呦我和你说,这就是年下男的不好。男生本来心理年纪就比同龄女生小,你看,就小几个月都这么幼稚,怪不得呢!谈恋爱还是得和哥哥——就是年上谈,成

    熟稳重会疼人,你懂伐?”

    顾绮摇了摇头,终于把视线从车窗外收了回来。

    她没哭,眼眶还是只有那一圈浅粉,但睫毛是干的。“不懂,是不是现在男人都这样?”

    “当然不是!”卫澄阳瞪大了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叉摆动,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驱散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活像自己被冤枉了一样,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虽然我也是男人,但我是真讨厌这种行为,这给全体正常男性抹黑你知道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顾绮看到他这副手忙脚乱赌咒发誓,恨不得当场划清界限的模样,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卫澄阳看到她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刚刚跑完一场精神上的一千米。

    “好了好了,笑了就不准哭啦。”他从扶手箱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但递纸巾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给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递落脚点。

    “想吃什么?杭城有几家还不错的餐厅,日料?法餐?我知道有家法餐的主厨是从巴黎挖来的,鹅肝做得还可以。”

    顾绮擤了擤鼻子,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想吃火锅。”

    “火锅?”卫澄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索杭城排得上号的日料店了,一时没跟上这跳跃的节奏。

    “河底捞。”

    卫澄阳低头看了一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温度——室外三十四度,路面热得能煎鸡蛋。“现在吃火锅?”他确认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行吗?”

    “……也行。”他认命地拿起手机,划了两下找到河底捞的排号页面,“我约个桌。”

    晚上十点。

    在吃完饭后卫澄阳和顾绮又在商场逛了几圈,给她买了些东西当乔迁礼,她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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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拒绝。

    把她送回公寓后,卫澄阳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冲了个澡,换了身睡衣,往床上一倒。

    吊灯是水晶的,枕头是羽绒的,床垫是定制的。一切都那么舒适那么熟悉,但——他睡不着。

    翻来覆去。又翻来覆去。

    他把枕头叠成双层靠在背后,坐起来,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个贱.货的嘴脸。

    那副“你欠我几个亿”的表情,那句“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出的钱”,那个拍开他手的动作,还有那句理直气壮说他是外人的话。

    卫澄阳越想越气,气到从床上弹起来,光脚站在地毯上,对着空气来了一套跆拳道。

    踢腿、出拳、格挡,动作标准得像是回到了中学的跆拳道馆,只是对手换成了一个穿校服的幻影。

    打完一套品势,他喘着气重新倒回床上,气还没消完,又想到顾绮那句“他其实对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他对着天花板吼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数完了还跟人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他气到牙痒痒,是真的痒,想咬她一口让她长长记性的那种痒。

    但气着气着,脑子里忽然跳出了另一个画面。

    顾绮站在许凌面前,左看右看,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呃,嗯。”——默认了他那句“我不是外人”。

    卫澄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顾绮在那个前男友面前默认了他不是外人。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信号?还有在车上,她眼眶红了。顾绮那种人,在别人面前永远一副“我没事我很好天下太平”的死样子,她在他面前眼眶红了。

    而且她之前就在他面前哭过,虽然那次是他的错。但是,网上很多视频都在说一个人只会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袒露自己的脆弱。

    信任。

    这两个字在卫澄阳脑子里发着光,像霓虹灯招牌一样一明一灭。顾绮信任他。把他当自己人。还在别的男人面前给他正了名。

    难道——难道她喜欢他?

    卫澄阳被这个念头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放映一个画面:顾绮温柔地喊他的名字,顾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顾绮用那种偶像剧女主角的语气跟他说——

    他打了个寒颤。

    从脊椎骨一路凉到后脑勺,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太可怕了!

    那个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屎尿屁话题的女人,那个吃相酷似天蓬元帅下凡的女人——突然转变性格对他柔情似水?

    怎么看都很可怕吧?

    卫澄阳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重新倒回枕头上。不,不对,不可能的。

    她喜欢他?不不不,太离谱了。他们就是朋友,好朋友,铁哥们——好姐妹也行,总之就是纯洁的友谊,他把她当好朋友看的。百分之百,不含任何杂质,纯得跟蒸馏水一样。

    但话说回来,如果一定要说顾绮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也不是没有。

    卫澄阳望着天花板,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忽高忽低。就在这个半梦半醒的临界点上,脑子里关于顾绮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起来。

    有时她像个小辣椒,天不怕地不怕,一点就炸。之前被他刻意针对忍急了,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扇了他一巴掌——他长这么大,连亲爸妈都没扇过他!

    有时她像只猫,吃饱喝足就懒散的躺在房车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整个人缩成一团,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觉得她很像他养的那只肥猫团子。

    有时她像个孩子,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会突然亮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亮晶晶的,让人看了也想试试味道。

    还有的时候,她又成熟得不像话。受了委屈不会跟别人讲,也不敢表现出来,只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消化。

    想到这,卫澄阳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残留的意识挣扎着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打开微信,翻到赵琴心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赵导~”他打完这两个字还加了个波浪号,睡意让他的意识有点昏昏沉沉,“顾绮的戏份好好剪哦,别受不相干人士的影响。期待看到在您镜头下不一样的她(^_?)☆。”

    发完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身裹紧被子,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杭城另一端。

    赵琴心被手机震动从深度睡眠中一把拽了出来。她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半夜不睡觉。解锁屏幕,看到微信消息提醒,点进去——

    “赵导~”

    她眯着眼睛看了第一行,胃里条件反射地翻了一下。王青彦搞什么鬼?大半夜的恶心谁呢?

    等等,不对劲。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上移看到了发送人的名字。

    卫澄阳。

    赵琴心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又盯着屏幕上那个无比荡漾的波浪号和那个意义不明的颜文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是,这大少爷还没追到顾绮?

    追不到人半夜跑她这发什么疯?

    赵琴心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继续睡了。